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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晓荷】顾礼宁校长缘结舟山(散文)


作者:心梦王水 举人,3414.32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549发表时间:2024-02-15 18:59:21
摘要:缘,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是一种人与人或事之间无形的连结,是某种必然存在的相遇的机会和可能。很多的时候很多事情,似乎总有一种缘在牵扯,在联结。   1950年8月,从奉化中学调任宁波效实中学校长才一年多点时间的顾礼宁,接到了宁波专署文教科的调令,调他前往刚刚解放的舟山,出任定海县立中学的校委会主任。他感到这是缘,他跟舟山有缘,跟舟山的中学有缘,这个缘,要他再一次担起教育的重任,承接他曾经洒过心血的事业——


   缘,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是一种人与人或事之间无形的连结,是某种必然存在的相遇的机会和可能。很多的时候很多事情,似乎总有一种缘在牵扯,在联结。
   1950年8月,从奉化中学调任宁波效实中学校长才一年多点时间的顾礼宁,接到了宁波专署文教科的调令,调他前往刚刚解放的舟山,出任定海县立中学的校委会主任。他感到这是缘,他跟舟山有缘,跟舟山的中学有缘,这个缘,要他再一次担起教育的重任,承接他曾经洒过心血的事业——
  
   一
   是的,缘分总是这么的随机与突然。
   1945年的年底,他竟会遇到在舟山教育行政工作的老乡,说起舟山(当时为定海县)办起了县立中学,正需要校长,问他有没有前去的意思。当时他没有表态,而心里却也有一种建树事业的心潮涌动起来。
   人生转眼就已四十出头了。1908年1月,他出生在奉化莼湖后琅这个当时只有十几户全都顾姓的小村里。1926年宁波省立第四中学高中师范科毕业后,曾在鄞县第二高级小学、镇海灵山小学、奉化县立中学任史地教员。不久,他以优异成绩考取南京国立中央大学地理系研究生班,师从著名地理学家张其昀教授。后由导师推荐入聘上海私立澄衷中学任教,历任史地教员,兼教语文、英文,后提升为教务长。经历抗战爆发初的磨难,凭多年教学经验,在上海的史地界已较有名望,上海立达学院特聘其为客座教授。期间还编著出版《初中中外地理复习丛书》等著作。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宁波、奉化相继沦陷,一九四三年七月,他毅然辞职回乡。后任奉化中学校务主任。山区气候环境恶劣,生活艰难困苦,但不受日伪干扰,师生教学认真,生活俭朴,却是其乐融融。后奉化中学创办忠义分部,即“泰清中学”,他任分部主任、校长。在艰难环境中,筚路蓝缕,先后经历火灾、匪徒劫持学生等等的磨难,在当地政府和民主乡绅的支持下,排难解困,化险为安,坚持到抗战胜利,使当年来自上海、宁波、定海、镇海、鄞县、象山、宁海及奉化各地的五百莘莘学子能就读于斯,为今后学习发展打下基础。
   不想那位定海工作的老乡,很快特地前来邀他去舟山出任定海县立中学校长。定海县立中学是1945年9月抗战胜利后才开办的,当时校址在学宫(现定海一中址),原来的昌国中学学生延入这个学校。开办初县长兼任校长。不久,那个县长因故奔走调离定海的事宜,学校正需要一个全面管理的校长。
   满怀教育的理想,在老乡的热情邀请下,1946年2月,他乘风破浪踏上了舟山这块土地。他与定中的缘分,与舟山的缘就这样牵塔上了。
  
   二
   才开办一个学期的县立定海中学,其时百废待兴。顾礼宁校长一面组织人员修葺学宫、聘请良师、制订必要的规章制度,发动师生整修校园;一面联系上级筹划经费,添置必要的仪器设备和图书。他认为学校是青少年学习、健康成长的园地,必须建设良好的硬件和精当的软件,为此他廉职奉公,辛勤办学,常常废寝忘食,尽心竭力。经过一年多的施治,学校面貌焕然一新。师生对他的动人事迹,赞叹不已;深受他的影响,都努力工作和学习。
   但是,让他感到心理不舒服的1947年,国民党政府为了扼制民主运动,防范学生“闹事”,省教育厅颁发《加强中等学校训导方案》,要求加强导师制度,统一训育设施,强调导师对学生的思想、行动、学业、身体状况的了解和详密记载,注意学生的课余生活、所阅的刊物和往来书信。县里当官的一年数次到定海县立中学训话,加强对学生监督和控制。顾校长对当时的国民党政府的这一套做法非常反感,认为学校应该是清静之地,虽然学生要关心政治,但不能老灌输政治,应该是育人获知为主。因此他禁止学生参加国民党的一些集会。后来他任奉化中学校长时,就采用“世外桃源”式的办学宗旨,目的就是为了抵制国民党、三青团的活动。这样就有人对他不满。当时,他以教学工作为重,也忍辱负重。而到了六月初,“因受某种外力刺激”,“以体弱为词,呈请退休”(《定海日报》语);“经费奇形支绌,诚有巧妇难为无米炊之苦”(《定海简报》语)。这个“刺激”,是当时的县参议会缩扣教育经费,经多次诉讼无效,为了抗议(无奈的抗议),他毅然向县府提交了辞职。
   学生从报上得知敬爱的顾校长辞职,6月5日学生派代表,带请愿书,面见朱县长,恳请挽留。国民党党部何书记长返回定海后,学生又派代表面见何书记长,恳请挽留;历届毕业的同学(开始就读的是昌国中学,后延并过来的)也写信挽留顾校长。县商会、工会、农会和教育会等社会团体开会时也表示挽留顾校长。各界函电挽留,纷如雪片。如岱山的团体定海县岱山镇商会、岱山渔厂商同业会、岱山杂货行商会等也发来函电,如下:“定海日报转定中顾校长礼宁兄鉴:定海战后教育支离破碎,经费竭蹶,风雨飘摇,端赖擘划,奖教金,渐见明朗,惨淡经营,有口皆碑,方庆得人,遽闻萌退,凡关心教育者,莫不奔走相告,至深惶骏,务请打消辞意,再行蝉联,以奠县中基础,亦不世之功也,惟先生察之。”
   然而当时顾校长以陶渊明的那种“不折腰”精神,以中国知识分子特有的硬气,去意坚决。等到这一学期毕业典礼曁休业式结束。他就踏上归程。临行,各界挽留,师生惜别,定中专门召开欢送大会,上船离定时,为他放了好几箩鞭炮,惜别情景十分动人。后来有部分师生随他去了他新工作的奉化中学,如创作“县立定海初级中学”的校歌歌词国文老师张幼棠先生等。
   是啊,挥舞权力之棒,政治压人,不重视教育,压抑专业人才施展才能的空间,设置障碍,影响事业的开展。那个教训还少吗?顾礼宁走了,接任的钟文甫校长,一年以后又是差不多的原因(特别是要求提高日益低下的教师待遇不被采纳),也辞职回乡;而接任的安一德校长,因为不满当局对学校的政治干预,倡导民主,而被看作赤色分子抓去审查……历史应该借鉴。
   缘如风,风不定。云聚是缘,云散也是缘……
  
   三
   1950年8月,海风送爽。顾礼宁校长又一次踏上了舟山这块土地。缘,又这么把他与定海中学联结。其实,他离开定海县立中学后,那种藕断丝连的牵连,让他还是想着定海的民众、想着定海中学的学生。
   他到定海中学工作后,始终站在教育第一线,依然亲自执鞭从教。他三十年代就是上海颇有名气的中学地理教师。他备课资料完整系统,上课内容丰富,表达生动,比喻较多,富幽默感,学生学地理兴趣盎然。如形容山势峻高,就笑谈人仰望颠峰会掉落帽子;描绘西北大草原,会引证“天苍苍、地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诗句;讲山东省盛产名果时,引用“烟台苹果、乐陵枣、即墨葡萄、莱阳梨、潍坊桃”这个顺口溜,学生听了欢笑雀跃终身不忘。深受学生喜爱,
   他管理学校工作能力很强,有了问题总会想出办法及时解决。工作上兢兢业业,既十分严谨,又注重和谐;为人和蔼可亲,关心教师,他在学校大力提倡“从严求实”校风。工作上他处处以身作则,身教重于言教。笔名“天行”的校友,在他《大成剧场的歌声》一文中,说到一件事:1950年9月,学校晚上称为“大成剧场”的礼堂里学扭秧歌,老师讲完扭秧歌的技巧后,要大家下场练习,却没有一个学生走下去练习,出现了冷场。这样过了一会,顾礼宁校长就首先走下场去,带头扭了起来,大家都知道顾校长身体当时不佳,他十分认真地带头学做着不很柔和的动作,在场的师生一下感动了,都抛弃了那一点羞涩,一个个跟着下场学着扭动起来。小事里尽显顾校长的精神风采。
   平时经常在校住宿,与学生一起参加晨跑。1951年初,政府动员学生参军参干,他率先送女儿参军。
   1951年,他当选人民代表,并出席了浙江省各界人民代表会。他在省、县的人代会上呼吁提高教师的政治和经济待遇,而且他还提议舟山打造铁壳船开发远洋,舟山的第一膄铁壳船就是在他的建议下打造的。
   人生有缘,舟山成了他的新的故乡。
  
   四
   1953年初,根据刘鸿生先生的意愿和当时办学的情势,定海县立中学和私立舟山初级中学合并,更名为浙江省定海县中学(后改称舟山中学),校长由王裕民兼任,顾礼宁任第一副校长,主持学校工作。
   当时定海县中学(舟中)的高中刚刚起步(1926年前舟中创办之初,开设过高中,1926年学潮后没有再开办),高中教育犹如刚起飞的雏燕,无论是教学的硬件,还是软件都很薄弱,与省内其他地市有厚重历史的高中教育无法相提并论。顾礼宁校长认为办好学校关键是要有一批高质量的教师。为此学校从多方面着手加紧对教师的引进和培养工作。通过筑巢引凤、内练苦功、加强集体备课和集体评课、走出去向外校老师进行学习交流、选派教师参加省里组织的业务进修或备课活动,校内跨学科进行教学观摩等等活动,来提高教师的教学水平。经过顾校长等校领导的努力,师资的有了极大的提高。1957年上半年学校有初高中24班,1235名学生,有56名专职教师,大专以上学历有33名,占60%,这在当时海岛学校中,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顾校长对课堂教学要求严格。他要求教师在课堂上重视运用各种教学手段把教材讲深讲透,要突出重点,讲清难点,不留下疑点。他曾说,教师课堂1分钟,就是学生的45分钟。要做到讲课句句没废话。他反对课内损失课外补,反对题海战术,提倡精选作业,要求学生作业不过夜。为了提高课堂教学质量,顾校长还经常在不通知任课老师的情况下,到教室去聆听教师的上课,即使是音、体、美等辅课,他也常常去听,了解全校的教学情况,推进学校全面发展。
   当时的舟山中学还根据上级指示,肩负着带动其他县区高中的兴办的重任,起到母鸡带小鸡的作用。1956年,岱山中学、普陀中学兴办之时,舟中把年轻有为的教师派到那里去任教支持,这些教师后来都成了这些学校教育的骨干力量。
   顾礼宁校长的从严治教,但作风民主,严以律已,诚以待人,逢年过节,就邀请外地单身教师到家去过年欢聚,遇有教师重病,他亲自探望慰问。教职员工把他当作良师益友。他与董文德书记配合默契,治校成绩卓著,以校风好质量高而闻名全省。1956年,学校统考成绩荣获全省第二,1959年全校高考上线率达到76.7%。为1960年被列为浙江省16所重点中学之一打好了基础,做好了铺垫;也为以后学校的持续发展,奠定了“从严求实”的校风。
   顾礼宁校长连续选为定海县人民代表,1955年当选定海县人民委员会委员、省人民代表,敢于为人民代言。1956年他成为中国共产党的一员。
   因缘而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顾礼宁对舟山,对舟山的教育情感日深,因情而入缘,适宜的空气让情感更加投缘。1955年前后,杭州大学曾约聘顾礼宁去该校地理系任教,他婉言谢绝了。他知道自己的缘根在舟山,在舟中。
   五
   缘,超脱凡尘,总会维系自己情有独钟的精神境界。
   顾礼宁校长的身体其实并不很好,这个就是一般的同学也都知道,但是因缘生情的一种责任,常常让他废寝忘食,全身心的投入在工作中。使师生很为感动。有时心口发痛,他只是用手按按,上课继续着,工作继续着,学校发展着,而他的身体却在衰弱。然而他并不放在心上。缘生缘灭,人老人死,那是自然所掌管,重要的是自己应该做什么。
   1957年,杭大地理系师生来舟山实习,他抱病撰写学术专稿,对舟山群岛的成因、现状和发展前途作了精辟的科学分析,博得实习学生好评。
   他把握着学校的教育全面发展的方向,在以教学为主取得可喜的成绩的前提下,贯彻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教育方针,坚持勤俭办学,开展勤工俭学,取得了突出的成绩。1958年1月《光明日报》《人民日报》等八家报刊相继载图文向全国介绍这一成绩。舟山中学在全面发展征途上的迈出了扎实的步伐……
   他说,我们教师不能仅做一个教师,我们要有远大的目光,要培养学生海洋般的气派,看到整个社会的发展……他正以他的远大目光奋斗着……
   可是,就在这1958年初,冬春之交,他心脏病加剧,才回家休养。他就托人购零件组装了一台五灯收音机,听听新闻,关心国家大事。他身在家中休养,心却依然关注学校,家离校很近,但他因病步履艰难,于是就常常坐人力车来校,参加校务会议,抱病讲课,对爱好天文的学生,进行天文知识讲座,直到病危住院。
   1959年12月1日,因心脏扩大心力衰竭,他在舟山医院病逝。他走过了52个春秋,而他最后把他的情缘安住在舟山,他逝后安葬于定海的“擂鼓山”下,而他的儿子顾若驹、顾若松继续着他的这个情缘,为着舟山教育奋斗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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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1926年顾礼宁宁波省立第四中学高中师范科毕业后,曾在鄞县第二高级小学、镇海灵山小学、奉化县立中学任史地教员。不久,他以优异成绩考取南京国立中央大学地理系研究生班,师从著名地理学家张其昀教授。由导师推荐入聘上海私立澄衷中学任教,历任史地教员,兼教语文、英文,后提升为教务长。凭多年教学经验,在上海的史地界已较有名望,上海立达学院特聘其为客座教授。文章娓娓道来,讲述顾礼宁校长与舟山结缘的全过程。文章表达了一位人民教师无私的奉献精神与对职业操守的道德精神。非常不错的一篇文章,文章情感充沛,描写细致细腻,佳作力荐共赏。感谢老师赐稿晓荷社团,欢迎继续来稿。 【编辑:陌小雨】【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F202402210002】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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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陌小雨        2024-02-15 18:59:41
  拜读老师佳作,问好老师!
山本无忧,因水成泛……
2 楼        文友:何叶        2024-02-23 00:13:19
  恭喜精品!心梦老师真棒!
何叶
3 楼        文友:陌小雨        2024-02-23 11:59:11
  恭喜老师斩获精品!
山本无忧,因水成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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