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一】目睹当年首次女排夺冠的狂喜(随笔·旗帜)
国庆前夕,当郎平带领中国女排以十一连胜的骄人战绩夺得女排世界杯冠军后,举国欢腾,总书记亲自接见女排教练员和运动员,邀请她们参加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招待会,同大家合影留念。10月1日上午,在天安门广场举行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大会上,中国女排队员们乘“祖国万岁”方阵的彩车亮相。一时间女排精神再次被刷屏。国人有充分的理由为这支曾经铸就过无数辉煌的胜利之师欢呼雀跃,为女排的“拼搏精神”所感动,激动之余我不禁想起了三十八年前袁伟明率领的老女排参加在日本举行的第三届世界杯排球赛7战全胜的成绩首次夺得世界杯赛冠军的难忘往事。
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六日晚上,中国女排和东道主日本女排在最后的决赛中相遇,当时我在海军某部服役,部队在地处东海前沿的海岛驻守,记得比赛是晚上进行的。当时我们一个连队只有一台黑白的十几寸电视机,原来是放在连部会议室的。为了满足全连战士观看的需要,特地把电视机搬到了操场上,把天线架设到连队最高点执勤瞭望台顶端,这样才勉强模模糊糊看得见,不过这没关系,只要能够看得见我们就都已经很满足了。
当时连队刚完成老兵退役后,新兵还未补充进来,因此有些冷清。那时我是连队文书,负责这次电视机的搬运、安装和播放。晚上一吃好晚饭,所有的战士都自觉地到操场上帮忙,大家一起动手将食堂里的两张餐桌搬到操场上并排摆放,再将电视机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这样才能确保全连战士都能够看得到。
准备完毕后连队进行了集合,整队统一携带小板凳以班为单位入座。十一月的海岛已经很冷,我们穿着军大衣,头戴棉军帽坐在四面透风的操场上观看女排比赛,虽然天气寒冷,但是我们都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
由于图像很模糊,其实根本无法看清队员的样子,只得把音量放到最大,我们几乎就是跟随着著名解说员宋世雄的介绍情绪起伏跌宕。输球时我们沮丧、难过,赢球时我们振臂高呼、鼓掌加油,完全忘却寒冷,许多战士更是激动的摘掉了碍事的军帽,脱去了军大衣,到最后干脆都站起来看球。
眼看九点熄灯号就要吹响,按照部队规定,熄灯号一响,所有部队无论干部还是战士都必须熄灯睡觉。但是那是比赛正打得难解难分之时,战士们一致请求连队首长向上级反映,能否特殊处理一下,除了正常站岗、巡逻的以外,其他可以看完比赛再睡觉。
我跟随指导员到连部,帮指导员要通了营部教导员的电话,教导员在电话里呵呵笑着告诉我们,各连都打来电话请求延迟熄灯,观看完比赛。他们也不能做主,已经向驻到基地值班室汇报了基层连队官兵的请求,现在正在等待消息。
一些心急的战士跑到连部里打听情况,我们一起焦急地等待营部的电话。不一会营部总机打来电话,传达基地首长的指示,考虑到全岛各部队都强烈要求观看比赛,而且当时部队文化活动又十分匮乏,经请示上级同意,延迟到比赛结束熄灯。
消息出来,全连战士振臂欢呼,一些战士夸张地高呼:“共产党万岁,首长万岁”的口号,赢得一片笑声。
那一晚部队史无前例地熄灯号没有在九点准时响起,我们忘却了寒冷,忘记了时间,尽情地投入到为中国女排欢呼呐喊中,直到比赛结束,中国女排击败东道主日本女排,第一次获得了世界冠军。
难以控制感情宣泄的年轻战士们在操场上剁脚欢呼,把军帽一个个抛向空中。不知道是谁跑到食堂里把为老兵退役喝光的空酒瓶一箱一箱都搬来了,把这些空酒瓶当做鞭炮往墙上、石板上、甚至礁石上使劲地砸碎。更有一些战士竟然把班里的热水瓶也砸了。
我非常紧张地望着连队首长,担心战士们的行为太过火,可是连长指导员和其他连队干部没有指责战士们,在一旁乐呵呵地抽烟看着。
第二天一大早五点,知道昨晚闹过头的战士们早就自觉起床,拿着扫把、铁锹等工具来到操场上,将一片狼藉的操场打扫干净。当六点起床号响起时,全连已经整装集合开始晨练了。
早饭后指导员把全连召集到食堂,发表了一番祝贺中国女排夺冠的讲话,随后话锋一转讲到了昨晚战士们激情过头的事情,他并没有一味批评我们,而是理解我们长期坚守单调枯燥海岛为祖国守卫东大门的精神,更理解因为百万大裁军后部队人心浮动的心情,最后指导员说了这样一段话,我记忆犹深,他说:“大家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我们和那些女排姑娘是同龄人,她们在赛场上奋力拼搏,为国争光,我们在艰苦的边防海岛驻守边关,保卫祖国,我们向她们学习什么?就是要学习女排姑娘们那种甘于寂寞、不怕吃苦、勇于牺牲的精神。有了这样的精神我们这辈子就有了强大的支撑,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我们曾经的热血青春。”
那些砸碎热水瓶的战士都主动认错道歉,并表示愿意从津贴里扣除补偿购买热水瓶。
当天中午我趁着午饭后的间隙,把指导员的这番话记录下来,以激励自己。
一晃三十八年过去了,当今天郎平率领比自己女儿都小的一拨队员力挽狂澜,一路过关斩将横扫全部十一支球队提前夺冠的时候,我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又拿出那本早已泛黄的日记本,翻看着从报纸上剪下的女排教练和运动员的照片和画像,看着我当年兴奋之余写的日记,往事历历在目,感概岁月飞逝,更感概这只曾经给国人无数激励和榜样的女排,连同她的“女排精神”又一次展现在我们心中。
衷心祝贺中国女排获得世界女排三大球十一冠,衷心感谢一代女神郎平呕心沥血把女排精神坚守和传承,愿我们的“女排精神”代代相传!
感谢老师分享佳作,期待更多精彩。问好老师,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