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评论之七）
　　
　　 语词巨匠妙笔生花
　　 ——试论曹雪芹长篇小说《红楼梦》的语言艺术
　　
　　 中国著名作家汪曾祺说：“写小说就是写语言”；法国著名作家雨果说：“语言思想的外衣”；德国著名作家海涅说：“语言之力，大到可以从坟墓唤醒死人，可以把生者活埋……”；古希腊作家哲学家德谟克里特说：“一句言语常常比黄金更有效”；英国著名戏剧作家琼森说：“语言能暴露一个人，只要你说话，我就能了解你”……不必一一例举了，总之，语言的质量如何，直接决定着一部文学作品的质量甚至命运。
　　 我国四部古代文学名著之一、世界文学的巅峰之作、清代作家曹雪芹的长篇小说《红楼梦》，就是一部语言极其丰富极其精彩的文学作品，这也是这部作品称之为经典且长盛不衰，深受世代的人们喜欢的重要原因之一。下面，我们就从六个方面来谈谈《红楼梦》的语言艺术特色。
　　
　　 一、古典诗词的运用
　　 文学作品一定要有丰富的文化含量，而对古典诗词恰当的引用应该是一个重要方面。文化含量较少或者没有文化含量的作品，一定称不上佳作。我们讲小说中的古典诗词含量，不是作者生搬硬塞进去（抄袭进去）多少古典诗词，而是要看作者是如何将古典诗词恰如其分地融入作品内容之中的。融入得恰到好处，就一定会增加作品的生动性和可读性。
　　 《红楼梦》中就有很多处巧妙地引用或化用了大量古典诗词，既有直接引用唐代诗人如王维、刘长卿、高蟾等的诗句，也有化用宋代诗人辛弃疾、范成大等词人的名句。以下是书中明确引用或化用的代表性古典诗句及其出处：
　　 如第40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金鸳鸯三宣牙牌龄》中，薛宝钗引用的“三山半落青天外”，出自唐代诗人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史湘云行酒令时所引用的‌“闲花落地听无声”，‌出自唐代诗人刘长卿的《别严士元》（“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又如在同一回史湘云行酒令时所引用的‌“日边红杏倚云栽”，‌出自唐代诗人高蟾的《下第后上永崇高侍郎》（“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又如在同一回中，林黛玉说她最喜欢李义山（李商隐）的那句‌“留得枯荷听雨声”‌，这句诗就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宿骆氏亭寄崔雍崔衮》（“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如第48回《滥情人情误思游艺慕雅女雅集苦吟诗》中，香菱所引用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出自唐代诗人王维的《使至塞上》‌‌。同一回中香菱引用的“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出自唐代王维诗人的《送邢桂州》。‌‌又在同一回中香菱所引用的“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出自唐代诗人王维的《辋川闲居赠裴秀才迪》。‌‌又在同一回中林黛玉所引用的“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出自晋代诗人陶渊明的《归田园居五首》。
　　 ‌‌如在63回《寿怡红群芳开寿宴死金丹独艳理亲丧》中，薛宝钗所抽花签上的诗‌“任是无情也动人”‌，出自唐代诗人罗隐的《牡丹花》（“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在同一回中，袭人所抽花签上的诗‌“桃红又是一年春”‌，出自宋代诗人谢枋得的《庆全庵桃花》。
　　 如在28回《蒋玉涵情赠茜香罗薛宝钗羞笼红麝串》中，贾宝玉在《红豆曲》中唱到：“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前面的内容是化用唐代著名山水田园诗人王维的诗歌《相思》中“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意蕴，后面的内容是化用宋代诗人‌辛弃疾《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中的名句‌“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的意蕴‌‌。
　　 ‌‌如在5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钗饮仙醪曲演红楼梦》中，秦可卿卧房内挂的对联‌“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出自宋代学士秦观之手。
　　 这些引用不仅体现曹雪芹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也通过恰如其分的手法，将前人诗句融入情节发展和人物命运中，不仅增强文本文化含量，更是增加了浓重的感染力。
　　
　　 二、历史典故的运用
　　
　　 《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在很多地方密集地运用历史典和传统文学典故，不是大篇幅的引用，有时候只是引用几个字或者浓缩成一句话，这不仅需要具有相当的功夫才能办得到，而且这些历史典故的恰当运用，不仅大大的增加了作品的文化含量，也大大的增加了作品的色彩和生动性。这里简略聊聊曹雪芹在在《红楼梦》中借鉴了哪些历史和文学典故。
　　 如第70回《林黛玉重建桃花社史湘云偶填柳絮词》中，林黛玉的那首《唐多令》里的“粉坠百花洲，香残燕子楼”，10个字中就运用了两个著名的典故。百花洲在江苏省今苏州市，是中国历史上四大著名美女之一越国西施住过的地方，西施曾经与吴王夫差在此泛舟。而燕子楼在今江苏省徐州市，是唐代将军张愔的爱妓诗人关盼盼的住处，关盼盼对张愔感情很深，张愔死后，关盼盼闭门独居燕子楼，忧郁而死。
　　 又如在第18回《皇恩重元妃省亲父母天伦乐宝玉呈才藻》中，作者引用了清代李玉戏剧《一捧雪》中的第一出《豪宴》预示贾家被抄家是鸟尽弓藏，荣国府贾政、贾宝玉逢冤被害，贾赦、贾珍和贾蓉则是死有余辜。引用了清代洪昇戏剧《长生殿》中的一出《乞巧》暗示贾元春死于“虎兔相逢大梦归”，因卷入北静王与皇帝争权，在类似马嵬驿之变的冲突里，像杨贵妃一样被皇帝下旨缢死。引用明代汤显祖戏剧《邯郸记》中的《仙缘》一出，影射贾宝玉富贵家庭和幸福爱情却遭逢冤失而看破红尘，就如梦里、梦醒的卢生最终出家。同样在第18回，作者引用了元代明代戏剧家王玉峰的戏剧《钗钏记》的内容，讲述书生皇甫吟与富家女史碧桃先有婚约，因皇甫吟家道中落，史碧桃父亲史直欲悔婚，想把女儿改嫁给相国之子。可史碧桃不从父命，偷赠未婚夫金钗和金钏等贵重首饰，却被小人趁机骗取。但史碧桃与皇甫吟历经生死磨难，终于结为连理。贾元春喜欢龄官唱《钗钏记》中的《相约》《相骂》两出戏，表明元春支持薛宝钗反对林黛玉的立场。《红楼梦》中的张金哥的“退婚案”似乎也脱胎于《钗钏记》。
　　 在第23回《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亭艳曲警芳心》中，作者让贾宝玉和林黛玉偷看元代著名戏剧家王实甫的戏剧《西厢记》，诱发二人互相生情，预示宝黛姻缘的悲剧。因为《西厢记》的前身是唐代文人元稹的《会真记》，而《会真记》里所描写的张生是始乱终弃的渣男，书中的崔莺莺也并非正面人物，二人的婚姻是一场悲剧。
　　 在第43回《闲取乐偶攒金庆寿不了情暂撮土为香》中，作者引用了元代戏曲家柯丹邱戏曲《荆钗记》中书生王十朋和钱玉莲的爱情故事。钱玉莲拒绝嫁与富贵人家，苦等“荆钗”为聘的穷书生王十朋。王十朋中状元拒绝取富贵之女，被设计陷害，假留“休书”哄骗钱玉莲上当，钱玉莲后母也逼她改嫁，她不从投河后被救。经过种种曲折，王、钱二人终于团圆。《红楼梦》中贾宝玉去水仙庵祭奠金钏儿后，回来时正演《荆钗记》，林黛玉还出言讥讽贾宝玉效仿王十鹏祭奠“亡妻”，与后文的《芙蓉女儿诔》呼应，其实都是祭奠林黛玉之文。《荆钗记》的故事，也是好姻缘受到强权破坏，男主逢冤被害，与贾宝玉的遭遇契合。
　　 在第92回《评女传巧姐慕贤良玩母珠贾政参聚散》中，贾母让贾宝玉给巧姐在讲《列女传》，贾宝玉一气给巧姐讲了20个古代典型女子的故事。其中有周宣王的正妃姜后脱簪待罪，齐国的无盐女安邦定国，孟光的荆钗布裙，陶侃母的截发留宾，乐昌公主的破镜重圆，木兰的代父从军，曹娥的投水寻父，以及王蔷、西子、洛神、文君等等。这些历史上的典故，不仅大大地丰富了《红楼梦》这部经典作品，而且与《红楼梦》中的故事人物相互印证，让读者读来豁然开朗，大受裨益。
　　
　　 三、地方方言的运用
　　
　　 《红楼梦》关于地方方言的使用，可谓轻车熟路信手拈来，这也充分说明作者对南北方文化和地方风俗把握的非常准确。
　　 一是关于北方方言的运用。《红楼梦》中运用北方方言的数量相当的多，而且是相当的自如贴切。如第14回中的“点卯”；第20回中的“老天拔地”“揭了你的皮”；第24回中的“死皮赖脸”；第39回中的“地头子”“稀破”；第40回中的“说嘴”“上脸”；第43回中的“寡妇失业的”“丁是丁卯是卯”；第44回中的“灌了两盅酒”“馋嘴猫儿”；第45回中的“仗腰眼子”“陈谷子烂芝麻”；第46回中的“想快（应为“响快”，即麻溜、透漏的意思）”“牙碜”“牛不吃水强按头”；第4回中的“扎煞手”；第49回中的“藏奸”“小骚达子”；第51回中的“坟圈子”“小器（应为“小气”）”；第55回中的“省一抿子”“办老了事了”；第58回中的“招笑儿”“屄崽子”；第60回中的“看人下菜碟儿”；第62回中的“应个景儿”“猫儿食”；第63回中的“鼓捣”；第65回中的“亲香亲香”“现世宝”（应为“现世报”）；第67回中的“展样”“疤痢流星”；第71回中的“溜须”“耳刮子”；第74回中的“孙男弟女”；第81回中的“出门子（即为女人出嫁）”“鲫瓜子（鱼）”；第82回中的“家雀儿”；第84回中的“不宾服”；第89回中的“早饭得了”（辽南瓦房店话）；第94回中的“贪多嚼不烂”；第101回中的“放着尸不挺”“嚎你娘的丧”“养汉老婆”“乌眼鸡似的”等；
　　 二是关于南方方言的运用。南方方言的运用也不少。如第24回中的“倒扁儿”“嬉和嬉和”“韶刀”“打降”“下死眼”“现弄”；如第25回中的“促狭鬼”；如第43回中的“扯臊”“使不了”；第46回中的“烧糊了的卷子”“越性”；第49回中的“话口袋子”；第52回中的“吃滚水”；54回中的“掰谎”“迸豆之疾”；第55回中的“欺蔽”“紧溜”；第63回中的“架桥拨火儿”；第64回中的“势焰”；第65回中的“撞丧”“愣子眼了”“马闹”；第68回中的“称扬”“倡扬”；第81回中的“愚夯”；第113回中的“垫喘”；第115回中的“兜搭”；第117回中的“款洽”等；
　　
　　 四、作者创作的新鲜语词
　　
　　 在《红楼梦》这部著作里，作者曹雪芹还创造了大量的新鲜词汇，这些词汇在《现代汉语辞典》中是查不到的，而且不论是阅读起来还是理解起来，都是相当顺当相当贴切的，没有任何生涩之感，可以说创造的天衣无缝无可挑剔。我在阅读中就发现他创造的新鲜词语有数百个。如第14回的“脸酸心硬”；如第23回的“低音悄唱”；第25回的“宿鸟栖鸦”；第29回的“玉琢金镂”；第34回的“针挑刀挖”；第35回的“轻嘴薄舌”甜嘴蜜舌”；第37回的“岁月空填”“些滴山水”；第39回的“珠围翠绕”；第41回的“金门秀户”“穿林度水”；第46回的“巴高望上”“志大心高”；第49回的“鹤势螂形”“锦心绣口”“穿芦度苇”“搓绵扯絮”；第56回的“面红发乱”“抖肠搜肺”；第58回的“应名点卯”“咸嘴淡舌”；第60回的“三般两样”“家反宅乱”；第61回的“花遮柳隐”“辞钝色虚”；第68回的“败家破业”“金奴银卑”；第72回的“穿花度柳”“千凑万挪”“察三访四”；第77回的“亲爷热娘”“嫉衾妒枕”“千伶百俐”；第80回的“得新弃旧”“年深岁久”“吃醋拈酸”；第86回的“风吹雨送”；第88回的“眼大心肥”；第89回的“亲极反疏”；第98回的“守顺安常”“言和意顺”；第111回的“风情月债”“伤风败化”；第119回的“嘻天哈地”等。
　　
　　 五、具有深刻哲理的名言警句
　　 《红楼梦》的博大精深，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荣华璀璨，又瞬间落寞。宝、黛、钗等人的情感纠葛，悲欢离合，令人唏嘘，书中关于人生、关于爱情、关于那个社会，有着太多的思考，这些思考具体体现在很多充满人生哲理的名言警句，这些名言警句，像一盏盏明灯，照耀着人们的生活之路，在人们经过认真的阅读和思考之后，会获得深刻的启发，会使人们在日常的生活中做到心明眼亮，少出差错，少走弯路。
　　 如第5回中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意即把世间的事弄懂了处处都有学问，把人情世故摸透了处处都是文章。就是告诉人们明白世事，掌握其规律，恰当地处理生活中的一切事情，悟透道理，总结出来的经验也是好文章。如第110回中的“牡丹虽好，全仗绿叶扶持。”告诉人们，实际上，一个人不管多么厉害，多么有本事，也要相信群众的力量。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如，第5回中的“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意即做人处事太过高明，人们会嫉妒。告诉人们，持身自立过于清高，会为某些人所不容。做人也好，做事也罢，凡事别太过，饱谷必弯腰，智者常温顺，低调谦虚总没错。如第82回中的“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意即人若要有成就，就必须要努力奋斗，不可以贪图舒适安逸，否则将不能成为有用之才。人必须经历痛苦，才能实现最终的蜕变。如第2回中的“身后有馀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意即在尚存余地时，人总贪得无厌，不肯收手，等到走投无路，才想起回头是岸，却为时已晚。告诉人们明明已经拥有很多了，却还是不想停下手，继续为贪念所诱惑，一错再错直到泥足深陷，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悔之晚矣。如第65回中的“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意即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打着歪主意，表里不一，暗中使坏。告诉人们，现实社会中，这种两面三刀暗地里使绊子的人特别多，不可不防。看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了什么，更要看他做了什么。行为永远是辨别善伪的唯一标准。如第57回中的“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意即黄金虽贵，万两也容易得到，而友谊比黄金更可贵，真正的知心好友一个也难以寻求。告诉人们，人生旅途，遇见容易，理解难；浅交易，深交难；同笑易，共泣难；观面易，知心难；表面易，真诚难；短暂易，长久难；假意易，真情难。如第57回中的“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意即一个个想修炼成仙的，原因并不是什么清高脱俗的理想，而是图长生图法力图功成名就。告诉人们，一切功名利禄，到头都是一场空。时间过滤的，是原本就不坚固的东西，来有来的目的，走有走的意义，一心放下，万般自在。如第57回中的“心病终须心药治，解铃还是系铃人。”意即心里的病必须用治疗心病的药来医治，解铃还须系铃人。告诉人们为什么一些问题永远得不到解决？因为解决问题的人就是制造问题的人，他们在自导自演！如第57回中的“病笃乱投医。”意即病情危急就到处乱请医生，指事情到了紧急的地步，到处求人或乱想办法。警告人们，无论怎么着急，都不能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如第5回中的“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意即聪明反被聪明误，到头却是空欢喜，身家性命都会输掉。警示人们，聪明，必须有慈悲打底，否则即是魔道。如第4回中的“大丈夫相时而动。”意即真正的聪明人找准对自己有利的时机而采取相宜的行动。提示人们把握时机，则事半功倍。如第5回中的“既熟惯，则更觉亲密；既亲密，则不免一时有求全之毁，不虞之隙。”意即习惯了亲密，亲密到了一定程度就希望对方越来越完美，凡事追求完美，有一点小事，就会产生不愉快。告诉人们，对于陌生人，往往一点点善意我们就可以感动涕零，但对于越亲密越在乎的人，我们越容易因为期望过高而苛求完美，求全责备。如第1回中的“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意即曲终人散后，蓦然发现，自己忙忙碌碌一生都是在给别人缝制嫁衣，白忙活一场。告诉人们即使是忙忙碌碌，也可能最后是一场空。常常是置身事外，才有真正的通透与自由。如第5回中的“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意即只能自己用心去悟，而不能靠别人来告诉你。告诉人们，能说服人的，从来都不是道理，而是南墙；能教人成长的，从来不是书籍，而是经历。如第56回中的“幸于始者怠于终，缮其辞者嗜其利。”意即最初侥幸得利之人，由于机会来得太过轻松，过后反而容易懈怠；那些夸夸其谈之人，不过是贪图利益，不见得真能有什么本事。告诉人们，嘴巴厉害的人，行动上不一定厉害。如第1回中的“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意即因为不满足官职大小，最后只好把枷锁扛。昨天还一贫如洗，只有破袄难以御寒。今天却大富大贵，紫蟒都嫌长。提醒人们，究竟什么最好？说钱好，钱也有买不到的东西；说房好，房也有带不走的一天。最好的是健康的身体，真心的感情！如第72回中的“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意即不管搭多长的棚子，筵席总会有结束的时候。提醒人们，相聚是偶然，分手是常态，我们所能做的，唯有珍惜。如第13回中的“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意即月亮圆的时候就开始向缺损转变，水满了就会溢出来。告诉人们要懂得事情是在不断地转化的，不要总是追求十全十美和百分百。
　　
　　 六、作品中的大量诗词
　　
　　 《红楼梦》一书中，光作者自己创作的诗词（不包括作者引用的古代诗词）就有225篇，其中有五言、七言律诗，也有绝句，也有如“唐多令”“临江仙”“如梦令”等词牌。其中比较经典的人们口熟能详的起码有几十首。如《好了歌》（世人都晓神仙好）、《护官符》（贾不假，白玉为堂金做马）、《孽海情天联语》（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勘破三春景不长》《枉凝眉》（一个是阆苑仙葩）、《葬花词》（花谢花飞花满天）、《秋窗风雨夕》（秋花惨淡秋草黄）、《唐多令》（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等等，这些质量上乘的诗词作品，立意深远，语言精炼，哲理深刻，完全可以与那些瑰丽的唐诗宋词相媲美。
　　 其中有很多人们耳熟能详脍炙人口的名句，如：“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事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应该说，《红楼梦》一书中的诗词，在中国诗歌史上都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