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瓜，即苦瓜。因苦涩难食，少年不喜，
　　 待识得其味，已过半生。
　　 ——引子
　　 一、
　　 总想岁月再长也长不过明天吧
　　 却未曾料到这半生就如一根藤顺着整个雨季
　　 从料峭的春天淅淅沥沥漫延到这个夏日的午后
　　 待到我心事老去
　　 招蜂引蝶的韶华渐渐成为往事
　　 而明天
　　 仍在来临之后再次如期降临
　　 我多想这烈日当空的暴雨只是一场幻影
　　 就像我根本就没开过那一架淡黄的花
　　 就像我根本就没有吐过芽
　　 甚至就像我根本就没有过明天一样
　　 那黄色的花曾在夏日的雨后
　　 撕心裂肺地笑啊
　　 风走过雨走过阳光也走过
　　 你可看见我挣扎的伤口
　　 它们用一寸一寸流逝的时光注视着我
　　 它们用一丝一缕痛楚的成长提醒着我
　　 那一挂果实
　　 存在和有存在的意义
　　
　　 可是作为植物的一种
　　 并以植物的名义接受了阳光和雨水的轮番慷慨
　　 并且我依然还可以享有又一个接踵的明天
　　 并且我已经骄傲地挂出了我的果
　　 我还奢求什么
　　 多么美丽的果子
　　 贴着我斑驳的疼痛
　　 那些委婉的棱角
　　 即使在没有月光的深夜
　　 我也可以感受并看到闪烁的锋芒
　　
　　 也许明天总会在某个时间嘎然而止吧
　　 纵然我心如止水
　　 阳光的午后又一场雨至我忍不住随风悸动
　　 只是我好象忘了告诉你
　　 除了我甜蜜却被弃之敝履的内心
　　 它是苦的啊
　　
　　 二、
　　 如果青春最终是一场没有仪式的告别
　　 我是否应该等到坦白的那一刻
　　 或是在青葱韶华时就离开你
　　 我的内心在经历过漫长的苦楚后
　　 当我渐渐老了
　　 那些忧伤的种子
　　 才会渐渐甜蜜
　　 和初上红妆
　　 为你
　　
　　 繁花的枝头
　　 你可以把我想像成一条有美丽妆容的鱼
　　 一些古老的盐分
　　 在妙曼的身躯里姿肆地流淌
　　 如果你看到了精美的花纹
　　 也一定会看到复杂的味道
　　
　　 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嘎然的别
　　 就像我一定要原谅自己迫不得已的苦衷
　　 就像那些总难以让人释怀却又无情渐行渐远的青春一样
　　 请原谅我
　　 我的爱人
　　 我最好的年华曾献给了你
　　 请让我从容地离去
　　 或者一挥手
　　 或者予我一片贴身的叶
　　
　　 直到那时
　　 直到那时
　　 你成为一缕甜蜜的忆
　　 我化为一丝苦后的甘
　　
　　 三、
　　 五月简直就是一个没有选择的路口
　　 也许可以把最好的年华一次畅快予你
　　 乃至心甘情愿忍受刀凿火燎
　　 我低至尘埃的微笑
　　 和俯首就擒的坦然
　　 在闪着光芒的容器里精致地招惹着你
　　 所有的苦处
　　 都要丝丝入肉
　　 然后点点回甘
　　 然后紧密贴合着你的味蕾再精彩绽放一次
　　 然后我半生的荣耀最终化为泥的传奇
　　
　　 我微笑着藏匿了我的苦难
　　 并看着自己一片一片地消失
　　 和被一点一点磨灭
　　 我所有倔强的坚持和曲折的一程
　　 也许只是在你丰富多彩的故事里多抹了一道颜色
　　 氤氲的气息里我安详地念着佛的谒语
　　 一如我来
　　 一如我去
　　 从此春寒夏暑的枯荣便再与我无关
　　
　　 也许忽尔苟且地幸存了下来
　　 战战兢兢地努力撑着日升月落的每刻
　　 我躲藏在枝庞叶茂的一世繁华背后
　　 你一定假装看不到我
　　 我倚着一支淡黄的小花冲你微笑
　　 用余下的残生思考佛的哲理
　　
　　 是的我依稀看见青青葱绿的年岁露出越来越多的破绽
　　 清楚地感觉得到丰腴的细胞
　　 正在慢慢腐烂和坍塌
　　 我只能珍藏我的内心
　　 锁着关于你我的全部回忆
　　 便不再在乎青春的失去
　　 和容颜的衰败
　　 花月恍惚的间歇里我曾想
　　 或者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得到过我
　　 和我精心隐藏在叶后的谜语
　　
　　 也许容我还存一丝力气
　　 于碾落成尘之前
　　 指着自己鲜红的内心
　　 和包裹着的坚硬块垒
　　 再含笑轻问你一句
　　 还要么你
　　 (江山原创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