
【专栏】琥珀(外五首)
远古
这里曾是一片原始森林
一只疲惫的蚊虫
在一株松干上栖息
它用爪子清洗有些肮脏的脸
还有残留在嘴边的一抹血迹
热烈的阳光
炙烤着松干
乘凉的蚊虫很惬意
一颗在它看来
硕大无朋的松汁
粘稠的像蜜糖般落下
恰巧滴在了它的身上
一滴又一滴
褐色透明的汁液
包裹住了它的躯体
地壳运动
这片森林被封存在地底
不知过了多少万年
曾经的森林已经碳化成煤
一位幸运的采掘者
无意之间
在茫茫煤海将它拾起
粗糙的手
拂去上面岁月的尘埃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满眼的晶莹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瞪大的眼睛露出狐疑
后来听人说
这颗被松汁包裹的蚊虫
竟然是一枚天然琥珀
而且价钱高的出奇
【老杨树】
一棵老杨树,
枝繁叶茂。
巨大的伞盖,
撒下一片葱郁。
秋季树叶凋零,
落满了老妇人的院落和门庭。
她嫌每天都在打扫,
对老杨树的怨恨埋藏在心底。
不顾邻居们的百般劝阻,
她执意用镰刀刮割树皮。
就像古代的凌迟,
听起来都让人感到惊惧。
可怜的老杨树,
无奈的淌着泪滴。
在一刀一刀的切割中,
演绎着羔羊的悲剧。
老妇人有的是时间,
也毫不缺乏足够的耐心。
无情的摧残,
老杨树没能度过那个秋季。
人们向她投去鄙夷的目光,
她却一副漠然的表情。
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
她被雷电击中轰然倒地。
老杨树死了,
被老妇人害死了。
老妇人也死了,
被雷电击死了。
是人怨?是天意?
还是因果报应?
谁也说不清楚,
也不想再去回忆。
过去了许多年,
已看不见老杨树的踪迹。
也不知道老妇人埋在了哪里,
那个地方已被夷为平地。
回迁的人们还会聚到一起,
不知他们是否还记得,
那棵被剥了皮的老杨树,
还有那位死去的老妇人。
【懒惰】
也许真的老了,
觉很少。
醒了也不愿起来,
慵懒得像个傻子。
我不愿睁开眼睛,
还想睡个回笼觉。
冬天的夜好长,
怎么也得迷糊到天明。
一个声音吼道:
“赶紧起来,
非得睡到太阳照腚。”
懒洋洋睁眼一瞧,
老妻怒瞪双眼。
本来就似睡非睡,
刚要入梦。
这一嗓子,
吓我一激灵。
我不是“妻管严”,
也让这老东西管的很严。
慌乱的穿上衣服。
偷偷斜乜老东西一眼,
邋遢的下床,
拉开窗帘。
外面射进一束阳光,
心情随之如黎明般灿烂。
【飞回故乡】
如果能长高,
我愿揪住头发,
把自己高高的拔起,
再插上一双坚强的翅膀,
在蓝天上自由的徜徉。
目光,
向远方深情地遥望。
像那只归巢的燕子一样,
不顾路途的遥远,
和艰难的跋涉。
飞过那条小河,
飞越那座山岗
飞向遥远的山村,
那里是我出生的地方,
是我永远牵挂的故乡。
【春风】
柔柔的,
像姑娘细嫩的手。
轻轻地,
抚摸我的额头。
冰雪已经消融,
地面拱出浅草,
淡淡的一抹新绿,
报道着春的讯息。
走在湿润的阡陌,
春风在这里憩息。
她要听我倾述
积攒了一个冬天的故事。
我真想,
嗅着这个季节的味道,
喝一杯家乡的老酒,
醉卧在春风的怀抱。
【致春雨】
春雨,
淋湿了季节,
滋润着我曾经的梦。
雨中,
我把思念揣在怀里,
送给亲爱的她。
她在哪里?
我深情的呼呼,
却听不到她的回答。
雨,
淅淅沥沥的下,
像是在说悄悄话。
那呢喃的细语告诉我,
菲菲的春雨,
就是我梦中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