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园】夏日晨曦(散文)
夏日晨曦
张昆
已是仲夏了。一大清早,我便起身来到户外,庭院里明晃晃的,很敞亮。梧桐树枝条的疏影横斜在庭院当中,白亮亮的地面映入视野,眼前仿佛就是一面镜湖。时而有枝叶的摇动,波形起伏,这就更逼真的使人觉得这湖面起了风浪。这份优美的黎明景象,就像女儿脉脉的眼睛,看得人心神交凝,异常清醒,失了魂魄一般。
独自走在乡村的林荫道上,心里想着,按照惯例任何一幅美景,都有其最为出彩的一点,而现下呢?不觉抬头一看,明净的月亮在一色的天地上空。高高地悬挂着,就像画龙的眼睛一样精彩,一股来自心底默叹之情,开阔了我的心境。月光披洒在脸上、身上,温凉如绸,痒痒的、酥酥的,如给女人的长发轻轻拂过,妩媚极了。此时的月亮褪去了往常的暗影,只青白的一色,正如前人比喻过的那样:一只白玉盘被抛上了高深的天空。
天上,一个星儿也没有,也许这一夜下来都累的闭上眼睛,不在闪烁眨眼,隐在了月光里了。往常最耀眼的牛郎织女星,不知去了哪里,就连没眼色的北斗星,也都不在了。我想此刻牛郎织女正在舒适的牛车上卿卿我我哩!可是也说不准,或许他们躲开了北斗的监控,正为难得的风花雪月共枕而眠呢。
感叹之余,无限神往,不由得想起了孩提时的岁月,那时天真的我们是那样的纯朴。月影幽深,晨昏相似,不一样的是仲夏之夜,我跟着姐姐来到小河堤,在岸边的一株皂荚树下,姐姐洗衣裳我看月亮。好威挺的树木呀,高高地撑起了我们头顶一片神奇的天。记得那时,月亮半明半暗,时而阴郁,时而明亮,在或灰或黑的云朵里穿行。像怕见生人的小囡囡,又好奇又害羞,兴奋地藏在门后,时而袒露时而匿藏。双眸是那么明澈,却又那么神秘,就像绿叶上一滴盈盈的水露,那么清那么纯,生机无限。圆圆的月亮,像一张幼稚的笑脸盘,有初醒后的慵懒娇媚之态,似海水却又有几分乳汁的浓厚,仿佛透明,却又看不尽底。
万事万物中,唯有最美妙者才有这份把握——不偏不倚。朦胧的发虚,逼真的似假,然而,这正是人们所追求的美的本色。前人曾讨论过美的概念,有说是残缺的,有说是朦胧的,有说是精巧的,也有说是原始的——其实在我认为,美如幸福的定义是一样的,觉着怎么幸福,也就怎么美其名曰。我看着月亮出神了,因为它使我想起那时姐姐素净清纯的面庞,她也这般凝重,这般质朴,而且寄予了我很多希望,并陪我度过了童年的几多日日夜夜。
月亮在穿行,我的心在游移。在童年的河边,纯真的伙伴,无尽的鹅卵石,高高低低,一滩又一滩。河床上一簇一簇的绿草、黄花,伴着小河可爱的流水声,那是风里对流光无限的思念。飘啊荡啊,像涟漪,又像激流,一忽儿就带走了我所有的痴情。我不再抱怨,不再伤叹,头顶静谧的月亮使我懂得:一个心灵真正纯洁的人的生存意志——探寻光明,守望彩虹。
发现好久了,月亮行走的真的好快,尤其是在云层、在树梢。因其阴气太盛,比不得阳刚的男子,其实也并不像人们传说中的那样淑女。转儿一想,现世的女子也不乏豪俊、豁达之人,她们很坚定,很刚强。月亮的影子有如奔涌不息的江河,在它的运行轨迹上,从不做任何停留,即使给天狗追上了,它也还是慢条斯理地继续自己的道。
天空渐渐变得更亮了,暮夜里的那份神秘、冰凉随水露化去了,感觉这黎明前的夜景真是太美了!细心看去,那盘满月,又有了入梦前的朦胧。夏日的太阳,一出地平线,就迅猛地展开了灼灼之势,不多久,亮堂堂的就已经高高地悬在树梢上空,繁重而厚密的枝叶在晨风里悠悠地晃着、荡着,无声、无味、无颜色。
这慈父般的艳阳,亲热地环拥着我,满脸喜悦。我浅浅地对它一笑,不料竟被它的仁爱和无私感动地落下了几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