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年·人间值得】竹鹰有个邓招娥(征文·散文)
三月,桃红柳绿,杏粉梨白。上午九点,我来到麒麟区太和街道。
洁白的云朵挽着蓝天,乘风春游。火红的阳光披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洁净的人行道,人头攒动;干净的马路,车来车往;绿油油的行道树,衬托着棵棵盛开的樱花;规范顺溜的停车,头尾有序。办事处,一幅幅宣传栏十分亮眼。其中一幅是几个大大的爨体红字,上写:祝贺曲靖成为全国文明城市。配图是城区景况,其中一条街,保洁员弯腰清扫路面。
从太和街道办事处出来,拐过两条街,来到竹鹰社区。一男一女向我们走来,女的是保洁员邓招娥。
今年七十四岁的邓招娥头戴红花格子顶帕,身穿红色灯草绒上衣,蓝色裤子,棉布鞋,个子不高,脸色红润,十分健谈。说话时思路清晰,口齿清晰,精神很好。竹鹰社区的几个年轻工作人员跟她很熟,叫她邓奶奶。
她戴着一块大红花格子顶帕,我觉得亲切,我母亲也喜欢戴顶帕。她与我母亲年龄差不了几岁,我称呼她为邓大妈。没有隔阂感,交谈顺畅了起来。
大妈,当保洁员几年啦?我拉开话匣子。
有二十来年吧,具体哪一年记不清。我与老头子一起扫街,起先,两个人合起来工资有六百多元。老头子后来没有再扫,我从未中断过。邓大妈脸上挂着笑容说。说话的时候,她搓着手里的塑料袋,袋子皱巴巴的,仿若她的额头。邓招娥是竹鹰社区最老,也是扫街年限最长的保洁员。
她扫过的地方没有死角,没有烟头。她扫得仔细认真,不使猛力,不会扫得周围灰头土脑,尘沙弥漫。扫的时候,如遇有行人通过,她会停一下,拄着扫帚静静站在那儿。街邻说,她家里很干净,扫街和在家里扫一样细致,同样认真。
她走过的地方再无垃圾,仿佛她是一台吸尘器。竹鹰街道两边的商户认得她的很多,知道她有一个习惯,口袋里总是装着几个塑料袋。上街,或去农贸市场买菜,或去公园里玩,或散步,发现地上的垃圾,她捡起来装入口袋里,再送到垃圾箱,这么多年来都如此。谁也无法统计,她捡的垃圾到底有多少。
对不卫生的行为,邓招娥总是及时劝阻。常年在街上清扫,常碰到一些影响环境卫生的行为。有一个拉着娃娃的妇女,吃完包子,手松开,白色塑料袋飘然落下。脚下是干净的红色沙砖,刚铺上不久。白色塑料袋落在沙砖上,仿佛不满意被丢弃的待遇,旋转了几下,落在沙砖上,挣扎着试图再翻滚。邓招娥跑上前,对妇女说,请这位妈妈不要乱丢垃圾。“妈妈”两个字说得很重。中年妇女看了身旁的娃娃一眼,顿觉得不好意思,忙捡起塑料袋。一天清晨,一个提着公文包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急匆匆走着,随手将烟头丢在路边绿油油的草丛中,青草叶上挂着亮闪闪的露珠。烟头还冒着烟,异常扎眼。她大声说,不能丢烟头,前面有垃圾桶。中年人愣了愣,还是折回来捡起烟头,紧走几步,丢入垃圾箱。有人悄悄劝她,那人看起来像老板,也许是当头的,你别说了。邓招娥回答得很快:在我眼里只有行人。
好一句“在我眼里只有行人”!
我震撼了,望着个子矮小的邓招娥,她竟是那么高大,有力量。
并不是每次劝导都会这样有效,有的时候得不到好脸嘴,往往遭遇无视,白眼,甚至被辱骂。邓招娥也无法,只有自己捡起,丢入铲子。
无论雨雪,风霜,邓招娥从不缺席,她的身影照常活跃在街道上,弯腰清扫,捡拾垃圾。雨天她穿着塑料雨衣,提着袋子,拿着长长的铁夹子,把随着雨水冲下来的垃圾捡起,丢入袋子里。雪天,她铲雪清路。刮风的时候,吹落的树叶子,刚扫完,又落下,她又扫,如此往复。她多次用手抠起紧紧粘在地面的口香糖渣,从没怨言。她说,正是这样才需要街道保洁员。
与邓招娥交谈期间,她还给我念起了她编的顺口溜:康城今年变化大,让我来把歌唱,党的政策就是好,处处建设文明村,一眼望到北京城,美观大方亮堂堂。
竹鹰社区的人说起邓招娥,由衷地夸赞不停。说她是文明标兵,是公益榜样,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暖心暖肺的好心人。细细深入邓招娥的生活,还真是。
曲靖市创建国家级文明城市期间,需要广为宣传,让市民家喻户晓,人人参与,人人爱护环境卫生,方能成功,同时,这也是目的,提高全市居民文明素质非常重要。邓招娥很明白这个,扫街回来,邓招娥很累,然而,一把清水洗洗脸,她又出发,当起创建文明城市的志愿者。这么大的年纪,与那些年轻的志愿者一道,活跃在马路边,十字路口。她头戴红色志愿帽,身穿红色志愿服,拿着醒目的小红旗,在十字路口一次又一次引导行人走斑马线,红灯停,绿灯行。她摇旗示意来往车辆暂停,手拉手护送小学生过马路。她这么做,无怨无悔,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从不间断,即使感冒也不落下。期间,她还自愿去竹鹰农贸市场红绿灯口,对过往行人进行文明劝导,疏通,每天四小时。
邓招娥淳朴的心里,想不通也理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这样自我,不顾别人,不看红绿灯,仿佛世间没有其他人。走到红绿灯街口,抬腿便过,从不看是否绿灯红灯。也有的人,来到街口,看到红灯,停下来。然只要有人过,即使红灯,也跟着过。也有人不走斑马线,想在哪儿横过马路便在哪儿过,每每看到这些,她心里很堵,然她不愿意见到路堵。她举着小红旗,抢先一步,拦住行人,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听,讲起道理。很多行人,听了点点头。抢红灯的人说,没注意红灯,下次一定注意;但也有人抬杠,说,我知道。这时,她毫不留情地说,知道还犯,更不应该。与邓招娥一起做志愿者的一名大学生说,邓奶奶劝导过往人员达上百次。
为了鼓励年轻志愿者,她还编了顺口溜,拍着手读给大家听:早上起来站红灯,站了红灯望绿灯,右手拿着小红旗,左手拿着哨铃子,看见别人在跨脚,哨铃打过去就收脚,这种做法最适合,对人民安全多。
邓招娥把她编的顺口溜大声读给我听,念到最后一句“安全多”,语气加重,同时,双手往两边伸开,掌心朝上。我很感慨,问,邓大妈,你读了几年书?她收回双手,笑呵呵回答,没有上过学。她有些不好意思,朝阳射在她脸上,红红的。窗外隔栏上的蔷薇花,受到感染似的,越发俏红起来,时不时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这样常常挂着笑容的邓招娥,我以为她生活肯定顺风顺水,其实不然。屋子漏雨,只有主人家知道,真是这样。她生活里困难是很多的,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的烦恼表现出来,留给人的,是她乐观的一面。
邓招娥指指身后的男人,对我说,日子艰难,他的命苦。
这个杵着的男人举止有些缓慢,表情有些木然,刚才他们来时我便发现,一直不好得问。他是邓招娥的女婿,五十多岁,患病已有四五年。健忘得厉害,出去常忘记回来,才发生的事便记不住。必须有人在身边照顾,不然会丢失,甚至有危险。这是邓招娥最大的心病,只要有空,她都得盯住他,即使出去买菜,也把女婿带上,不让他一人独处。她说,女儿在厂里上班,工作很辛苦,哪有空照料他,再说,一家人得等她的工资生活。邓招娥觉得对不住女儿,没有好好供养她读书,文化水平低,谋生路子窄,导致今天生活艰难。
不过,邓招娥想得开。她说,生活都有坎坷,遇上了唯有面对。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光。我心里咯噔一下,说,邓大妈,你真的了不起。
这时,她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婿突然插话,嗯嗯,是是,了不起。
邓招娥看了看女婿,满眼的慈祥、柔和,轻轻拍着他的手臂,说,我儿说话了。说完又对我说,我儿很不说话,有时一天到晚不说一句。她的话语里,透着对女婿的关心怜爱,与亲生儿子一样。
巧的是,邓招娥的亲孙女小韩刚好在竹鹰社区工作。小韩长得清秀靓丽,也许是从小受到奶奶的爱与善熏陶,良好家风里成长的女孩不一般,工作后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奶奶买了一双鞋子。邓招娥老人当着我们的面夸奖自己的孙儿辈,喜滋滋地说着这件事,那种满满的自豪与幸福,从心里流淌出来,洋溢在笑容里。
我称赞小韩是一个好女孩,小韩似乎有些害羞,轻轻说,我这样做应该的啊。奶奶常说尊老爱幼是人最起码的品质。奶奶也是这样做的。
我相信,爱心,可以遗传。长辈的言行潜移默化着晚辈。
邓招娥的爱心体现在方方面面,尤其是在做公益上,人们对她更是赞不绝口。她常常参加社区的义务劳动,创建文明城市期间,社区建设停车场,她积极参与。社区统计栏,有明晃晃的记录,她投工投劳不下10天、平整土地200平方米、栽树21棵、清运建设垃圾5吨。晚上,她挨家挨户登门,发放创文明城市宣传材料,用自己亲身体验讲述创建文明城市的意义,动员大家做文明市民。
今年,因年龄的原因,邓招娥不再当社区街道保洁员,可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老人,一如往常帮社区的老人提菜上楼,帮助残疾人推车。有时遇到特别小的学生,她默默护送到家门口。经常有人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她笑着说,趁这把老骨头还行,多做点事,也为家庭、社区分担点。
多么朴素的语言啊,多么善良的老人啊,竹鹰社区很多人深受感染,像邓招娥一样,自愿做公益的普通人越来越多。爱护环境卫生,靠的是你我他。普通人群参与,力量无穷。
竹鹰社区的展示窗,有一个栏目叫“绿币爱心超市”,记载着竹鹰社区居民参与社区管理、做公益时各自所获的爱心绿币。绿币可以到社区爱心超市兑换商品,这是社区创新亮点,激励人们关注社区,多做善事。邓招娥获得430分,是社区获得绿币最多的居民。这正是邓招娥积极投身于社区事务、做公益的真实写照。
告别邓招娥,我走在她扫过的街道上。路面是那么干净,我心也干净起来。
是的,主题就是你编者按语说的,完全诠释了我的表达意义。一个城市的环境卫生,没有一个个像邓招娥样的街道保洁员,那是不可想象的!
邓招娥虽然是普普通通的一员,她的存在却意义不一般,她很伟大。
我愿世界美好哦,人人幸福。
邓招娥,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做了多年的保洁员,用自己的爱心和责任心,给城市带来洁净,并影响着身边的人。虽然她默默无闻,但却是生活的强者,是城市文明的守护者。她是无数乐于奉献的普通人的代表。

谢谢落雪鼓励!共勉!
这也是我要表达的。没有普普通通的人参与,做这些是难以想象的。是的,社会需要这样的人,更应该关注他们。
把平凡的事做好就是伟大。
谢谢你留评鼓励。
妙妙妙!
素心,普通人的生活透着烟火,烟火才是日子。
没有普通人,哪有生活。
谢谢老弟,一言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