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奖】娶个瞎子当老婆(小说)
“好!爸同意你们!赶紧起来。”说完,林先生拉起女儿,转过身抹了把眼泪。月儿是他的心头肉,十多年来,他从没想过再娶,为了这个女儿不被后娘欺负,他宁愿单着,将她养大成人。
“我不同意!”狗蛋妈把心一横,说出很强硬的口吻。
“娘!你这是认真的吗?”狗蛋也来了脾气。
“儿啊!你娶她有什么好,等过阵子,娘给你找个好点的媳妇。”
“娘!是你娶媳妇还是儿子娶媳妇?”说完,狗蛋也跪了下去,看向母亲。
“儿子!你是铁了心不听娘的是吧?”狗蛋妈还是不肯退让。
“好!娘,我听您的,这辈子不结婚了,伺候你。”狗蛋决绝地说道。
“你……造孽啊!我怎么那么命苦,养个儿子也不听娘的,我不活了,他爹,我这就来找你。”说完狗蛋妈拿起一根绳子就进了房间里,站在板凳上假装上吊,声音还弄得特别大,生怕狗蛋听不到。
“狗蛋哥!你赶紧去劝妈一下。”月儿急了。
“不用,我妈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演技深得我家真传,不用管她。”说完狗蛋从地上爬起,坐在月儿旁边。
狗蛋妈站在凳子上见狗蛋久久不来拉自己,暗道这小子不上勾,于是又跳了下来,气冲冲地走到客厅嘟囔着一句:“反正我不同意。”
“娘!你就发发慈悲!让儿子跟月儿结婚吧!”狗蛋趁热撒娇地求了起来。
“唉!儿大不由娘!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娘也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你爱咋地就咋地吧!”此刻间,狗蛋妈才感觉到自己老了,儿子再也不是小时候的儿子了。
“谢谢娘。”说完狗蛋在狗蛋妈额头上亲一口。
既然俩老都同意,也就没啥再计较的。当天晚上,狗蛋就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把俩老紧张的关系拉了拉。
第二天上午,狗蛋拉着月儿就往阿秀的饭店跑。此时饭店里大伙都在。狗蛋直了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道:“今天我郑重宣布……”
话还没说完,店里的伙计就开腔抢了话,“狗蛋哥,是不是准备来跟秀儿姐表白?”
“我……”狗蛋一口岔气,差点噎死自己。
“宝儿!快过去叫爹。”大家七嘴八舌地调侃到。
“爹!”宝儿一句爹把狗蛋叫懵了。
“宝儿乖!别乱叫,叫干爹。”回过神来的狗蛋急忙纠正宝儿的口误。
看了看大伙儿,狗蛋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再说一遍,我要娶月儿姑娘了!”
“哗!”店里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用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看着狗蛋。认为狗蛋今天脑门是不是被门夹了,说出这么荒唐的话。放着这么优秀的阿秀不娶,偏偏娶个什么都不能干的瞎子,这是被驴踢傻了吧?
“狗蛋哥!你没发烧吧?”
“狗蛋哥!你今天怎么了?”
……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叽叽喳喳地质问着。
“我再说一遍,我要娶月儿做老婆,从今以后,月儿就是你们的嫂子。”说完,狗蛋拍了拍其中一个伙计的脑壳。
“恭喜你,狗蛋。”还是秀儿出声了,但听得出她很不高兴。
“还有你们,赶紧叫嫂子啊!”
伙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阿秀,都没有叫。
“快叫嫂子。”狗蛋对着其中一个伙计就拍下去。
“嫂子……”叫得相当不情愿。甚至有的伙计叫嫂子都是对着阿秀叫的,而此时的阿秀,尴尬地走开了。
六、
存够了治疗阿月眼睛的费用后,狗蛋就再也没去过地下拳桩,专职在阿秀的饭馆里炒菜。闲着的阿月,没事做也跟着狗蛋在店里帮忙。她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手却巧得很,包饺子啥的都会做。
而店里最难受的就是阿秀,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到狗蛋和月儿打情骂俏,心里别提酸溜溜的不是个味。她也知道,和狗蛋是不可能了,自己一个二婚,还拉扯着个孩子。加上这个年代,女人离婚是不受人待见的。
在狗蛋家,林先生自从适应了这条腿后,也会帮家里做点事。每次狗蛋妈回来,桌子上一桌好菜,就已经烧好了。
休息时,狗蛋也会带着阿月到处逛逛,给她讲讲沿途的风景和路过的人情世故。月儿也如痴如醉,依偎在狗蛋的怀里听得津津有味,一副幸福的样子。
城市的灯火,在晚上看才最好看。打烊后,狗蛋就揽着月儿的腰枝走上了大街。他们这里逛逛,那里瞧瞧,一副余味未尽的样子。
正当狗蛋说话间,远处的一阵歌声传了过来。耳朵异常尖的阿月兴奋地跳了起来,说:“狗蛋哥,那边有人唱歌,咱们去看一看。”一副小女孩撒娇的样子,让狗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好!走。”狗蛋拉着阿月就往街头驻唱的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工夫,他们就走到了小广场里。在广场的一个喷泉池的边上,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正弹奏着。女孩穿着一件小碎花裙,边弹边唱。在女孩旁边,正放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立柱式话筒和一个大大的行李式音响。话筒旁边,一个用竹子编织的小篮子就躺在地上,篮子里堆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钞票。
狗蛋和月儿刚听一会,一首歌就唱完了,接着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现场很热闹。见到那么多人鼓掌,女孩也客气地抱了抱拳,说了些谢谢之类的客套话。女孩刚说完,就有人陆陆续续地将零钱扔进竹篮里。
“狗蛋哥!月儿也想上去唱一首。”月儿扯了扯狗蛋的衣角。
“你会唱歌?太好了!我去跟她说一下。”说完狗蛋扶着月儿就向女孩走去。
“姑娘!我老婆想上来唱一首歌,您看可不以吗?”
“可以啊!”女孩答应得很豪爽。她唱了一晚上了,唱得口干舌燥的,正好有人替她,何乐而不为呢?
“月儿,好好表现!”狗蛋握起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好!”月儿高兴地从女孩手中接过话筒,试了试音调。
“您好,妹妹,你能帮姐姐伴奏那首《你是我的唯一》吗?”
“可以啊!我这就帮您伴奏。”说完,女孩拿起小提琴,将手指放在了琴弦上。
一会儿,优美的歌声便从阿月的唇齿之间美美地飘了出来。月儿唱歌很有天赋,不仅音色好,还唱得很空灵。月儿美妙的歌声,唱醉了狗蛋,也折服了现场观众。今天晚上,月儿一连唱了三首,唱得人群越聚越多,一会儿就挤满了整个广场。今晚,篮子里的收获也不少,没多久,就装了满满的一整筐。
阿月唱完后,女孩又接着唱了最后一首就收场了。没了歌声,现场的观众也慢慢散去。
“姐姐今天唱得真好听。”女孩边收拾东西边夸奖道。
“妹妹也唱得好听!”月儿也礼貌地回应了一下。
“还是姐姐的歌声更能打动观众,今天妹妹的收入都比平常多了好几倍呢?”说完女孩抓了一把钱递给月儿,放在她手上。
“妹妹,姐姐不要钱,您能让姐姐唱几首,姐姐就心满意足了。”说完,月儿摸索着将钱推了回去。
“既然姐姐不收,那妹妹便和姐姐交个朋友,哪天姐姐要是想唱歌了,来就是。”
“好的!谢谢妹妹。”
“怎么称呼您,姐姐?”
“我叫林晓月,你就叫我月儿姐姐吧。”
“好的,月儿姐姐,我叫关小雪,你叫我雪儿就可以了。”
“好的,那为了庆祝一下,我们是不是要去吃个夜宵?”月儿提议。
“好啊!好啊!”一听到吃,雪儿就来了兴趣。
“雪儿,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老公,狗蛋。”说完,月儿扯了扯旁边的狗蛋。
“狗蛋!怎么起这样一个名字?”小雪噗哧一笑。
“雪儿妹妹,说来话长,我家就我这一根独苗,我前面几个哥哥姐姐都夭折了,最大的也没活过五岁。其实我叫蒲长生,叫狗蛋,是为了能长大成人。”狗蛋插着嘴将一段往事说了出来。
“那现在是叫你狗蛋哥好还是叫你长生哥好呢?”小雪问。
“你就叫狗蛋哥吧,毕竟大家都叫习惯,突然叫大名,还有点不习惯呢。”
“好的狗蛋哥,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说完小雪拉着林晓月就走,狗蛋也跟在后边帮拿行李。
“月儿姐姐!你这眼睛是?”小雪关心地询问。
“雪儿妹妹,说来话长,在我十二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然后眼睛就看不见了。”
“那当时怎么不去治?”
“那时在乡下,医生也说治不好,时间久了,也就忘了这事。”
“那现在可以去检查检查,说不定还有希望。”
“谢谢雪儿妹妹的关心,你狗蛋哥已经带姐姐去看过了,医生说还有希望,只是要等眼角膜。”
“那就好!妹妹祝愿姐姐早日康复!”
“谢谢雪儿妹妹!”
“到了,姐姐!”说话间,雪儿对着林晓月提醒到。
店面招牌叫:“德州牛排店”,下边还有一行小字:“创意休闲连锁”。牛排店面很大,五六个门面,靠街,几十张桌子整齐有序的排列在牛排店里。
进了店面后,一眼扫去,桌位上七七八八地坐了很多桌。这里大多以情侣居多,基本都是两人一桌。店面装修很不错,幽暗的灯光,配合着各种装饰物,美轮美奂。
一行三人选择了个靠窗的位坐下,一人要了杯饮料,叫了一份牛排,便开始闲聊起来。
“这里的牛排很好吃,口感皆是上乘,连汤汁都是采用牛骨头慢火熬制……”小雪滔滔不绝地介绍起美食来。
正当狗蛋和月儿在享受美食的时候,家里却已经冒起了火药味,狗蛋妈和林先生又吵了起来。
“说,你们家当初借我家钱不还,还把我老公打落河里,到底是为了什么?”狗蛋妈气势汹汹地质问到。
“大姐,我哥不是也没了,我又找谁说理去?”
“不行!我们两家是世仇,月儿和狗蛋不能在一起。”狗蛋妈很强硬。
“确实,如今这样情况,他们也不适合再在一起了。”林先生也很认同。
“好,我现在给我儿子打电话。”说完,狗蛋妈拿起了电话,就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娘!什么事这么急,我正和月儿在外边吃东西呢?”
“儿子,听娘的,赶紧回家一趟。”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爸!什么事这么急?”狗蛋刚挂完电话,月儿又接到了父亲的来电。
“闺女,听爸的,你赶紧回家一趟。”
“好的,爸,我这就回来。”说完月儿也挂断了电话。
狗蛋匆忙结完账,带着月儿辞别小雪就往家赶去。
狗蛋和月儿还没回到家,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坐在计程车上,狗蛋说:“月儿,我总感觉很不安,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狗蛋哥,放心,不管发生什么,这一辈子,月儿都跟定你了。”
“好!这一辈子,我也非你不娶。”狗蛋也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刚一进门,果然不出所料,狗蛋妈和林先生都要狗蛋和月儿分开,以后不能再在一起。
眼看情势不对,月儿直接出口说:“爸、妈,我怀孕了!”月儿一出口,不仅林先生和狗蛋妈吓了一跳,连狗蛋也一头雾水。
“什么时候的事?”狗蛋妈追问。
“有一个月了。”月儿心虚地回答着。
“老李家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孽障。”狗蛋妈气得一出手就揪着狗蛋的耳朵拧了起来。
“娘!轻点,耳朵都要掉了。”狗蛋一边托住母亲的手,一边求饶。
“你真是要气死为娘啊!”。狗蛋妈很铁不成钢地喝骂着。
事情越来越复杂,狗蛋妈和林先生也没了计策。
“林先生!要不这样,让月儿去把这个孩子打掉?”慌乱中,狗蛋妈出了个馊主意。
“娘!您知道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即将做母亲的有多重要吗?您知道堕胎对于一个女人伤害有多大吗……”狗蛋一连串的灵魂提问,问得狗蛋妈哑口无言。
“娘!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也不会离开月儿的。”狗蛋继续说。
“如果她家是害你爸的凶手呢?”狗蛋妈对着儿子吼。
“大姐,说话要讲良心,你们家又何尝不是我们家的仇人。”林先生愤愤不平地反击着。
“娘,这事都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
狗蛋对父亲的印象不是很深,狗蛋爹在狗蛋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在狗蛋的记忆里,父亲这个词,有点模糊。每年清明,狗蛋都会跟随母亲回村祭拜父亲,也就这个时候,他才会想起父亲。
“儿呀!你跟为娘说,你真的不愿离开林晓月?”狗蛋妈对着儿子逼问。
“娘!儿子不愿,儿子这一辈子,除了月儿,谁也不会娶。”
“唉!娘老了,也管不动你了,你们爱咋样就咋样吧!”说完狗蛋妈抹了把眼泪进屋去了。
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狗蛋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也不能丢下月儿不管。
“狗蛋,你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爸!您放心,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她也就刀子嘴豆腐心,过几天就会好了。”
“你自己看着办,明天你给我跟我闺女租个房子,你妈现在正气头上,我们父女俩再住这里也不合适。”
“也行!那今天先将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房子。”
聊了一会,林先生也回房睡了,狗蛋就拿来了一床被子铺在沙华上。
“月儿,你先将就一晚上,明天我就出去租个房子。”
“好!月儿全听你的。”说完,月儿洗了个澡,合衣就躺在了沙发上。
为了不让月儿害怕,狗蛋拉了把椅子靠在沙发边上,就这样斜靠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