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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星月】用生命歌唱的越剧票友(散文)


作者:乡鹤 布衣,347.7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2386发表时间:2023-05-27 22:32:31

对于我们60、70后的群体,时间已划过了半百的年龄,不知不觉,两鬓也渐渐泛起了些许白发,还有脸面不断增加的皱纹。好像时刻提醒着我们,趁着身体还能运动,应该把深藏心中的理想和愿望,去尽力完成,以免到了风烛残年的时候,心中留下无限的遗憾。
   还记得我们的儿童时代吗?那个年代,在农村的娱乐方式很少,就连12吋黑白电视还没普及。看露天电影便成了儿时最有意思的娱乐,所谓的露天电影,设施很简单,一张比床单稍大的白色影幕,加上一台放映机,就组成了露天电影的全部。每次,放露天电影,吃过晚饭,天刚擦黑,所有的大人和孩子,都会肩扛着板凳,按着先来后到的顺序,把长凳依次摆放在影幕前,等天色完全黑下来,放映员便启动放映机,让彩色的胶卷在幻灯机上转动起来,把黑白的、彩色的景物和人物都投上了影幕。于是,影幕中的人物纷纷活动起来,故事也由此展开,影幕下,大人小孩都昂起头,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影幕,生怕一个不注意,错过了精彩的情节和片断。
   我有个姐姐,名叫文静,姐姐的性格跟她取得名字一样,安静而善解人意,每次,去外村看电影,姐姐都会很照顾我和弟弟,把板凳尽量让给我们坐,还在看电影的情节中,不断提醒我和弟弟,让我俩不要乱跑,更不能和小朋友打闹,黑灯瞎火,生怕我俩会摔倒。
   那时候,除了战争片、武打片、爱情片、还有戏曲片,尤其是戏曲片,大人们特别喜欢,他们觉得,戏曲片不但有动听的曲调,更有深远意义的情节,既能鼓舞人心,又能教育人心。当时,比较热映的戏曲电影有《红楼梦》、《天仙配》、《梁山伯与祝英台》等等,其中,越剧《红楼梦》深受群众喜爱,我姐特别爱听,每放一次电影,我姐都会跟着腔调,轻声哼唱着。
   为了能看清影幕上的台词,姐姐会把板凳让给我和弟弟,她自己会从草垛上,抽取一把干草,垫在地上,坐在最前排,应和着唱腔,并背唱着台词。功夫不负有心人,姐姐每看一遍,就学会一段,一旦学会新的唱段,姐姐就尝试着,唱给她的同学们听,有的同学都听入了迷,尤其是星期日,村上的大叔大妈特别喜欢听文静演唱的越剧《红楼梦》。大妈们会亮着嗓子喊文静:“文静,快唱一段《红楼梦》吧,给我们解解闷。”姐姐没丝毫怯场,雄赳赳气昂昂,站直了身体,模仿着《红楼梦》唱段,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就连手势动作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可以和原唱王文娟媲美。
   自从知道文静会唱越剧,几乎在一夜之间,村民都知道了村上有个小越剧迷,名叫文静,就是现在说的戏曲票友。而且,随着消息不胫而走,竟然误传出,文静是林妹妹的化身,是林妹妹死后,修炼了几百年转世投胎,变成了文静的。以至于,村民们都不喊文静了,都喊她林妹妹,而姐姐觉得无所谓,只要村民们喜欢听她唱越剧,叫她啥名都觉得不重要。
   文静在村上成了名人林妹妹的代名词,更是唱越剧的一名忠实票友,只要村民们喜欢,无论是夏天在外乘凉,还是村民小聚,都会请文静给大伙唱上一段《红楼梦》。
   一次,邻居王大爷去世了,王大爷是村上的老队长,对村上的村民如同兄弟,无论大事小事,只要请他出面,就没有王大爷办不成的事。王大爷在全村村民心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更是一位家长,他的一生,都装满了村上所有人的心事,为了让全村人解决温饱,他自费跑遍了全国各地,不断考察,不断学习,总能带回先进的技术和新的观念。当村民都逐渐富裕时,王大爷却得了一场大病,由于救治困难,王大爷还是离开了他的所有村民,离开了他热爱的这方土地,为了让王大爷一路走好,王大爷的几个儿子都想到了文静,说王大爷死后的前两天,要给他守夜,为了让守夜的村民不单调寂寞,就想请文静唱唱《红楼梦》,给王大爷最后听听他喜爱的越剧,也给帮忙的村民解解乏。
   姐姐一口便答应了要求,吃过晚饭,文静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仿佛是个从天而降的仙女,轻盈地飘落到人间。姐姐走到王大爷的灵堂前,也学着大人们的模样,在王大爷灵堂前磕了三个头,并安慰着王大爷说:“王大爷,你的村民不会忘记你的,希望你一路走好。”此时,王大爷的大儿子,端上一杯温水,递给了文静,文静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此时,所有的说话声和杂音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地上掉根针,甚至也能听得清楚,大伙的目光,齐刷刷看着文静,文静张口就来,把越剧的精彩唱腔和标准的手势,都一一展现出来,虽说是清唱,唱得是《红楼梦》里的《哭灵》那段。
   姐姐记得清楚,她在上小学时,那天是星期天,爸妈都去赶庙会了,只有我们三人在家,不知什么时候,姐姐忽然喊肚子疼,疼得她叫喊不止,额头也冒出了汗珠,我灵机一动,想到了队长王大爷在家,就疯狂跑去叫来王大爷,王大爷见姐姐疼得厉害,急忙安慰着姐姐,背起姐姐向镇卫生院跑去。
   王大爷以最快的速度,把文静背到了医院,经过医生尽力救治,医生诊断说是急性肠炎,没有大问题,在医院挂了二瓶药水,就治好了肚痛,回去时,还是王大爷把文静背回了家,这件事,文静特别清楚,内心一直感谢着队长王大爷。
   今天,王大爷走了,她应该拿出十分的诚意,把大家唱动情了,让大家以最大的孝敬之心送送王大爷,文静发出的每个字音,都清晰可辨,当唱到高潮的那段,文静想到王大爷对她的帮助,对村民的好,早已泣不成声,唱腔更是感天动地,让人泪奔。守灵三天后,姐姐也是一路唱着越剧,把王大爷送上了山,让他入土为安。
   姐姐一路高歌,把越剧唱到了初中,在上初中时,姐姐在一次体检中,发现血液有异常,医生通知了班主任,让父母带上姐姐去省城检查,通过一系列检查,最后竟诊断是急性白血病,也就是血癌,当时,医学还不发达,还没有骨髓移植的治疗方法,医生告诉我父母,文静得了不治之症,存活期仅有一个月,父母听后,仰天长叹,悲痛欲绝。
   在姐姐离世时的前两天,姐姐已没有一丝力气,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一点血色,但姐姐还在床头挣扎着,要站起来,她低声细语,告诉我们,她还想唱一句《红楼梦》,唱给家乡的山川,小河,唱给家乡的亲人……
   然而,老天并没眷顾姐姐,姐姐依然念念不舍离开了我们,如今,我们兄弟都已到了不惑之年,都有了家庭和孩子,姐姐的离去一直是我们心中的痛,在思念的同时,我们和乡亲们常常回忆起姐姐那为之动容的越剧,时常萦绕在耳边,不曾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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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对于60、70后的群体,尤其是农村的孩子,儿时看电影应该是最高级的文化享受。作者回忆了小时候看电影的若干镜头,尤其是对于姐姐看电影入迷的情节写得详细具体又生动。文中,作者不但写出了姐姐喜欢看电影,还写出了姐姐喜欢学电影中的唱段,尤其是学唱越剧《红楼梦》中林妹妹的唱词。最令人难忘的,就是在村中王大爷去世后,姐姐动情地学唱越剧《红楼梦》中的唱词的镜头,再插叙当年王大爷帮助姐姐的情节,可以看出姐姐不但聪明,而且懂事,善良。这,应该也这篇文字的重中之重吧。一篇动情的文字,推荐欣赏。【编辑:快乐永远】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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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快乐永远        2023-05-27 22:51:25
  能够看到散文,感觉不易啊。
回复1 楼        文友:乡鹤        2023-05-28 03:47:44
  感谢社长的认真点评,作出诚意的点评。辛苦了!敬礼!敬茶!
2 楼        文友:乡鹤        2023-05-28 03:43:45
  感谢社长的认真阅读,并作出详细精彩的编按,辛苦了!敬礼!敬茶!
3 楼        文友:淇水碧柳        2023-05-28 13:59:40
  小时候我也很喜欢看戏曲电影,就是通过看越剧戏曲电影我喜欢上了越剧,第一次了解了《红楼梦》。看着曹老师的散文,我不由得回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年代,也为文中的文静感到惋惜。
与文字相伴,把柴米油盐的生活过出诗情画意。
回复3 楼        文友:乡鹤        2023-05-28 14:13:10
  是的,感谢碧柳老师看到此文也有同感,儿时的童趣和喜好,总能勾起回忆,让人难以忘怀,我的姐姐就是儿童时代的深刻记忆,不幸的是在美好的年华却病逝了,但她喜爱越剧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那美妙的唱腔,如同天籁时常萦绕在耳。
4 楼        文友:彩蝶飞舞        2023-05-30 21:25:34
  越剧,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文化和遗产,作者的姐姐文静,是一个越剧迷,不仅喜欢看越剧表演,自己还会唱,只可惜天妒英才,姐姐在青春年少时得了急性血癌离世了。不免让人扼腕叹息。
愿做一株野草,简单,自然,宁静,美好。
回复4 楼        文友:乡鹤        2023-05-31 10:59:13
  感谢彩蝶飞舞老师的认真阅读,并抒发了真情实感,辛苦了!敬礼!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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