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铭记疼痛
疼痛是一个人正常的生理和心理对外界与身心内部所产生的正常反应。如果身体对外界的刺激感受不到疼痛,那就是身体麻木了,病得不轻;如果身体对外界的情感漠然冷淡,那就是精神麻木了,病得不轻。无论身体麻木或是精神麻木都是有病之人,需要及时治疗。半个月来,我因突患面部神经炎,出现了嘴、鼻歪斜,右眼睛流泪,嘴里包不住水,右脸肿胀麻木,吃饭咀嚼困难的现象。治疗中屡遭疼痛的折磨,现在病好了,一切恢复了正常。可是,那种疼痛的感觉铭记在心,让我总在思考:我是不是一个健康的人?
一直以来,我的身体都挺棒的,能吃能喝,肩挑背扛,体育锻炼样样都行。除了婴幼儿时被精神失常的母亲,在冬天把我抱到河里洗澡落下个寒底子外,一年上头极少生病。所以平时我几乎不打针、不吃药,更不要说住院了。近几年来,随着年岁大一些,工作繁忙,运动少了,酗酒、熬夜、打牌等生活方式也不大好,感冒之类的小病也开始不断纠缠我,让我时常感到身体在走下坡路。12月初那天,午间喝酒吃饭中途,咀嚼一口菜转到右腮下时,却怎么也卷不转来。起身漱口,竟然右嘴边漏水,心想:不好,我是不是人们所说的中风了?到镜前细看,咦!我的人中怎么有点歪?不会吧!再观察天把子看看。于是,我依然上班工作。第二天,右腮部又僵木了些,在办公室里,一个女教师忽然叫道:“邓老师,你的嘴有些歪呀!”于是,我把昨天的状况告诉大家,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最后的结论是:中风了,耽误不得,马上去看医生!我听了一些中风的严重病例,吓了一跳,赶紧往医院跑。
镇医院里的邢医生听了我的介绍,对我又细致地观察许久,最后确诊为:面部神经炎。需住院及时治疗。一连串地检查、化验后,各项指标正常,我的治疗方案也出来了。利用中医的针灸、电疗、中药和西医的小针、点滴吊针结合治疗。于是,我的第一次住院生活体验开始了。
每天的上午8点多,我就来到镇卫生院针灸室,等待空床位准备扎针。听两位针灸的医生说,由于天气冷了,这几天病人多,很忙:中老年人腰酸背痛、颈椎胳膊、膝盖腿痛得很多,中青年人得面部神经炎的也有四五位。大多是受风寒引起的。一个医生边拔火罐边说:“有一个30多岁的年轻人,坐在别人摩托车后去走人家,还没跑到一半路,就中风了,说不清楚话,直接就住了院。”另一个医生慢悠悠道:“前几天,还有个妇女才26岁,一边吃饭,一边喂孩子奶,吃着喂着,她的嘴就歪了,吃奶的孩子才8个月大,幸亏她年轻,扎了几天针就好了。你岁数大点儿,扎个10来天,治彻底,不要留下后遗症哟!”听了医生的话,我乖乖地躺着,听凭他在我手虎口上、右脸上、额头上、眉心上扎稳七八根银针,然后通电震动。吓得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听钟表定时后走动的“咔嚓”声和感受电流在头上、脸上、额上、手上颤动声。半个小时后,又进行20分钟左右的艾熏及烘烤,脸上正热着,接下来又是20分钟的右脸片式电疗,震动时还用小石布枕压着,头也不敢偏,待到停震,脖子僵硬。有时隔几天还闪罐、拔罐几分钟,把脸上灸得一块块圆紫疤,疼痛一阵,难看一阵。一个多小时的中医针灸电疗过后,走进病房又请西医打针。第一针是打小针营养神经的,解开裤子侧躺着等待肌肉注射,护士一边擦着棉球,一边打着针,初始如蚂蚁夹咬着疼,后来如撕扯着鼓胀着疼,好在时间不长,“长疼不如短疼”,咬着牙刚唏嘘一会儿,小针打完了。系好裤子,主动把手伸过去又打吊针,看着点滴滴顺溜了,护士松口气走了。我也放松许多,一边看电视,一边与病友聊天。每天总要打到下午1点多方了事。赶不上学校的饭,就在街上胡乱吃碗面将就。匆匆赶回学校的家,先喝冲服有黄芪、僵蚕、全虫、生地、水蛭、天麻、蜈蚣等10多味中药粉,味儿如同喝毒药嚼沙土面,不可言状。又将煎好的中药水煨热一碗,恨病吃药,把药当作好黄酒咕咚一气灌下去。不要品,否则,中药的那种苦和涩会让你痛苦难堪。有一次,我用了几气喝,满嘴苦涩,难以下咽,喝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勉强喝完,竟成了唱京戏的人“伊呀呀——啊呀呀——”地唱许久,方才苦笑出来。
因为学校教师不够,我带双班语文还兼一个班班主任,无奈何,只好把上午课换到下午上,早晚自习照上,班主任工作照干。校长和老师们也经常关心问候我病情,学生们也不断关注问候我。我就少讲,让学生们多读、多做、多写、多讨论,多研磨导学案。就这样,我每天上午治病过“五关”,早晚、下午上课,搞班级管理。治病、教学两不误。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慢慢地感到右眼不流泪了,右腮不麻木了,人中也正了,嘴鼻归位了,漱口不漏水了,咀嚼自由灵活了。医生嘱咐要防冷风,于是我也戴上鸭舌帽,围上围巾。一个熟人见了我,戏谑道:“你怎么变成‘月母子’啦?”我自嘲道:“嗯,想当月母子享清福,可是没福气,比月母子还怕冷!”感谢上帝,我还算是幸运的,属于轻微中风,治疗及时,虽然吃了些苦,受了些疼痛,遭了些罪,花了几千元钱,可是,最悲催、最难堪的一段时光终于过去了。我又成了一个健康的中年人。
病好了,我要去参加国培学习了。这两天里,我一边喝着中药,一边铭记着近半个月来所受的疼痛。我想到了很多。我在不停地思考:我是不是一个健康的人?表面上看,病好了,是一个健康的人。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发现自己精神上似乎跟许多人一样越来越麻木。譬如:对世界上发生的一些大事不热心、不关注,对大自然越来越疏远,对亲戚朋友关心体贴不够,甚至连自己的兄弟姐妹亲人都少有联系关爱……这是不是一种精神上的麻木与情感上的病态呢?这时,我忽然想到我给学生讲约翰尼斯•延森小说《安恩与奶牛》,老妇人安恩与奶牛相依为命,安恩不仅关心奶牛的吃住,而且还关注奶牛的内心孤独,由于村子里只有这一头奶牛,于是,她把奶牛牵到集市上去找同伴散心。这种对动物内心的关怀,着实令我感到汗颜不已!虽然是小说,但足以烛照人世间。我们因为忙工作、忙事业、忙追名、忙逐利,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忙得晕头转向,渐渐地我们累坏了身体,精神情感上有了诟病,疏远了亲情、友情、爱情;疏远了自由、自然、快乐;疏远了正直、善良、美德………想到这里,我感到害怕起来!看来,依据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对“健康”下的定义,我依然是一个“病人”。所幸的是:我已经警醒,我铭记着疼痛!我在自己给自己用心灵的鸡汤疗治着精神上的疾病。
铭记疼痛,我会更加注重自己的健康,注意锻炼,改变坏习惯,倡导好的生活方式;铭记疼痛,我会感受到亲戚朋友的伤痛和死亡,给人会带来多么大的担心、忧愁、痛苦和沮丧,我会珍惜在与他们相处的日子里,多一些问候和关爱;铭记疼痛,我会珍惜在有生之年,去关注自然,关注社会,关注心灵。让自己的心灵与自由与梦想一起快乐地放飞,一起快乐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