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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宁静·凡】丫头与老头儿(小说)


作者:昔今 白丁,40.2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5808发表时间:2023-11-18 15:54:13

一、洞藏东约会
   怀德洞藏后身,也就是南侧林荫下,常年以杨氐太极拳健身的五位“杨大妈”正一招一式地练着,却忽然分心了。
   在她们东侧木质地板上,尽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是逢节假日从不缺席的“陈老头儿”(酷爱陈氐老架一路)并不熟悉她们。她们才不关心“陈老头儿”姓啥?对他呀,好比晨练里最晚撤离的这帮儿或那伙儿——惺惺相惜比名字更着念想。不是他好不好看,年不年轻,而是给你一种其他人给不了的感觉。当然也仅限于体貌特征及拳形、掌架和拳风等好感;敢情,从练拳不扎堆儿,越练越有韵味,不难看出老头儿的心灵世界——孤独而丰富。非但有美仑美奂画卷,尚有道法自然乐趣,且非一点点。
   “咦,抱……丫头抱着老头儿哭呢,哟,抱一块儿了,哦!这‘陈老头儿’,没想到……”“杨大妈”们练中神情互动、按捺不住了。“唉,真,真相不是眼见为实吗?”最有气质的二姐咂嘴,稍候苦笑出声:“咱寻思老来伴,他倒贼心不死呀。”
   “有点蹊跷哇!不对!”最年轻的云妹妹语气坚定替“陈老头儿”摆事:“回抱不假,没揽入怀。”
   “哈哈,妹妹思维的角度好清奇啊!”大姐大——绰号“公园大喇叭”兴奋得不合拍了。“嘿!跑这儿浪!我是谁……”
   “得,得,打住!还是想想人家认知的高度吧,究竟谁心里有鬼?必闹!甭再滋生出有过钟点房的罗乱!罗乱创意啦!”卖呆儿的果真不唏嘘、叹息了。该咋是咋,这伙儿人最文明之处忌讳指指点点。不过,“公园大喇叭”的练拳意念崩溃了,彻底转移了,直播带货了:“苍天啊!终于分开了。丫头依旧在老头儿的注视下擦着眼泪。他俩说了些什么呢?恨没生出一双顺风耳!那干嘛长这对千里眼啊!活菩萨哟!心如止水?善哉,善哉!看啊,老头儿抬手请呢,丫头在前,老头儿右后,慢步拾阶旁边的木质凉亭。那架势,聊到天荒地老吗?嘿嘿,让柳宗元《江雪》的藏头诗‘千万孤独’见鬼去吧!”
   要说“杨大妈”们代表“公园派”走南闯北堪称老江湖了。今儿却栽在了家门口,且看她们与丫头一照面即方寸大乱了:那丫头,正是刚刚从迎面石板小径而来,步子稍有迟疑且略微凌乱的擦肩“而过”的倩影。袖口和下摆都带松紧的乳白色夹克衫,黑色休闲长筒随风裤,白色间耦合色的运动鞋,绝非傻大脚儿,鞋尖、裤角袂、小腿肚动中求静……多么俊俏、苗条、长发披肩的丫头!她们目不转晴,转头仍目不转晴,人头攒动依旧目不转晴,送丫头离开清净地。竟不禁感叹:如此幽静,却不抵丫头神往。
   丫头之所以确信擦肩而过——无暇顾及“杨大妈”们动作柔和缓慢舒展大气的身姿,是因为老头儿在那儿呢!丫头压抑不住内心雀跃,别……别具一格式约会近在咫尺了呀,而非……如果真的在天涯,也未曾……毕竟此前丫头一直担心着这一别,正如许许多多的决别:老头儿照例也将她移出群,可能会删除她的微信,离开那儿,淹没在人群中……
   却说老头儿没精制打扮,乃是那身行头——黑色圆领套头加肥板耐克服,灰色运动裤子,白色皮质牛筋底太极鞋,黑袜,乳白休闲帽。身材微瘦,大气谦和。
   老头儿向东前蹚拗步时,第六感发现了丫头。老头儿平常练习中也偶有这种感觉:诸如有人蓄意靠近,持久专注,小猫小狗突然闯入。如此说来,老头儿有点儿神了。其实,老头儿没那么厉害。他知道这个时间段丫头要来,至于从哪方款步有声,舒缓有序而来……来他(丫头定的公园)给出的地理坐标——铁塔西凉亭北洞藏东。
  
   二、凉亭里解一抱之缘
   此时,凉亭里从电视台楼顶倾泻的光,暖意融融。似乎格外偏爱一小一老,直至那双影子也全进了凉亭里,方起身离开朝假山方向,他俩途经游乐项目海盗船。独剩“大喇叭”做笔成样坚守阵地了,“大喇叭”赌什么都敢,他俩必经“江山如此多娇”的奇石旁!可即便“大喇叭”输光腚了,也仍押他俩绝非师徒。
   丫头真是老头儿的学员——驾校的。相差34岁,生于不同世纪,原本他俩没有交集。
   丫头去年高考后,暑期犯了随波逐流的错,便酿成悔之晚矣的果——报了所“二类”,后来才知道科二考试在自家考场不假,却不在市区,在市区正北百里外九甲镇驾校。紧张而欣喜地过科一;紧接着科二黄教练的“弦外音儿”时而萦绕耳畔,只因疫情严重——尽管没照面,毕竟分班了。依如未报到新生既盼又惮着导员啊!这不,据丫头访听小道消息,教练可比导员严厉而尖刻多了:
   “哼,损,骂……”
   “拍仪表台,拉手刹,摔车门子……”
   “穿什么鞋?发夹子?飙到美甲这点小事上大作文章……”
   “一个眼神儿,一辈子的阴影。”
   “嘿嘿,找茬呗!你懂的?”
   唉!车没摸到,心已焦燥。足见道听途说和煽风点火之劲头。这劲头随更年累月仿佛勒入树干的铁丝……禁锢得丫头本来或已习惯了敏感加自律的思维方式着实如履簿冰了呀!换言之:别人会想我怎么怎么样?丫头则想别人会将我如何如何?我如何令别人更少操心、加快进步,极为骄傲?
   “黄教练辞职了,若无指定教练,需要重新为您分班,很快会有教练联系您的。”驾校前台女生回复丫头离开大学前一周将制定的暑期计划。书中代言:驾校规定学员请假超过两天以上,教练要将学员交由前台统一管理,更何况待到下一假期(丫头练车早无着落)。至于黄教练?谈成了学员女朋友,双飞后,孩子都出世了。
   翌日,一位慢言慢语的教练出在想像中……更没想到竟成了丫头一段人生故事里不可或缺的老头儿。
   老头儿执教呢,可谓是:
   早不来——在单位二线了,离家,出省,帮着姐姐家独挡一面照看渤海湾二界沟镇的水产生意。一晃度过了大疫三年。
   晚不来——回家后继续挑战新职业,不负空闲,不负余生,不负生命必大于活着。不过,即便掐算准了时间和地点,还有其他教练呢,尤其这种师徒缘,就是冥冥注定!因为在其他校区对学员分配乃实行教练“抓揪儿”——以避“大神”学员之嫌。
   老头儿学员众多,那会儿,进微信群待练的六七十人,年龄比重偏大。可对丫头印象深刻,而绝非教练堆儿里胡扯的一笑了之:“越穿越少,越练越屌;不要自动,喜欢手动;双脚分不开,抖动没感觉……”
   丫头除了体貌楚楚动人,还有紫红短袖,灰色裤子,带网眼的软底白鞋——标配练车服啊!她偶尔喜蹲着或盘坐着或屈膝顶下颌,与小李加练那两天独爱薅“狗尾草”并送给老头儿。后来,她才透露,她妈妈来过练车场,一直坐在秋千椅子上看着老头儿、丫头练车。却没透露他俩第一次见面时老头儿是否也捂得只见双眼。眼神并不犀利,专注时伴点头忒给力。
   小凉帽根本抵不住骄阳,怕空调的寒腿正利于车外教学,咋就记不清啥时候不捂了?脸颊上口罩印儿永远留在记忆里了……若还想抹黑那张长寿眉,高鼻梁,厚嘴唇的脸,唯有去鱼尾纹深处了。黑而瘦的手里常常拿了把黄色木尺子或在仪表台上摆那对儿小白纸条道具。
   丫头说“之所以勤奋练车,是因为老头儿太辛苦了,有时老头儿要照看三台车。”那段待考的日子,每天老头儿要练战二三十人,全是一对一教学,一句话重复多遍,“横竖不上线的”“油盐不进的”“抖成团儿的”“焊一块的”……还有,老头严厉并不大声发火,老头儿幽默偶尔讲讲故事,老头儿活得有情趣,更有亲和力和安全感。老头让她着迷……
   约考,取消;再约考,又取消……这个假期还能考完科二吗?丫头已被出尔反尔的驾考计划折腾得偶尔冒出考不完更好念头。
   考试那天老头儿特地进场……盯住丫头离开倒车入库项目是意料之中的,哪曾想……隔在坡那面……
   “稳住!稳住了。”老头儿简明扼要后叮嘱。
   丫头再次从坡道下来,身子一直颤,说不出话,若非老头儿接连提醒“拉手刹!摘空挡!”
   丫头恍惚听到老头儿说:“过了。”
   老头儿开的车门,扶丫头手,全是汗,丫头就想扑老头儿怀中,可是泪水比动作来得更快,她急转身,晃悠一下,想迈开腿又迈不动那瞬间,去找老头儿指的出口,泪奔……
   N天后,丫头寝前给老头儿发来照片,老头儿才得知丫头的“三件套”(腰托儿,耳塞,救心丸)秘密……丫头揣着救心丸进考场;丫头哟,老头儿不该担心么,要吭声啊!我的傻丫头哇!丫头心知度明,幸亏没再给一次补考机会。老头儿渐渐知道丫头好痛,秘密里无论哪件,无不是饱含了花样年华来之不易的伤……
  
   三、长椅上促膝忘年交
   “公园大喇叭”赌赢了。一老一小是从人最多的、仨一伙儿、甚至十多个一堆儿的“奇石”小广场经过,路径三选一,径直穿过木质长廊,绕道海豚雕塑池边时向东转头健身器材广场——人满了。但都末驻足。不知不觉汇入许愿路,随稀稀拉拉的人流顶着阳光散步。似乎没多走几步。老头儿发现河北沿妙音寺道东那排似海岸线的长条躺椅,背倚与公园同龄的橡树林,特别遮风,吸光,暧烘烘。两人过去并肩坐下,刚有了适应周围环境的感觉,两侧的位置就有人占了。西边是三口之家,儿子似乎比丫头还大,躺妈妈腿上找童年咧。东边更近些,肯定是一个喃喃自语者,毋宁上句不搭下句的说个不停。
   丫头侧身为老头儿拈去衣袖上落的一只七星瓢虫,问老头儿肺部右上叶切除了……伤残军人风雪交加在子时,为什么要花无穷大的精力写那部《心灵的维度》……真是一个多事的丫头呀!
   老头儿指着丫头腿上爬上来的小蜘蛛,无意间触碰了丫头童年记忆,“爸爸姓陶不姓林”近期“系里22级综合评定总分第一,获国家级奖学金”“户籍在姥姥的本上”……的确,许多时候,年龄与经历无关。但故事里的故事分别并不大。
   丫头与老头儿面对面,正在翻看着人世间安心的这本漫画书,不同的是书脊两侧的书页唯有用哲学思维方能诠释怡然。
   老头问“想吃什么?”
   丫头回“不饿。”
   ……
   老头儿说“我饿了,我们走。”
   走过福寿桥,沿着河的南岸朝东走。丫头去了卫生间。老头儿于开放式公园矮墙外候等,左瞅瞅,右看看坡上老旧小区和坡下新楼盘的馆子。他想着特色在哪里?口感在哪里?清静与本心又在哪里?让丫头拿主意。丫头同意了老头儿提议。俩人又从坡下向坡上耗体力,嫩手牵糙手过六建岗路口,就吊炉小店啦。
   撩帘从里间出来的小店老板不肥不腻,却睡眼朦胧……
   “打扰了你的好梦啊!”老头儿招呼老板。
   “梦……梦见二位财神驾到。”老板憨笑,“饭时一过挺不住了,怠慢,包含。”他用两只大拇指肚按揉几下太阳穴,“两位随便坐,来点可口的。”递上莱单。
   点餐后,老板自顾忙去。老头儿去柜台取两瓶果脯颗粒饮料为丫头和自个儿斟满,碰杯,边喝边等,边吃边上。饿了吃麻麻香啊!而那余味无穷的顶属海里游的,天上飞的。老板还特地赠送两碟:拍黄瓜点缀油炸花生米和并不多而精的菱形小西瓜块。
   真的很有面儿,绝对顶级服务——老板级服务员。简直包席——再没来客人,当然也包括推销酒水,饮料,方便筷子,塑料袋的……收垃圾的。
   然而,丫头和老头儿无论从喝相、吃相、坐相……面对面,看得清,不用让……吃出好就是对老板最大回报。其实,怕就怕“你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因为他们越来越懂了,多一分融通,少一些界定;世界那么小,我来过它才变得如此大了。所以,临出店门,老板追出来,送上冰红茶,丫头含笑摆手侧步躲:“谢谢老板,不要,不要。吃这么久,够麻烦您的了。”老头儿不得不接过道谢。
  
   四、忆江南西别拆
   明早丫头返校了,或许丫头正多了个心眼儿——让余温陪在路上。这可是丫头经世以来自编自导自演的最别致的一次约会。
   科二结业了——所有的故事都有尽头,唯独思念没有!
   暑期开学了——才发现老头儿写的《不为人知是这辈子最好的祝福》。
   中秋、国庆放假了——时间,地点丫头定,人物再无第三者。
   哈哈,这简直是一场“物随心转,境由心生”的体验。真的没有第三者吗?只要有人群的地方,何愁第N者?哲学家叔本华说“世界上最大的监狱,就是人的思维。”这里的思维,指的就是认知,认知是一个比较难以理解的概念,它涉及到方方面面,从点到面,从局部到整体。可坦荡的老头儿你可留心了丫头衬衫衣领上的图标?美甲也还俗了?即使泪流满面时的暖心的笑容?的确,人生道路可以自己选择。然而,再见的地点却不好设定;也好难把控。因为有太多的在而不见……难见……避而不见。很多时候一个转身,就是一辈子。他们止步于“忆江南售楼处”门前西北角。丫头再前行便是荣军医院墙外已铺满了知秋落叶的人行路……
   分别是有温度的,更有度数,自酿的酒从来醉己,不醉人。丫头伸出双臂,老头迎上去,他们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互道珍重。与其懂得,毋宁慈悲。不过,这一抱又没逃过从蓝湾超市购物回家的“公园大喇叭”的法眼,可是正法先正心啊!殊不知,云妹妹在等过河岗红绿灯时,丫头与老头儿刚到对面,她心血来潮一直坠后,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大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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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小说男女主人公,相差34岁,生于不同世纪。原本他俩没有交集。却在交集——凉亭里解一抱之缘。不是懂你言外之意,而是疼你欲言又止,衷情世间最好的默契;“晨钟暮鼓,青灯黄卷”的悟……老头儿的心灵世界——孤独而丰富;非但有美仑美奂画卷,尚有道法自然乐趣,且非一点点。有些人并不经常出现在你生活里,但是,他从未走远,这就是你们之间关系的特别之处和魅力所在。最美不过心生!作品环境典型,人物在怀德洞藏后身,也就是南侧林荫地面上,正练着的五位“杨大妈”的杨氐太极拳健身广场,故事情节就此展开。大作语言幽默,标准的小说语言、动作性语言,诙谐风趣,意蕴丰赡,内涵富于深度且极具艺术张力。【编辑:郭永涤】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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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郭永涤        2023-11-18 15:56:32
  佳作拜读,感谢赐稿,期待精彩继续!
   幸会。
副高职称,著述多部。
回复1 楼        文友:昔今        2023-11-18 18:19:00
  感谢编辑,您辛苦了。您的文字,确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和捕捉感。为《最美不过心灵》增加穿透力。祝您冬安,敬茶。
2 楼        文友:小猪她爸        2023-11-18 16:24:19
  佳作欣赏,已向精品审核组申报!
一本正经说胡话,嬉皮笑脸吐真言。
回复2 楼        文友:昔今        2023-11-18 18:23:26
  总编,晚上好。初来“宁静”投稿请多关照。参加这样的大型征文活动,真的很幸运,让您费心了。预祝活动圆满成功。
3 楼        文友:红尘花瓣雨        2023-11-19 16:45:19
  拜读,深思中。
回复3 楼        文友:昔今        2023-11-20 08:50:34
  哈哈,起作用了。文字既是灵魂接近的人在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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