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岸】愿天堂的外婆幸福(散文)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喂,湘莉,你快回来。”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哭腔的嗓门。“外婆快没了。”妈妈哽咽着,听得出电话那头的妈妈,此时肝肠寸断!
电波传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在这里,我想唱,世上只有外婆好,有外婆的孩子像块宝!我擦干眼泪,收拾着简单的行李赶往车站。
小时候,我是外婆带大的,在我的记忆里,外婆只凶过我一回。
那年,也就七、八岁,在同村大孩子的鼓约下,我辟开外婆的眼睛提着篮子跟他们一起上山采野果。山上的野果真多呀,红的,紫的,黑的,让人眼花潦乱,我们在山上你追我赶,嬉戏打闹,即然忘记了回时的路。外婆在村口焦虑地等呀,喊呀,直至太阳落山,我们几个才意犹未尽地往回家的路赶。外婆接过我的篮子,把野果全倒在田里,用眼瞪了我一下:“看你的嘴巴,都是黑的,乱摘野果吃,哪天总会毒死!”说话间,捋了捋我满头蓬松的乱发,帮我整了整我的绣花连衣裙,此时,我才发现,我的裙摆让树枝撕开了一个大洞。我一言不发的跟在了外婆的身后,外婆继续数落着:“山上有蛇,你去哇,再去,打断你的脚。”
老公抱着还没满周岁的女儿追出来:“车站在那边,你往哪儿走?”满脑,都是外婆对我的点滴!
家里的日子虽然很苦,但我过得很幸福!
我的外婆心灵手巧,至今,我的衣柜里仍然珍藏着一件绣花的连衣裙。
我的外婆眼睛不好,她戴着眼镜把我那件褪了色的连衣裙绣上了——嫩绿的叶片顺着藤蔓伸展,娇艳的花儿在绿叶中羞羞地探出头儿,咧着嘴笑……伙伴们围在我身边,投来羡慕的眼光。记得那时,我格外得意,走到那里,我都要炫耀一番。
有我外婆在,我几乎没受过委屈,别人家的孩子上学,总背着一个又旧又破的黄布兜子,而我的书包,外婆总有办法把它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绣上鲤鱼跳龙门,外加荷叶边。除了冬天,别人家的孩子几乎都是打赤脚,我却一年四季都有绣花鞋穿,那是外婆一针一线纳的千层底!
我外婆特别疼爱我。每逢上学刮风下雨,家里的斗笠戴在我头上特别重,外婆看了很心痛,不知她从哪里找来一把别人废弃的伞骨子,她从集市上扯来一块花布,帮我缝起了一把小花伞。自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用戴着沉重的斗笠去上学了,外婆缝的花伞成了我上学的伴侣。
外婆爱我,疼我,她也经常给我讲故事:
从前,河东住着一个员外,家产万贯,员外的女儿特别娇气,而且不节俭,每餐都要求下人煮很多饭菜,吃不完就倒掉,倒掉的饭菜顺着河水流到了河西,河西住着一户穷苦人家,穷苦人家每天都到河边打捞顺流而下饭菜,吃不完就晒干存起来,日积月累,穷苦人家已经积攒了好多干粮。一晃,三年过去了,住在河东员外家由于铺张浪费,渐渐败落了,无奈,最后一家老小只好出去乞讨为生。而住在河西的穷苦人家却渐渐发达了,开仓施粮,受到了劳苦大众的拥待……
直到我长大,我才真正了解外婆给我讲这个故事的真正含义!怪不得外婆时不时的会来一句:积家犹如针挑土,败家好比水冲沙!
类似的故事外婆讲了很多,其中还告诉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至今,我还记得一句: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便宜莫买,浪荡莫收!可以说,外婆给我讲的这些故事,这些话,将影响我的一生,我至死不忘!我一定会将外婆讲过的故事,讲过的话,用心的讲给我的儿女听,让她们珍惜粮食,珍爱生命,善待他人!
为了尽快见到外婆,我倒汽车,赶火车……在第二天黄昏的时候,车才缓缓靠近离家的车站。弟弟在亲戚家借了一台摩托车,载着我连夜赶到了村口……
每次周未放学,外婆都会走出村口,来到高高的山岗迎我,那时,她总是接过我背上那沉重的书包,挽起我的手,一路攀谈着把我领回家。桌上的荷包蛋冒着热气,她总是坐在我的身旁,慈祥地看着我把整碗吃完,她才心满意足的收拾碗筷。
坐在弟弟的摩托车上,老远,我张望着村口,企图外婆的身影出现!什么也没有,只见泛着黄的车灯照着路旁芦苇的影子,闪动着一层微光,一阵山风吹过,芦苇瑟瑟发抖,一只找不到家的鸟扑腾了几下翅膀,整个村口,显得无比空荡!“难道,我真得要失去外婆了?”我小心地问自己。
外婆对我的好,对我的爱,对我的教育,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叫我如何并连,如何列举?!
转眼,外婆离开我已有十多年了,十多年里,外婆几乎每晚都会走进我的梦里,她的音容笑貌,依然历历在目!我一直欠一句:外婆,我爱您!外婆,我想您!愿天堂的您快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