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逛鸡龙河回来，在楼下就听到一种悠扬而有力的钢琴声传过来。我怀疑有成熟的钢琴手在谁家弹奏钢琴，但进入楼道仔细听，却是从我家传出来的音乐。是谁呢？小外甥肯定弹不那么好，外面的钢琴手大都是挣钱的，难道是妻子从学校里找来的音乐教师吗？不，不会的。小外甥从开始学钢琴就是妻子教的，根据妻子的性格，她是不会放弃的，虽然她也是会教不会弹，但是教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这好像是一种奇怪的现象。我在二中教学的时候发现，有的教师，自己知识不行，但是教的学生考试成绩不错，因为他会教。当然这不是说一点也不懂就能胜任教学任务的。妻子也是一个音乐爱好者，只是由于各种原因，她没有在这方面发展下去。那时候，主要是为了争生存，谁还有机会有条件弄这些高雅的艺术！
　　 不过我佩服她的意志，她为了教好小外甥，她充分利用电脑这一先进工具，让小外甥反复看那些名手弹琴的视频。这样，渐渐地，小外甥掌握了弹琴的姿势、指法，看懂了五线谱，时间久了，她就能照着简易教材弹一些简单的曲子了。不过，要说像今天弹得这么熟练，这么好听，这么有激情，我还是怀疑另有其人。
　　 我带着问号投开门。
　　 一看小外甥在弹钢琴，我才知道我的怀疑是错误的。本来，小冬梅打四岁就在我家学钢琴，已经两年多了，她的情况我应该比较熟悉，但凡事不深入就不了解真实情况。我只知道，这孩子弹钢琴素质不错，她的音乐感、节奏感，她的修长的手指，都非常适合弹钢琴。但是她有个毛病，就是不吃苦，弹一会儿就不想弹了。这个我理解，这么大的孩子，不会像有毅力的大人一样专心致志地学习钢琴的，她的兴趣需要长时间培养才能稳定下来。但只要有这方面的素质，就可以让她发展下去。按照妻子的说法，叫她学钢琴，未必就是叫她当钢琴家，成为专业人才，只要会弹了，作为业余爱好，她也会终生受益的。好多人早年琴棋书画是个零，什么艺术也不懂，退休以后，只会看电视，无聊得很。
　　 我同意妻子的看法。人在青少年阶段，就应该学习一门技艺。
　　 我站在那里，欣赏着鲍冬梅的钢琴演奏。那种激情，那种娴熟的指法，看起来还真有个样子呢。我不自觉地拿起相机，想给她录个像，却被妻子制止了。她说：“不要培养她这样的虚荣心，弹钢琴不是为了录像。”这话显然不光是说给我听的，也是教育鲍冬梅的。我问妻子鲍冬梅弹的什么曲子，这么激情？妻子说：“歌剧《威廉.退尔》选曲，主要是练习断音指法的。”啊？我自觉也懂点音乐，可是连孩子学习的东西都不懂，真应该惭愧！
　　 不过，这也是说笑话，这么大年纪了，个人的素质已经决定了自己未能成才，惭愧也没用了。
　　 现在我才明白，人能否在哪一方面成才，素质非常重要，可以说，成功就是个人素质加机遇。人的素质是多种多样千差万别的，这是辩证法决定的。因此，作为孩子的家长，对孩子的期望和要求不能千篇一律。你的孩子具有高端科技人才的素质，也就是说经过努力，他可以成为科学家，可以在尖端科技方面有所造诣，你尽可以花大本钱让他深造。但你的孩子善于动手而不善于动脑，那么当家长的就不一定幻想孩子一定要当专家教授，可以通过上职业学校学习一两门技术，如兽医、服装量裁、家电维修等，照样可以到社会上去挣钱吃饭，说得冠冕一点，也可以报效国家。你的孩子如果没有音乐素质，也就是没有音乐细胞，你就不要让他走这方面的路子，不要期望他考上音乐学院，当音乐家，而让他走适合自己素质的路子，如数理化生。如果不懂这一点，强制孩子学习音乐，那效果就不堪设想。据说，有的家长看到有的人家不惜花大本钱让孩子学习钢琴、唱歌，便也让自己的孩子走这条路，钢琴还没摸，就给孩子买了两万多块钱的钢琴，并拜了名师。结果呢，无论老师怎么教，孩子就是不入门，不沾边。家长暴怒了，对着孩子拳打脚踢，结果孩子还是不开窍，干脆躺平了。家长无奈，只好让孩子放弃学钢琴，并贱卖了钢琴。据说有一位家长望子成龙，不惜卖掉自己的楼房给孩子找国家级的名师来指导，但这样做的结果，弄得倾家荡产，孩子也没成才。我觉得，这样的家长望子成龙心切，为了培养孩子，敢于牺牲自己的一切，固然精神可嘉，但也很愚昧。他不懂得，孩子走什么路是要看他的素质的。
　　 大千世界，什么人都有，什么职业也有，人不可能都走同一个路子。要想在社会上站得住脚，关键是要知道自己适合干什么，并且尽可能地抓住机遇，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硬要学习不适合自己的专业，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无论你有多大理想，多大的意志，无论你怎样奋斗，都会缘木求鱼，适得其反。你的形象思维能力不强，却一定要当作家，或者反过来，你的抽象思维能力不强，却一定要当数学家，那也是不会成功的。
　　 某一方面的素质好，加上好的分配制度，好的机遇，你就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你在社会上就会成为一个成功者。当然这种机遇，还要看上边如何用人。如果一个人是个将军材料，经过锻炼，能带兵打胜仗，你却让他当炊事员，那这个人真正的能力就不能发挥，这个人才也就耽误了。某人是个小商人素质，他最好去经商，如果硬要当官，或者领导让你担当大任，那么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大量贪官，按其素质，也就是些只知道发财的小人物，但是却因了某种机遇，被安排到重要领导岗位上，在一定的时候就暴露出他们的贪婪本质，锒铛入狱就不奇怪了。
　　 当然，我们不能机械地看待素质问题。有一些人的某种素质是潜在的，到一定的时候才显现出来，正如一株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年纪，你看不出它是不是好花。但是随着树龄的增长，开花了，这时你才看出它是一棵什么样的花树。据说巴尔扎克年幼就想当作家，而父母反对，觉得他没有那个天分，也就是没有那个素质。但巴尔扎克不死心，经过百般努力，拜师学习，最终成为世界著名作家。英国作家毛姆，据说文学素质也不是很好，但是他努力学习，克服自己的劣势，尽量写自己经历的事，终于写出自传体小说《人性的枷锁》，成了世界著名作家，这部长篇小说也就成了阅读量极大的世界名著。应该说，这些人从根本上看还是具有文学素质的，只是需要通过学习和实践才能充分表现出来。所以一个人的素质还应该包括意志力、毅力、耐力和实践如何等等。
　　 扯远了。还是回到我的小外甥鲍冬梅身上来吧。她有音乐素质，如果条件允许，培养得法，她自己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是可以走音乐这个路子的。但也未必，还要看她其它图片方面的素质，如果她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强，那么当一位语文教师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