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一条小飞虫的命(相声)
(甲乙同时登台)
甲:站在这儿给您说段相声。这会儿我这心里啊,装着事儿。
乙:什么事儿?
甲:(神秘地)在刚才来的路上,我身上发生了一起命案。
乙:嚯!人命关天,那得赶紧报案啊!
甲:不是人命。
乙:那是什么命?
甲:一条小飞虫的命。
乙:去!一个小飞虫,让你说得跟凶杀案似的。
甲:小飞虫的命也是命啊!主要这事儿它有疑点。
乙:什么疑点?
甲:它是怎么死的。经过我初步判定,有两种可能。
乙:还两种?您给说说。
甲:第一种,是淹死的。
乙:掉水里了?
甲:掉我眼泪里了。
乙:你没事儿对着小飞虫哭什么呀?
甲:不是我对它哭,是它先动的手。它“日——日——”飞呀飞,“日”的一声,直接飞撞进我眼睛里了!
乙:好嘛,那是够准的。
甲:它这一撞不要紧,我眼泪“唰”就下来了……
(带哭嗓唱)满天都是谁的眼泪在飞
哪一颗是我流过的泪
不要叫我相信
流星会带来好运……
乙:别哭了,想什么呢?
甲:我在想啊,它那小胳膊小腿,是不是在我的眼泪汪洋里还没等扑腾两下呢,就咕嘟咕嘟……“壮烈牺牲”了。
乙:您还给它配画外音,那第二种呢?
甲:不是淹死的。是被夹死的。
乙:夹死的?
甲:你想啊,当时我正骑着摩托车在路上呢。
乙:哟,那多危险!
甲:是啊,它撞飞进眼里那一下,我眼睛疼得睁不开,眼前一片模糊。没办法,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乙: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这得赶紧靠边停啊!
甲:停了!不停能成吗?等我慢慢靠边停下,照着摩托车反光镜,用小拇指,小心翼翼地从眼睛里往外勾它……
乙:救出来没有?
甲:勾出来一看,早没气儿了。浑身被我的眼泪包裹,晶莹剔透像琥珀似的。
乙:得,那这算“水葬”了。
甲:我当时心情很复杂。我捧着小飞虫的遗体,问了自己三个问题。
乙:哪三个?
甲:它是谁?它从哪儿来?它买保险了吗?
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你说说被夹死是什么情况?
甲:你想啊,虫子飞到眼睛里我不得闭着眼吗?
乙:啊,然后呢。
甲:闭着眼那虫子不得被夹在眼皮里吗,我不睁开眼睛,它能出来吗?等我靠边停下前它不得一直在两个眼皮的重压之下吗?
乙:那照这样说,虫子还真有可能是被你眼皮活活夹死的。
甲:我刚刚想到有没有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乙:哦,难道还有第三种死法?
甲:会不会它是被我用小拇指往外勾的时候,被我指甲掐死的。
乙:这种死法有点惨。
甲:不管咋说,这小飞虫是在我身上送了命,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乙: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左右不过是一只小飞虫死在你眼皮子底下了。
甲:不不不,这不是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乙:那死在哪儿?
甲:它是死在我眼皮和眼珠子中间。
乙:那不还是在眼皮底下吗?
甲:不一样!这事儿可马虎不得!
乙:怎么呢?
甲:万一人家小飞虫家里人找来了呢?问:“我们家那谁,到底在哪儿没的?”我得给说出个准确地方啊。
乙:那你就告诉它呗,是在眼皮和眼珠之间没的。
甲:那人家要接着问:“这地儿,在你们人类解剖学上,有个正经名字没有?叫啥地啊?”
乙:额……应该……有吧?
甲:有吗?那叫什么?你说出来。
乙:我、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甲:还是的啊!(痛心疾首)人家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你身体上终结了。完了人家家属问起来,案发第一现场是哪儿,你连自己身上这地方叫什么都说不出来,就一句“不知道”。
乙:那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甲:你跟人说“不知道”,这说得通吗?
乙:说不通。
甲:你跟死去的小飞虫说你不知道它是在你身体哪个部位死的,这说得通吗?
乙:说不通。
甲:我越想越难过,又流下了眼泪。
(带哭腔唱)谁的眼泪在飞
是不是流星的眼泪
昨天的眼泪变成星星
今天的眼泪还在等
乙:别哭了,你再哭,一会儿再飞来一只……
甲:(四下张望)“不会吧,还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