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敏思】雨中读庄子(三章) ——文/妍冰
【我们的心能遨游多远】
“晴耕雨读微笑向暖”很是喜欢这句话。但不曾晴耕,而有雨读。最近几天,进入九月,外面频频下雨,时而大雨倾盆,时而迷蒙细雨。听着滴答滴答的雨声,把自己困在床上,读着庄周文字,心似乎跟着飘逸起来。
也不时的问自己:我的心到底能遨游多远?天地之间九万里,那是鲲鹏展翅所及。而我,毕竟凡人一个。鲲鹏虽不能及,心向往之!尤其喜欢出自《庄子·齐物论》的“庄周梦蝶”:梦中幻化为栩栩如生的蝴蝶,忘记了自己原来是人,醒来后才发觉自己仍然是庄子。究竟是庄子梦中变为蝴蝶,还是蝴蝶梦中变为庄子,实在难以分辨。当庄子以“庄周梦蝶”的方式来思考存在时,当其在“人生如梦”的虚幻中迷失自我时,他便有了一种失落的哀愁。闻一多说:“庄子的思想和著作,乃是眺望故乡,是客中思家的哀呼,是一种神圣的客愁。”
所以《庄子》是哲学,因为凡大哲学家都寻求人类的精神家园;《庄子》是诗,因为思念故乡是诗的情趣;《庄子》又是美,因为如康德所说,凡最高的美都使人惆怅,忽忽若有所失,如羁旅之思念家乡。”从“庄周梦蝶”中确能味出神圣的客愁与深深的惆怅,而且整部《庄子》似乎都有那种失落精神家园的“无家可归”。
想起李商隐诗《锦瑟》中将庄周梦蝶引用得出神入化:
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个细雨迷蒙的午后,读了庄子飘逸的思想,不由得掩卷深思:如真像庄子所言,神为天,圣于地,我们人呢?就在天地之间。因而人顶天立地,又不失其大气!那么,茫茫宇宙之中,也就由天、人、地三者构成,三者共生共长。
那么,人在天地之间,心灵无疆!
所以再问我们的心能遨游多远?
答案就是:天地之间任我游!
【践行知道,千里之行始于跬步】
庄子是一个乘物以游心,可以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人。
庄子说:天地大美而不言;四时明法而不议;万物成理而不说。
我想自然造化,却有此生无声胜有声的力量。儒家讲担当即职责;道家讲超越即境界;儒为地即一方坚实大地,儒家教我们承担责任;道为天即一片自由天空,道家教我们举重若轻。
流光一闪,几十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生命的成长,外化内不化。
乘物以游心。用生命的生命激活经典。用经典的力量还生命本来模样。
当你拂晓登临高山,一路晨光熹微,看到从墨色天空里透出月白、水蓝、直到嫣红姹紫,烧出满天云蒸霞蔚……此刻,你迎着山巅长风,感受着海到尽头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多么豪迈!
不亲临其境,怎有此感!
践行知道,千里之行始于跬步。
【多么奢侈的葬礼】
庄子是大气的,他对生死看得非常淡。他曾对他的学生说:我死以后,要以天地为棺淳;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以万物为葬品。
他说:我死了以后,什么东西都别准备,我就用整个天地做大棺材,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是我的葬品。我就要这么一个大葬礼,直接把我扔出去就完事了。学生不敢,说如果不给老师弄个小棺材,扔在外面,被野兽吃了怎么办?庄子想了想,告诉学生,我要是扔在荒山之上,可能是被那些苍鹰,乌鸦,天上的飞鸟飞禽啄食了。如果你们把我装在棺材里,埋在地底下,有朝一日木朽人烂,我喂的就是地下的那些蚂蚁,蝼蛄,所有地底下的小虫子。到时候,无非就是个饲料而已。干嘛要抢天上飞鸟飞禽口里的食物,去喂地底下的小虫子呢?不管哪一头,都是一种物质不灭,都是被吃掉。这就是庄子对自己形体和自己生死的一种看法。
这是多么奢侈的葬礼,多么宏大的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