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赏析】给李长贵昭雪 ——由中学先生小小说《谁让你不磕头了》说起
李长贵不孝!李老太太过世后,山东刘村的人都这么说。为什么这样说?
“山东刘”地处松辽平原中部,是个远近闻名的百年老村。上个世纪初,山东济南府刘家庄的刘氏三兄弟闯关东来到这里,山东刘村便由此得名。这里民风淳朴,敬老、祭祖格外受村民的重视。当下广为倡导的“厚养薄葬”在山东刘是打了折扣的,“厚养”没说的,“薄葬”却是绝对行不通的,村民尤其讲究“厚葬”。哪家的老人“没了”,必定要守灵三天,报庙、入殓、开光、下葬、送盘缠……一样都不能少,而且要请鼓乐班,吹吹打打,大吃大喝。好像不这样就不能彰显儿女的孝心,不这样就对不起故人。
李长贵在敬酒时不磕头,大哥李长富进屋就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可李长贵却站在旁边来个“三鞠躬”!磕头是给故去的老人“免罪”,你李长贵咋还来个“狗长犄角——羊(洋)式儿”呢?再说了,三天下来,老大磕头无数,膝盖都硌肿了,你李长贵连一个也不磕,哪有这样的孝子!
最叫村里人看不起的是,老妈烧“七七”那天,李长贵事先说得妥妥的,可到时候竟没回来,说县里“抗洪”,忙。响晴响晴的天儿,又没下雨,抗哪门子洪!
起初,村民都说李长贵是大孝子。李老太太有病那年是七十岁,李长贵给老妈在医院治病真舍得花钱,一花就是两三万元。老妈出院后,李长贵三天两头儿往家跑,米呀,面呀,豆油呀,什么都往家捣腾,赶上年节,鸡鱼肉蛋、鲜菜水果,一箱一箱的。邻居们好生羡慕。
李老太太一趟就是三年,县城到村里那条砂石路都让李长贵的小汽车给轧平了。村里一些年轻的爹妈教育孩子时都愿意拿李长贵说事儿:好好念书吧,赶明儿考上大学,也像李长贵似的,多好!
以封建礼教为代表的“九大爷”,说长贵呀,你得磕头,这是给你妈免罪呀。可李长贵看一眼九大爷,红着眼睛说,我在坟前磕过了,再说,我妈年轻守寡,操劳一辈子,哪来的罪呀!说完,摸着眼泪出去了。他向封建礼教宣战。烧“七七”更是以县里“抗洪”忙,不回家。
作者以平实的文笔,不加批判,似乎也不加个人任何意见地将李老太太从生病到“没了”这个过程展现在读者面前,让读者以自己的眼光和学识评判李长贵究竟“孝”还是“不孝”。
封建礼教在中国有数千年的历史,根深蒂固,枝繁叶茂。1919年的反帝反封建爱国“五四”运动之后,特别是建国之后,对封建残余进行了最直接最强大的斗争。改革开放之后,这种封建糟粕再次泛起。山东刘村就是最典型的代表,李长贵作为共产党的干部,一个相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的代表,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向人们表明,什么是“真孝”,什么是“假孝”。
但我们从小小说的陈述过程中,也能够清醒而准确地看到:反封建礼教——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