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荷塘】责任(微型小说)
再有七天就是马丽九岁生日了。
马丽很不幸,父亲三月前因车祸右腿骨折了。
说起父亲的车祸,还得从三月前谈起。
那天,父亲骑着自行车从十里外的村庄赶集回家,当走到必经过的一个村庄边时,由于尿急,他便跳下自行车,把车支在了路边,看到近处只有一个约六七岁的男孩在玩逮蚂蚱,便放心地准备排尿。
这时刮起了风,虽说风不怎么大,但松软的土路上却是尘土飞场了。
小男孩这时逮住了一只蚂蚱,正站在路中心低头欣赏着。马丽爸忽听到了汽车飞来的声音,他向声音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一辆汽车正向男孩飞速而来,不容多想,他急忙奔向了男孩,猛力推了男孩一把,男孩霎时便倒在了路边的草丛里,他自己只觉右腿一阵剧痛,就什么也不觉了……
醒来之后他才知道,是过路人报警,警察把他送进医院的。
他向人们讲述了事情发生的一切,可谁相信?现场没有摄像头,又无现场的人出面证明,那小男孩与他的家人至今也没出现。警方虽立案,可也没一点线索。
有人说,他是怎么伤的,自己知道!有人说,想当舍己救人的好人,可没那命!
一时间,他成了四村八乡人们议论的话题。
由于高额的医药费用,花尽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并欠下了不少外债,后来他是自己强行要求出院的。
马丽的母亲是马丽六岁那年因病去世的,为此马丽不得不退学了,她要照顾爸爸。
乡亲们不时地拿上些吃食或钱什么的,去她家看望与安慰,其中有一位近七十岁的老奶奶,几乎是她家的常客,去帮助做做饭,和她爸爸说说话,其中奶奶的一句话让马丽永远记在了了心里。
奶奶说:“好人呀!菩萨会保佑你很快好起来的!”
马丽村南六里处有一菩萨庙,这庙不知何时候建起,四年前破旧不堪,经过信仰者的修复,现焕然一新了,庙里也不时地有人去求拜。
马丽也是爸爸出院的第十二天前去求拜的。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跪在菩萨泥像前,一跪就是半小时,哭着求道:“菩萨奶奶,求你了,保佑我爸腿快好起来吧!”
风雨无阻,她坚持一天一次去求拜。
村主任经过多次奔走,为马丽家办理了贫困补助,更可喜的是让马丽复学了,中午她可在学校免费吃顿饭,她爸的饭食由村里的敬老院专人一日三餐送到家里。
马丽入学后也没放弃一日一次去菩萨庙求拜。
也就是马丽入学求拜的第八天,来了一位神秘的男人,他戴着一副墨镜,捂着厚厚的口罩,跪在菩萨泥像前,但默不言声。
过去了五天,男人总是这样。
第六天,庙里走的只剩下了她和这位男人了,男人忽然摘了墨镜,拿去了口罩。马丽看清楚了,这是一位几乎满头白发的爷爷。
这位老爷爷寻问了马丽家的情况和她父亲的状况,马丽一一如实回答了。
这天,由于学校大清扫,放学后夜幕就快降临了,马丽回到家后,告诉父亲:“爸,我到邻居同学家做作业。”出门后她迅速地向菩萨庙的方向奔去……
此时庙里已空无一人,她点着了一根腊蚀,跪在菩萨泥像前流着泪说:“菩萨奶奶,求你了,让我爸爸快些好起来吧!”
“好孩子,你爸会很快好起来的!”
泥像后的声音,把马丽吓了一大跳,她站起来正准备跑,一个人从泥像后走了出来,亲切地说:“好孩子,别怕,是我,我是菩萨派来给你爸看病的。”
微弱的腊蚀灯光下,马丽看清了,是那位爷爷,经常来这里的爷爷。
“孩子,你把这个提包拿回去给你爸,但不要对任何人说,你爸很快就会好的,说了就不灵了。”
说完,爷爷快步走出了庙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马丽回到家后,把提包给了爸爸,爸爸慢慢地打开了提包,不由地瞪大了眼,整捆的人民币,数了一数,整整六十万。
马丽讲出了自己天天去庙里跪求菩萨的经过,父女俩抱着低声哭泣……
一晃多少年过去了,马丽高中毕业后以全县高考第二名的成绩,被全国知名的医学院录取了。
她学的是外科,她刻苦学习,品学兼优,毕业后就被一家知名医院录用了。
半年后,她已是外科的主治医师了。
一天,一帮人送来了一位中年妇女,说她上楼时不小心失足了,从楼梯上滚下来,头部重重地碰到扶手上,导致昏迷不醒。
外科主任检查后,提出让其家人尽快把妇女转往北京医院,马丽检查后提出了不同意见,说病人头部有血块,必须尽快手术,要不有可能死在转往北京的路上。
妇女的家人哭着求道:“花多少钱我们不在乎,求医院能挽救病人的生命!”
在马丽的坚持与家人的哀求下,决定实施急救手术。
手术开始了,主刀大夫是马丽。
手术进行了七个多小时。
手术很成动,经过多种仪器检测,病人度过了危险期。
为了防备出现意外,马丽一连七天吃住都在医院。
妇女最终痊愈出院了,她紧紧拉着马丽的手,声声称她是大恩人,并说她是本城的,告诉了家的地址,让马丽闲了一定到她家做客。
二年过去了,这天马丽办完事准备回家,她站在公交站口等车。这时,一妇女跑了过来,紧紧拉住她的手,说:“马大夫,还认得我吗?”马丽仔细一看,想起来了,就是二年前头部重伤她给手术的那位中年妇女。
“走,到我家坐坐,不远的。”
她几乎是被妇女强拉着走进家门的。
妇女给马丽倒了一杯茶,说:“你先坐着,我去做饭,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妇女说着便进了厨房,马丽喝了几口茶,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墙上挂着的像片有点眼熟,她立马放下了茶杯,走向了像片。
啊!是他!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那年庙里给我提包的爷爷,多少年我与父亲多次打听寻找他,不想在这里找到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像片,不禁泪如雨下……
这时,中年妇女端着菜走了过来,看到马丽泪流满面盯着像片,心里也明白了些,她把菜放到茶几上走近马丽,说:“马大夫,你就是那年在菩庙跪求的小姑娘吧?墙上的照片是孩子他爷爷,我们对不起你爸,撞你爸的人是我的丈夫。我们是开粮油店的,那年他送货回家,不想那日刮风,尘土飞场,加之车速又快,丈夫撞人后特别害怕,便加速开车跑了。回家后,他把情况给他爸说了,爸劝他投案自首,他哭着说:不,不,要是投案了,我这生就会完了。他爸没办法就暗中打听你爸的消息,了解到你每天都到菩萨庙求拜,便到庙里找机会用钱补偿心里的不安……”
说着,中年妇女哭出了声。
后来妇女的丈夫把马丽的父亲接到了自己家里,像对待亲爸一样关心着、呵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