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进了屋给儿子打电话。
　　
　　 17、杏花村好舒服宾馆，夜，内
　　 下班后，吴风二话不说，带着小米急速驶离厂区。半个小时后，吴风到了杏花村。杏花村是一个小镇，位于县界的最北端，与邻县接壤。吴风看到路边有一家“好舒服宾馆”。
　　 吴风：老婆，下车，咱们进去看看这个宾馆怎么样。
　　 小米：嗯。
　　 吴风把摩托车推进院子，然后拉着小米的手走进宾馆。坐台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长得慈眉善目，正满脸堆着笑相迎。
　　 吴风：大娘，还有窝吗？
　　 老太：有，有的是。
　　 吴风：一晚上多少钱？
　　 老太：十元，你再也找不着比这更便宜的地儿了。
　　 吴风：好，给我们来一间。需要登记吗？
　　 老太：不用了，我不识字。
　　 小米：（踅摸了一圈）阿姨，这么大个地方，平时就您一个人？
　　 老太：（打开了话匣子。）是呀，我儿子在县城当大老板，前些年让我去他那儿享清福，我住不惯楼房，就回来了。儿子孝顺，怕我在家闲得慌，就在自家地上盖了二层楼，让我开宾馆。平时挣多挣少，他一概不管，儿子说，妈，挣钱不是目的，只要你有事干，别闲得难受就行。
　　 吴风：那好，大娘，我们上去了。（吴风拿着钥匙，和小米上了二楼。）
　　
　　 18、邻县金鑫杀鸭厂，日，内
　　 早饭后，吴风带着小米一口气跑到了邻县的这家叫金鑫的杀鸭厂。
　　 小米：吴哥，咱们来这里干吗？不去上班了？
　　 吴风：老婆，你先别生气哈，我忘了给你说了，昨天，我就把工作辞了，连你的也一块给辞了。
　　 小米：啊，你怎么这么专横？不经我同意连我的也给辞了？你怎么这样？（沉浸在甜蜜中的小米只是嘴上说说这事，并没在意。）
　　 吴风：老婆，不要生气。我表哥在这里上班，我已经和他联系好了，咱们往后就在这里上班，都是杀鸭厂，在哪干还不一样？（正说着，他表哥过来了，吴风急忙招呼道），表哥，你好，这是你弟妹。
　　 表哥：弟妹好，你们都在杀鸭厂干过是吗？
　　 吴风：是的。
　　 表哥：哦，那好，咱们去车间看看吧。
　　 吴风：老婆，干什么呢？（吴风看到小米打电话，急忙阻拦。）
　　 小米：我得和我妈说声，我在这里呀。
　　 吴风：老婆，我就是为了怕你们家人找到你才来这里的。我和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千万别告诉你妈，要不我的心血就白费了。老婆，你看这样多好，往后谁也没人打扰我们了，我们好好谈个恋爱了。
　　 小米：（皱着眉）这荒效野外的，咱们住哪？
　　 吴风：杀鸭厂不都这样吗？你见谁家的杀鸭厂建在市中心繁华地段？至于住的地儿，这个不用你担心了，我表哥已经给咱联系好了。
　　 小米：哪儿？
　　 吴风：你看，就是这个村。（吴风指着南边紧邻杀鸭厂的一个村子）表哥给咱在这个村找了一栋老宅子，每月租金一百元钱。往后咱们上下班来回步行着就可以了。
　　
　　 二个月后——
　　 19、小南村吴风租住老宅子，腊月26，内
　　 下了班，吴风一回来又坐在屋里喝酒。
　　 小米：（不停地埋怨）咱们来这里已经俩多月了，现在工资也没发，明天又要交租金了，穷得快揭不开锅啦，你说怎么办,穷成这样了，你还整天喝酒？
　　 吴风：你别动不动地就把什么都往喝酒上扯，这与喝酒有什么关系？
　　 小米：怎么没关系，这大冷天的，你看这破房子，四面透风，气温比外面的还低，你二杯酒进肚后身子暖和的倒舒坦了是吧？那我呢，你摸摸我这身子，一点热乎味也没有，冻死了，我担心就这样一直住下去落下关节炎的毛病。
　　 吴风：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冷点嘛，我们家从来就没有暖气，冬天不是照样过，我已经习惯了。再说了，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小米：你说咱们有家不回，这是何苦。这么些天了，我一直没回家，我听说我爸妈一直在找我。快过年了，今天是腊月26日，明天就放年假了，我想回家过年。
　　 吴风：那不行。我担心你一回家，你爸妈向你灌输一些我的坏话，我们的关系就完了。老婆，我不让你回家，也是为了我们好。你说自从和我好了以后，你就再也没回家，你说的不对吧？我记得你回家过二次。
　　 小米：我是回家过二次，那都是回家去拿衣服。你让我回家住过吗？我每次回家，你不都是在小区门口等着我。（小米哭喊着）那我打电话和我妈说声，别让她担心，为什么你也不同意？
　　 吴风：（态度强硬）不行，你一打电话就暴露了我们的行踪，你今晚上打了，明天你爸妈就会找上门来。你要是被你爸妈叫回去了，那我怎么办？我们还怎么见面？小米，你再忍忍，等咱们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回去，到那个时候你爸妈只能同意。
　　 小米：生米煮成熟饭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给你生个孩子？
　　 吴风：老婆，让你猜对了，正是此意。
　　 小米：哼，你想得倒美，我才多大呀，就给你生孩子？你想也别想。
　　 吴风：好，好，不生就不生。等放假了，我带你回我家过年，好不好？
　　 小米：我有家凭什么去你家过年？我要是过年再不回家，真是大逆不道。这事没得商量。
　　 俩人为回家过年这事争吵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吴风急了，上去踹了小米一脚。
　　 吴风：（大吼）你给我滚！
　　 小米嚎啕大哭，拔腿就往外跑，吴风追到大街上。
　　 吴风：这黑灯瞎火的，你往哪跑，你跑得了吗？走，跟我回去。（吴风拽着小米往回走。）
　　 小米：（独白）说得也是，这鬼地方我怎么能逃得出去？还是将就一晚吧，等天亮再说。（小米只好含悲忍泪又回到破宅子。）
　　
　　 20、吴风家蔬菜大棚，腊月29，内
　　 吴风和小米回来了，但他还是不让小米回家。这几天，俩人一直在大棚里割芹菜，形影不离。今天下午，小米干完活，站在大棚里又嚷嚷着要回家。
　　 小米：哥，我已经帮你家割了三天的芹菜了，够可以了吧？你看看，这大片大片的芹菜快割完了，有我一半的功劳吧？这几天，我又是割芹菜，又是捆绑，还得来回往车上抱，真是太辛苦了，你看看我的手，都让刀把磨得起泡了，我从来没有干过这么重的活，要是让我妈看见了，还不得心疼死！这回你总该让我回家了吧？
　　 吴风：老婆，咱能不能别提回家的事？
　　 小米：（眼泪汪汪地）你不是答应我的吗，怎么你又反悔？
　　 吴风：老婆，要不这样，今晚我朋友约我吃饭,我带你去，等回来着我再把你送你家去好不好？这样我能和你再多呆会时间。
　　 小米：好吧，我答应你。
　　 吴风：好，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家把衣服换了再去。
　　
　　 21、高家庄村外，夜
　　 吴风的朋友在高家庄，吴风和朋友喝完酒后，已是夜里八九点钟了。告别了朋友，吴风跨上摩托车往回走。
　　 小米：这么晚了，你先把我送下然后你再回家吧。（出了村子，小米说。）
　　 吴风：回家，回家，就知道回家。回什么回，去我家过年还不一样？（吴风嘴上同意送小米回家，其实他压根就没打谱让小米走。）
　　 小米：（大声喊）你停下。
　　 吴风：（把车停下）你要干嘛？
　　 小米：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了。（小米下了车，蹲在地上不肯走，哭泣起来。）
　　 吴风：哭什么哭，真是个丧门星，给我滚一边去。（听小米这么一说，吴风跨在摩托车上，火苗就往上窜，他顺势踹了小米一脚，小米冷不防备，倒在地上。）
　　 小米：（躺在地上咩咩大哭）你不送我，我自己找车回去。
　　 吴风：好了，别哭了，上车，我送你回家还不行吗？（吴风见小米哭得伤心，知道自己错了，就下来车安抚小米，然后把哭哭啼啼的小米扶到车上，他推着小米往前走，边走边嚷嚷）唉，老婆，你说这是哪个老祖宗订的规矩，还有过年这一说，还得必须回家，气死人了，这不是活生生地拆散我们夫妻吗？你说说，人家过年都是夫妻团圆，我们到好，过年了，却要天各一方。看来咱们得赶紧结婚，是不是，老婆？
　　 小米坐在车上没答腔，她还生着气呐。
　　 吴风：老婆，我爱你。老婆，记住大年初二早晨我去接你。咱们不见不散好不好？
　　 小米推装没听见，还是一声不吭。吴风无奈地摇摇头，只好上了摩托车。
　　
　　 22、田小米家，大年初二，内
　　 今日，小米的姐姐姐夫还有孩子都来了，一家人欢声笑语，正围坐在饭桌旁打牌取乐子。
　　 正在这时，吴风带着三个小青年来了。其中一个是地瓜蛋子，另二个不认识。
　　 吴风：叔叔婶婶，姐姐姐夫还有小米，大家过年好。（吴风站在那里，陪着笑脸和小米家人打着招呼），叔叔婶婶，我是来接小米的，小米，现在也在你家过完年了，跟我回去吧！
　　 小米坐在那儿，拿着手里的牌没答腔。
　　 田丰收：小吴，你坐下，你来得正好，今天我就想和你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小吴，你说你来接小米，接她去哪？去你那农村家里？还是再去农村租那破房子住？我们早就和你摊牌了，说你们俩个不合适，你为什么还缠着我们家小米？
　　 米妈：就是，小米在自个儿家里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你说她凭什么守着这好日子不过，再去和你受那穷罪？你想把小米带走，门儿都没有。我是坚决不同意。
　　 吴风：叔叔婶婶，不是你们说得那样，我们俩个都是真心喜欢，只要你们同意，我会让小米幸福的。
　　 米妈：你会让小米幸福？怎么可能！你说你小子三十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要什么没什么，而且还爱喝酒，这还没结婚呐就被打了二回了，要是小米跟了你能有好日子过吗？
　　 田丰收：你都跟龙泉村的你以前的对象生小孩子了，你不去找她跑这来干嘛？你和龙泉村的才是夫妻，你赶紧去找她吧，找她重新和好过日子，别再往这一趟趟的跑了，我们是不会同意小米跟你走的。
　　 吴风听了，不由得攥起了拳头。
　　 闪回（桃墟镇龙泉沟陶花家，某日傍晚，内）——
　　 七月流火。陶花家的吊风扇、落地扇全部开着，堂屋门也敞着。陶花正和爸妈有说有笑地围坐在饭桌前吃着饭。陶花比吴风大二岁，和吴风同居多年并生下一女。前些日子陶花与吴风闹矛盾，吴风打了陶花，陶花气得抱着女儿跑回了娘家。
　　 陶花打开电视，她一边自己吃一边喂女儿，女儿很安静地坐在小车里看动画片《熊出没》。正在这时，吴风骑着红色豪爵125摩托车来了，他见陶家大门虚掩着，就直接推着车进了院子。
　　 陶花：妈，谁来了，这么大动静？是不是他又来了？（陶花坐在堂屋里，听到大门响，问道。）
　　 陶妈：估计就是他，这大热天的，谁还出来串门。除了这混帐小子，还会有谁！
　　 陶妈话音未落，就看到吴风推着摩托车进了院子。吴风刹住车，提着两个大西瓜还有给女儿多多买的布娃娃向堂屋走去。来之前，他又喝了半斤白酒。
　　 吴风：爸，妈，吃饭呢？（吴风进了屋，陪着笑打着招呼。）
　　 陶爸看到吴风来了，没答腔，他连眼皮没翻，撂下饭碗，走出堂屋。
　　 吴风：闺女，快看看，爸爸给买什么啦。布娃娃，好不好看？
　　 吴风拿着布娃娃，递给女儿。女儿看到布娃娃，笑得格格响。吴风趁机蹲下把她从小车里抱出来。
　　 吴风：来，闺女，爸爸抱啊。闺女，咱爷俩好些日子没见面了，想不想爸爸？（说着吴风就去亲她的额头。）
　　 哇一声，女儿大哭起来。
　　 陶花：滚，别让我们娘儿俩看到你，看到你就心烦。（陶花赶紧抱过女儿，她一边哄女儿一边狠狠地说着。）
　　 陶妈：你可真够狠的，这都过了一星期了，你看看，你看看，我女儿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打女人，算什么混帐玩意儿。
　　 吴风：妈，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陶花，咱们回家吧，天这么热，在哪儿也不如在家里方便。
　　 陶妈：回去，门都没有。趁早死了这个念头吧。我闺女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也不会让她跟你回去的。
　　 吴风：妈，不能这么说。我们夫妻多年又是自由恋爱，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对吧？
　　 陶花：是呀，咱俩以前是有感情，可咱俩的感情早被你的拳头打得一干二净了。我就是宁愿找个要饭的，也不会和你重归于好的。滚。
　　 吴风见陶花油盐不进，按捺不住性子，争吵起来。
　　 吴风：姓陶的，离了你地球照样转，谁稀罕你。你信不信，咱们离婚后不出仨月，我就能找个黄花大闺女，不信你走着瞧。
　　 陶花：（冷笑道）哼，那太好了，告诉你，你就是找大明星杨幂给你当老婆，我也不稀罕你，受够你了。
　　 吴风：你到底回不回去？（吴风提高了嗓门，拾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陶花：不回。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回去的。快滚！（陶花性格倔强，毫不畏惧。）
　　 陶爸：哪来的臭小子在这里撒野？耍什么酒疯？找死呀你！（陶爸站在院子里，听到摔杯子声，他走进屋里。）
　　 吴风又一脚踹翻茶几，哗啦一声，茶几上的东西全部下了地。还不算完，借着酒劲，他又狠狠地用脚踹堂屋门，吴风力气大，没几下就把堂屋门踹坏了，门上的玻璃洒落一地。吴风又从院子里抄起一根木棍，砸陶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