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文.启航】闲说“认真”(随笔)
年青时,有人评价我:“一是一,二是二,做人有板有眼,是个‘认真人’。”年龄大了,他们又送我一绰号“老认真”。
那是在一次中考作文的评卷中,有少数评卷新手,看作文只看书写是否整齐?看看开头与结尾,中间内容不细看,大笔一挥,打了分。美名曰:赶进度。我心痛那些九年寒窗苦的学生,深知作文的标准难统一,文章优劣各抒己见,作文分数是“橡皮”,不认真读文,是很难判断出写作水平高低的。评作文的新手老师很快完成进度,到休息室聊天喝茶去了。我与几位资深评卷老师把评过的作文又看了一遍,挑选出好作文,摞在桌子上。作文组的组长认真看了一遍,重新打分,挽救了数百名文科生,使其达到录取线。后来,语文评卷组改革了作文评卷模式,一张表格印有卷子编号,三个人背对背打作文分,平均分是最终分。作文虽然不能像数理化那样准确无误,但总比约摸打分进了一大步。因此,我的绰号“老认真”被传出去了。
说起这“认真”的习惯,最初是因为背诵伟人的语录“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把“认真”看成最高指示,铭记在心,刻在骨子里,养成在性格里。想当年,教学认真,一丝不苟。比如,学生没掌握今天授课内容,或完不成当堂作业,放学后留在办公室,给他们补课,陪着他们完成作业。有时也会领到家里,除了补课,还要管饭。每次周考后,我的课余时间都给了60分以下的学生,坚持免费补课到下周成绩达标。
“自己的孩子顾不上管,时间、心思都用到别人家孩子身上了。”为这事儿,家人没少抱怨,儿子女儿至今还在埋怨我这位不称职的母亲。惟有学生家长至今感激不尽,与我成了知心朋友。他们见面必说:多亏您当年要求严格,休息时间给他免费辅导,我家孩子才考上重点高中,后来考上重点大学。最懂得感恩的,不是优秀学生,而是那些被老师严格要求的差生。每年春节他们都会成群结伴来给老师拜年祝福。一生能得到学生与家长的感恩足矣!
曾几何时,“认真”的性格吃了不少亏。比如,张三借了李四5万元,当时写了借据,双方摁了手印,张三李四都是我多年的好朋友,认定我是“办事认真公道、有担当有责任心”之人,请求我做第三方担保,并且摁了手印,这本是做好事,谁知两家对簿公堂,作为证人我也上了法庭。借据上明确写着借款期限一年,张三却五年不还,碍于朋友情面,李四不好意思上门要债,只好来找我这中间人催要。我无奈去向张三催债,谁知张三不认帐,还胡搅蛮缠。李四将张三告上法庭,我在法庭上只能实话实说,张三怪我不替他说话,从此绝交。你说,这“认真”不是“愚蠢”的代名词吗?
退休后,总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儿,经朋友推荐,注册江山文学网,入驻丁香社团。开始学着投稿,后来做编辑,当副社长,做社团总编。每天认真读文,编文,乐此不疲,尽心尽责服务于社团。申报精品的副社长患病住院,每天一次申报精品工作搁浅了,社长急得团团转。我于心不忍,从微信群里翻出副社长以前申报精品的帖子,细心摸索,终于学会了发飞笺申报精品的流程。半个月没有精品的丁香社团,终于有了精品,会员们欣喜若狂,投稿热情高涨。社长很是感激:“多亏晚秋认真细心,丁香终于有人申报精品了!”我这次不再怀疑“认真学习”的必要性。
任何事物都有双重性。申报精品,并不是件容易事儿。首先要选文章,在一堆文章中筛选优秀作品,要认真阅读,确定申报目标;第二,选出的文章要到百度搜索是否原创首发,如果非原创首发,要果断退稿;第三,选出可以申报的文章,要修改文字、标点符号,规范格式等等。一路操作下来,每天至少半个小时用在申报精品上。费时不说,稍不注意,还得罪人。比如,搜索出一些作品,前两年在其他平台发过,现在又投到江山,这类作者不至一次投“非首发”,退一步说,作品是自己写的,非首发还勉强可同情。更有甚者,把别家平台的优秀文章,复制粘贴,署名自己的江山ID号,投稿到丁香社团。编辑搜索不到位,辛辛苦苦编发出去,却被查出“涉嫌抄袭”,这多闹心啊!
社团管理人员与编辑,一向对“非首发”“非原创”深恶痛绝。一旦发现,会通知作者,指出其危害,劝其改正不良习惯,并做退稿处理。人性,在这件事上显现出天壤之别,多数作者因不了解江山对原创首发的严格要求,被查出后,态度良好,虚心接受批评,以后再没犯过。极个别作者,却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忌恨搜索认真的编辑或帮他改正错误的文友。编辑被这类作者误会、忌恨,认为是与他过不去……
我又开始怀疑:难道认真做事有错吗?
有一次与朋友聊天,说到“认真”,朋友不加思索地回答:“认真”用在做学问、搞试验上,是优点,用在为人处世上,是幼稚不成熟的表现。随后,朋友津津乐道,劝我要遵循“大事清楚,小事糊涂”的原则,学会“睁只眼,闭只眼”,不必较真,与自己过不去。
放手吧!给别人多留条退路,为自己多留条活路。朋友的这些谆谆教诲,一度让我对自己的“认真”产生了怀疑。仔细想来,我认为“认真”与“较真”是有区别的。“认真”是一种态度,或治学,或工作,要不得半点马虎。“较真”是一种行为,对某人某事走极端,钻牛角尖。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是一条古训,难道可以用在严谨的文学创作上吗?
答案是:不可以,决不允许!
试想,如果各行各业、各类人群都不遵受规则,管理者“睁只眼闭只眼”,那社会不乱套了吗?比如,马路上,汽车不遵守交通规则,酒后驾车,随意停留,闯红灯等等,交警不认真履责,睁只眼闭只眼,车祸陡增,还谈的上保障市民出行安全吗?再比如,市场上,商贩不遵守规则,随意抬高物价,缺斤短两,以次充好,城管不认真负责,睁只眼闭只眼,那能保障市民花大价钱采购到真正的好食材吗?还能谈上生活幸福吗?
守法公民安分守己,勤恳工作,靠劳动拿报酬,人与人之间是平等和谐的。如果人群中了出现一伙小偷,不劳而获,偷走别人辛苦获得的劳动果实,或窃取别人的发明权、著作权、发布权、首映权等,人们会同情这些“小偷”吗?能睁只眼闭只眼吗?警察抓小偷,为保全群众利益,难道能怪警察“认真”执行任务吗?难道不应该责备“小偷”不劳而获,窃取别人劳动成果吗?责怪警察认真执法,责怪对违法者不手下留情,是非颠倒,黑白不分。这样荒唐的责怪与忌恨,应该是不明事理,强盗逻辑,决不可同情容忍。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人懂规矩,做事有规则,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认知与操守。由此看来,认真学习、认真做事、认真执行规章制度,是正确的。“认真”并非缺点,并非幼稚不成熟之举。
(2024.5.6 原创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