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香】踏青(散文)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携家带口一同踏青。几阵春风,几枝柳条,几朵小花,给春天涂上淡淡的清雅。河里面几位清理杂草的工人,岸上相隔不远处有钓鱼爱好者,或静,或动,好一幅悠然自在的春日美景。
婀娜多姿的柳条随风轻摆,不时地抚摸我的发际,我停下脚步,坐在台阶上,看久违了的水草顺从地从河里来到岸边。一位长者用力地拖着鱼杆往这边走来,我顺着鱼杆的方向看去,在鱼线的未端是一条肥肥的大鱼,大约有三十厘米那么长。在这条河里能钓到如此大的鱼,好久没有见过了。正当我意犹未尽的时候,家人催我快走,往前面走,前面有桃花。我还想看会儿,想看看长者是如何将鱼钓上来,可是家人一催再催,不得不离开。
前面岸边桃花盛开,那淡粉的桃花,引来不少游客与它合影留念。孩子兴奋得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要凑近闻花香,我拉住孩子说等别人拍完照再去。随着拍照人的一声“好了”,孩子便像一只蝴蝶一样欢快地飞向花朵。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早逢春。”在背阳处小草刚要发芽,桃树也刚苏醒,新生力量还显得那样弱小,而阳光之下的花草已经有些张扬了。爱人不喜欢拍照,不喜欢热闹,一个劲地催促我们往前走,而我和孩子却停留在繁花绿锦之中,爱人催促声犹如耳旁风。
此时从身边走过一对年轻夫妇领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和谐而又美好。他们一会儿停下拍照,一会儿让孩子独立行走。孩子可能是习惯在水泥路上走路,在小径的土路上冷不防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孩子走得小心翼翼,年轻夫妇也不着急,一直鼓励孩子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孩子稚嫩地叫着:“妈妈,抱抱!”妈妈几米之外张开双臂等待孩子自己过来:“来,妈妈抱!”在通往妈妈怀抱的路上,孩子又一次摔倒了:“妈妈!”求救声一次比一次高。妈妈却也不着急,仍然笑眯眯地说:“到妈妈这里来,妈妈抱。”我看到孩子努力地爬起来,带着马上就到达目的地的希望,向妈妈走来。看到年轻妈妈鼓励的眼神,心里不禁一震,年轻妈妈真有智慧。爸爸在一旁侍弄着手机,留下孩子摔跤、爬起、向前的每一个瞬间,适时给年轻的妈妈来个特写。这一家人的举动彻底颠覆了我对孩子摔倒后立即去扶起的理念。让我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在养育孩子上存在的问题。
我看得有些着迷了,年轻夫妇灌输给孩子"摔跤后自己爬起来继续往前走"的观念,不正是我所缺失的吗?我的孩子是我一把手拉扯大的,生怕她受一点儿伤,受一点儿委屈。如今孩子已经长大,却依然在我的双翼庇护下,我从来没有放手过,一直骄傲地以为大手牵小手就是我育儿的最大成功。今天看来,大手牵小手只是我的占有欲在作怪,对孩子的成长没有做到一个母亲应有的得体退出。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愿此生好好珍惜我们母女一场,负起作为母亲的责任,而又得体地退出她的成长路。孩子是我的心头肉,也将成为社会的一份子,她的一生不应该只属于我,应该鼓励她战胜自己,适应环境,将来为社会贡献她所能及的力量。这也许是我培养她善良的初心,只是走着走着占有欲填满了自己而忘记了初心。
爱人的催促声拉回了我的思绪,继续往前走,前面春光依旧明媚,春风依然温润而又清新,像是没了新意。本来就是出来踏春的,就信步而走吧。往前走,享受春光的暖意,春风的抚慰。
一位阿姨走进我的视线,在她的前面是位可爱的孩子在草丛中寻花觅草。阿姨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追随着孩子,享受着她的天伦之乐。眼前的场景像极了我小时候的样子,妈妈在田地里干活,而我在田埂上采花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拂柳、桃花、老人、孩子,还有潺潺河水。诗一般的画面,诗一般的生活。小时候我却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生活在这种美好的意境中呢?直到现在才明白快乐地陪伴也是一种奢侈和幸福。
“小心!别摔着!”阿姨大声地叫道。孩子咯咯地笑着:“奶奶真胆小,没事,摔不着。”这不正是小时候妈妈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吗?阿姨的叫声没有引起孩子的注意,却勾起了我的回忆。
每年这个时节妈妈就已经忙开了农活,挖菜园,拔草,而我是个名副其实的跟屁虫,妈妈干活,我在渠埂上挖茅根,用水稍微洗洗就往嘴里送,茅根有一点点的甜味,却也能让我乐此不疲。每当妈妈抬头叫我小心些别摔着的时候,我就觉得妈妈的爱都融在里面。妈妈温柔的体贴都在一句句叮咛里。
孩子边跑边玩,阿姨也紧随其后。我对阿姨说:“现在的孩子真幸福,每天有专人陪伴。”阿姨说:“孩子幸福,可是离开大自然太久了,就失去了童年应有的乐趣。”
“阿姨,当你的孩子应该会有真正的童年。”我一听阿姨说话,认定阿姨是个开明的人,没话找话就想与她多聊会儿。
阿姨说:“当年我带孩子的时候,哪有这闲功夫?每天忙生计,现在有时间了,孩子也大了,只能帮着带孙子了。我觉得还是让孩子回归大自然是最好的。”
“是啊,大自然的美好是我们没有能力创造的。你真明智!”我想给阿姨点个大大的赞,夸她几句。可是阿姨却说:“其实我也是以带孩子为借口,找找曾经逝去的岁月。”
阿姨的话,更是让我惊奇,真是任时光流逝,你心不老,岁月奈何?
目光重新落到孩子的身上,突然发现她的童真童趣是我没有办法融进去的。对于她,我只能祝福,只能引导,只能陪伴,却不能代替。不过我也要像阿姨学习,任时光自然流逝,让岁月安然无恙。
温暖的春风,带着阵阵花香,浸染我的感观。大自然的美丽,携带着美好的祝福,洗刷着我内心的尘嚣。万象更新,带着深情,带着希望迈向新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