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家】与舅舅(诗歌)
村庄又瘦了,山梁断了
划过眼眸的逆光,随着白云落地
一片又一片的雪,苍凉折叠
日暮如尽,薄透的归途处处如血
故乡啊!为何越走越远
云雾山下,一束光裂开所有的呐喊
无数个影子,面如土色的行人
多少来路与归途就此无声
烂泥湾沟,被冻僵的灯火鼻青脸肿
一朵雪花落下人间的瘦影
说不出的疼,暗涌成河
每一句都是咽不下的呼吸,一些地名
一些路名,一些肝肠寸断的人名
一拨又一拨,恍如隔世
老路苍苍,寒风依旧捧着雪花
九万里以外,可有斜阳青山
不说重逢。我该如何取下思念
关于张湾村,关于一次风尘仆仆
借着墓碑与纸钱儿的悲戚
祈祷,一些别来无恙
墓志铭无限扩大,纷攘的雪
探落在哑者的肩头,纸鸢失却
红透的十二月,深厚如此
我不敢大喊一声,这蒙面的悲凉
掩没了熟悉的名字,时间加速度般的靠拢
月晕下的背影,负荷了太多的疾苦
倘若生死如此,离别如此
旧庄之上,斜阳执著
五十二年的的人间,杳无音信
不可命名的须臾,风雪堆起的身影
我没有足够的语言,说出一场意外
卑微的文字,更接近的地方
我重叠了多少幻像,仍说不尽骨血深痛
没有人,说出一个风雪夜归人的往事
水做的时光。背负着年关乡愁
宽袍大袖的人,在白昼与黑夜的裂缝之间
焚香叩拜,人间天上空对这虚妄的灰烬
一声唢呐退去声声慢
西山的陌野,一些熟悉的名字
将是每一个生死的故乡,陌生的面孔
某年、某月、某天、某时、某人
明月山复山,深入厚土的碑文
反复拢摹,十年之后亦或百年之后
还有多少轮回,杯盘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