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篱】麻烦的如厕(随笔)
这是最深切的感受:在国外,要改变一件简单的事,简直比登天还难。有了国外的经历,尝尽了苦头,我还是喜欢国人的做事风格,小处着眼,民生第一,雷厉风行,为民所虑,殚精竭虑,凡是百姓的事,再小也不小。其中如厕这般提不起的小事,就让我感慨万分。
一
说到上公厕,没人觉着有什么麻烦,公共厕所满大街随处可见,有需要时,进去就是了。然而,那是在咱中国。假如变身为驴友,又身处西方世界,想上趟公厕,可没那么简单。
欧洲不少国家的大街上,几乎找不到公厕,即便找到了,也需要付费才能使用。
在英国,上一次公厕需付0.5–2英镑不等。即便如此,内急时,也不见得能及时找到公厕。
有位驴友头次出国旅游,在伦敦一家风味酒吧,尽兴品嚐过他所痴迷的一款木桶装鲜榨啤酒后,兴之所至,忘记了及时如厕“放水”。正饶有兴味地在大街上闲逛,不经意间,“内急”蓦然而至。正赶上他身处相对偏僻的地段,找来找去,怎么也找不到公厕。情急之下未多想,便一头扎到一家商店后面的角落里。正欲“释放”,恰逢一位当地人路过,但见对方瞪圆了眼大喝一声:“你,你想要干嘛?当心警察看到了,会把抓你进‘局子’里!……”
哎呀妈呀,在公共地界方便是不应该,但也不至于进局子吧?!那咋办呀?只好憋着啦……可想而知,憋到最后,会是怎样的结果……
众所周知,在咱国内,如若类似情况被警察撞上了,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事,最多批评你几句,讲点社会公德。殊不知在英国,正如那位当地人所说,此等行为被公认为——污染环境,不仅警察不会放过你,且还得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二
在法国,情况亦如此。找不到付费公厕时,可去咖啡店,或快餐店的免费公厕,法国人称其为公共洗手间,或公共卫生间。但进去之后,如若不先来杯咖啡,或买点儿什么而直奔卫生间的话,等待你的,肯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在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度——意大利的旅游名胜——比萨斜塔游览时,姑且不说方便时需缴纳多少费用,偌大的旅游景地,穿梭般往来的人流,仅设有一处付费公厕。备齐了入门银两后,还得耐心静候长达半个钟头,方可被准入。
在欧洲国家范围内,唯独荷兰王国属于另类。当漫步于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那车水马龙、繁华似锦的商业中心地带,会惊讶地发现,人行便道上,随处可见供路人免费使用的小型方便间。
相形之下,让人不禁感叹:荷兰人可真大气,大气到了方便时,不仅用不着自掏腰包,且还不必顾及自已的颜面。皆因所有方便间的上半部,都由透明玻璃片环绕,外带身后也没什么遮挡。这对于以潇洒著称的荷兰人来说,当然不成问题。可若让一位东方人,直挺挺地站立在人声鼎沸、人流如潮的马路边儿上,在几近暴露的环境里方便,如若没有“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尴尬感觉,那才叫怪呢!
遗憾的是,当时怎么没留意一下,看看人行道上是否也设有女用方便间,如有的话,会不会也“光明磊落”到了如此大气的程度……
三
在非洲阿拉伯国家——埃及上公厕,又有着别样的体验:进去一次付费20埃及磅,折合0.65美元。如便后洗手,还有专人为你奉上免费纸巾,但需付对方小费5埃及磅。据悉,埃及人2021年的月均收入为240美元,如按照人均收入与消费比例来折算,他们的如厕费用相较于欧洲则高得吓人!此外,这里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假如你不缴足了20埃及磅,哪怕你内急到了膀胱会爆裂的程度,守在一旁的“门神”,也不会开恩放行。
我的一位好朋友,也是我多年的老大哥,被大家冠以“鼻涕哥”的雅称,源于在生活中,他每每遇到急事儿,便会流鼻涕。然而,至今也没遇到有哪位医生、学者,或“砖家”,能从病理学的角度解释清楚,他的这一有别于常人的特殊生理反应,与其自身的脏器结构及生理功能,究竟在哪个部位,因失去平衡而产生了紊乱……
那天,我伙同几位驴友,并鼻涕哥夫妇一起,跟团来到了蜚声世界的著名旅游胜地——位于尼罗河畔的卢克索神庙参观。游到兴致之处,恰逢鼻涕哥内急,他迅即脱离了大队人马,一边不停地擦着鼻涕,一边心急忙慌地穿过神庙内一个个冲天而立的高耸石柱,并忍着疼痛,趟过了一片既坎坷又咯脚的砂石地带,费时约十多分钟,寻觅到一处由“黄沙坯”堆彻而成的付费公厕。
一位看上去年约40余岁,身着白色长袍,头罩白色无檐小帽,上唇蓄着两撇胡髭的看门人,四平八稳地坐靠在门旁一把黑乎乎的高背椅上,慵懒地伸出手道:“20埃及磅!”
鼻涕哥一摸身上,坏了,刚才过来时走得有点儿急,忘了跟夫人要钱了。眼下除了怀揣的一张信用卡,随身现钞只有10埃及磅。他不得不半红着脸,边揩鼻涕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假如您不收信用卡的话,我身上的所有现金加起来,只有10埃及磅,您看……”
对方头摇摇头,将脸扭向了一边。
“您知道吗?”鼻涕哥心急火燎地,“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那边儿参观,等会儿离开这里之前,肯定会到您这里来方便。您看,我是不是先付您10磅,先放我进去方便,欠您的那10磅,等他们来了,我再补给您?”
对方的脑袋,摇晃得像个拨浪鼓。
鼻涕哥的下半身,真有点儿憋不住了。在忍无可忍的关键时刻,他猛然抬手,将纸巾捂在脸上,用力醒了一把鼻涕,近乎失控般大喊了一声:“我说哥们儿,您老人家可不可以先放我进去撒完了再说!难道我先付一半定金也不成吗?实在不行,我先进去撒上一半,就赶紧出来,等我那帮驴友都过来了,补齐了全款,我再进去撒另一半,难道这也不成吗?”
尽管鼻涕哥带着“半疯”式的语调和神情,信誓旦旦地向对方保证“先付一半钱,先撒一半尿”,可这位老哥们还和刚才一样,处之泰然般稳坐于一旁,不见有任何反应。
恰在此刻,身后冒出了一位当地人。只见他大步流星赶了过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还没待站稳,他便扯开嗓子,与这位看门人大声争吵起来。
嘿,这位不速之客可真是鼻涕哥的救星!他的出现,正赶上鼻涕哥脑子里潜在的那句“活人哪能让尿给憋死”的东方俗语冒了出来……就在看门人集中精力在对手身上的瞬间,鼻涕哥将手里攥着的10磅钞票,丢在了门旁桌子上,一闪身溜进了洗手间。
等他方便完了出来后,那位门神一边继续与面前的来人互怼,一边伸手挡在他面前,大声嚷嚷着:“还差10磅,还差10磅啊,你不可以走!”
鼻涕哥满面轻松地扬起胳膊,将手中的那团鼻涕纸,抛向了垃圾桶。顺势面带微笑挥挥手回了一句:“您别担心,等会儿,我肯定给您补上!”言毕,他不由分说,一步三摇地抽身而去。
对方怒气冲冲地操着当地方言,冲着他的背影高声喊叫着……
在埃及上公厕,类似的情形时有发生,常让人感到很无奈。不过,能够实地体验一番,也不外乎是一种值得回味的难得经历。正如埃及人所说:“没有到过卢克索,就不算到过埃及。”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卢克索的前身,是古埃及的帝都——底比斯,这座“标杆儿”式的古风犹存的埃及古老城市,被世人誉为古埃及的象征。既然到了埃及,不去卢克索,焉去何处?既到了卢克索,那还不借机领略一下这百年不遇、独树一帜,且别开生面的如厕方式?否则,会不会留有“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终身遗憾呢?
四
在美国,情形略有不同。全美各城市的大街上,既没有收费公厕,也找不到咱国人传统概念里的那种遍及市内各处的公厕。公众但逢外出,都使用酒吧、超市、快餐店,或商贸城里,内设的免费公厕——美国人也称其为公共卫生间,或公共洗手间。需要时,随进随出,无需付费,也还算方便。不过,身处城市繁华地带,那将是另一回事儿。
比如,在位于商业区的绝大多数商贸城、咖啡店,或麦当劳快餐店用餐时,想上卫生间前,需要找服务人员拿钥匙。或提请对方告知你,卫生间的门把手上,安装着的密码锁头的解码数字。当然,如果你没在这家店里有任何消费,那肯定没人会搭理你。
总体说来,在国外,能找到免费公厕,要比使用收费公厕感觉会好些。但有时也不一定。这让我想起了我曾在美国某城市的市政府大楼内,寻觅公共卫生间的一次亲身经历——
那次,是到市政府办事。刚刚走进市府大楼,偏偏赶上内急。我左顾右盼地四下里探头张望,想知道大楼内是否设有公用卫生间。恰遇到一位好心的门卫,指了指头顶上方说:“7楼有公共卫生间,是免费的!”
哇,市政府办公大楼内,居然还有免费公共卫生间?之前还从未听说过。我即刻走到电梯旁,可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大楼一层的大厅内,整整齐齐排列着32部电梯,左边的16座电梯,是供上单号楼层的人使用的;而右边的16座电梯,则是供上双号楼层的人专用的。我有点儿纳闷:整个大楼一共有11层,如按照每层分别有15间办公室来计算,整座大楼共有约160多个办公间,有必要设这么多电梯吗?但甭管三七二十一,我还是先上去再说好了。
问题来了,当我按下了第16号电梯的上行按钮后,一直听不到有任何动静。在等待过程中,忽听前方有铃声响起,探身一瞧,是8号电梯的门打开了。我忙向着8号走了过去。但因自己的步子迈得稍稍慢了点儿,刚刚走到8号电梯门前,恰恰赶上电梯门被关闭。与此同时,1号电梯铃声又响起,我忙加快了步伐,朝着1号门走去。可偏又赶上1号电梯的上下人流,多到了拥挤不堪、摩肩接踵的程度。我只好闪身在旁、驻足观望,以觅可乘之隙。恰在此时,远处铃声响起,扭脸一瞧,但见9号电梯的指示灯亮了起来。我急忙飞身跨越过7座电梯,直奔9号电梯而去……还不错,赶上一位好心的外国大婶,为了不让别人错过登梯机会,特意伸出胳膊拦在了电梯门一侧,以防其关闭……谢谢这位仁慈的大婶,有她的及时协助,我才顺利登上了电梯。
到达7层后,在走廊里来回寻觅了好几遍,咦,怎么找不到公共卫生间呢?我忍不住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探头打问了一下才知道:我来错地方了!
原来,整撞大楼的前半段与后半段,被分割成了市政府大楼,和区政府大楼两个独立的单元。我到达的这一侧,属于区政府大楼,这里的卫生间不对外开放。
再回到电梯旁一瞧,可不嘛,左右两侧仅有16部电梯,其余的那16部,被一堵大墙阻隔在了市政府大楼一侧,从区政府这边无法穿越过去。
这可真逗,既然一栋大楼被分割成了两个部份,那为什么不在大楼的一层,就直接分开,而偏偏要等到上了楼之后,才划分彼此呢?这栋大楼的设计者,当初是如何想的呢?无奈之下,我不得不乘下行电梯折返到大楼一层,再换乘市府一侧的电梯,重返7层。
费了一番周折,直到我被彻底“解放”了那一刻,我才长吁了一口气。尽管上下奔跑,外带四下里寻觅,大有汗珠子摔碎在地之感,但总算是心有所想,愿有所成……
五
可是,如赶上你在市内停留较长时间,身旁又没有上述的商场、酒吧,或快餐店,那该怎么办呢?我认识的一对华人夫妇,就曾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这对夫妻来自国内,男方是钱哥,女方是孟姐。钱哥退休前,在国内一家专业杂技团任魔术师。退休后,携夫人孟姐到国外来探亲,并小住一段时间。
有一次,夫妇二人应邀参加当地华人团体举办的大型娱乐聚会。钱哥还被邀约在聚会上,为大家表演他最拿手的魔术绝活——当众将套在自己脚上的一只长筒大皮靴,给变没了。
钱哥因年事已高,多年患有尿频、尿急的毛病。得知聚会地点在离市中心偏远地带的一处喷泉旁,而附近又没有公厕时,考虑到与会人数将高达数百人,聚会并演出时间算在一起,会长达2个多小时,夫妻俩不禁为钱哥的方便问题而担忧。
正当钱哥在考虑要不要谢绝邀请时,忽听夫人孟姐兴奋地喊了一声:“有了,穿上纸尿裤不就齐了!”
“哇!我看行!你咋那聪明!”钱哥禁不住拍手叫好!心想,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自己居然没想到。
可问题还没完。钱哥尿频的毛病,比常人想象的要严重很多,差不多每半个小时,他就得方便一次,且尿急时,还总控制不住自己。裹上了那玩意儿后,万一出现不间断“放水”的不雅状况,在大庭广众面前,尤其是在众人瞩目的舞台上,该如何处置呢?
“那还不容易?多带上几条纸尿裤,时不时,找个背人的地方,换一下不得了?”夫人孟姐说得很轻松。
“嗯嗯,这倒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行,就先这么着吧!”钱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孟姐得意:“得嘞,你这个老大难的问题,算是有着落啦!哈!”说完,她又半玩笑地调侃道,“我说老头子,您老人家变了一辈子的戏法,怎么总离不开你那只臭皮靴呢?有啥用啊?你如果能把自己尿频的现象给变没了,那才算你有真本事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