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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柳岸】白玉烟斗(小说)


作者:若海若蓝 布衣,104.8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470发表时间:2018-07-11 06:32:39


   我跪着,望着一帧熟悉而又陌生的不能在陌生的肖像,我熟悉的是那张慈祥的脸,那张笑容可掬的脸,我陌生的是这幅冰冷的肖像,我陌生的是这凄凉的场景!
   泪水涟涟,泪水依依!
   我从遥远的乡村坐着突突突的马达蹦到了县城,又坐在嘀嘀嘀的汽车,登上轰隆隆的火车,一路颠簸,一路风尘赶来,您却躺在这冰冷的灵堂,躺在这没有一丝生命气息的灵棺里……
   我从医院走的时候,您还是那么的硬朗那么的健谈,还一再的叮嘱我,说您不是一次两次住院了,老毛病了,让我放心地去,安心的写书,还说远离尘埃,心远地自偏,找个清静的地方,不准上网,不准开手机……
   您就用这种方式和我告别吗?您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和我告别!
   我不是您的好学生,是您常说的那个坏孩子,我偷偷的上网了,无意中看到了空间的好多留言!
   速归,老师病危!
   速归,你的恩师病危,已下了死亡通知书!
   小弟,你在哪呀,老爸快不行了,在昏迷中还叫着你的名字呀,见字速归!这是您大儿子我大哥的留言!
   为什么我又是您的好学生,听你的话,没有开手机,拒绝这尘世的侵扰!
   ……
   泪水默默地流淌,一路风雨!
   我的老师,我的朋友,我的知己!我回来了,您却静静地躺在这里……
   我带来了您想要的我收集的所有有关何景明的资料,还有我写的小说,特意给您打印了一份,虽然只写到第十一节,我早已给您安排了一个角色,女主人公的爷爷,一个革命家、思想家、政治家!其实您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只是一个教育家、一个思想家、一个哲学家。而我非要把您推向战火纷飞的年代,非要把您推向政治的边缘。因为您有一次对我说,您最大的憾事就是这辈子没当过兵,没有战斗过,没从过政,没有过把瘾!
   泪水依依!我的老师呀,其实您就是一位战士,一直战斗在教育阵线的最前方;其实您就是一位政治家,不仅战斗在精神科学的最前沿,而且博古知今,还始终不渝的坚持“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的治学态度,您有多少泱泱学子步入政界呀!
   您写过多少书呀,发表过上百篇的论文吧,您就是教育界的将军,精神科学的领袖呀!
   您就是我的偶像,我今生的楷模,我一生最最崇拜的人!我一生最最尊敬的人!
   何铭文就是我笔下的女主人公。何,何景明的何,也是您的姓。铭,铭记您的教诲。文,一书数十载,百梦三千岁!这是您老人家常说的一句话!
   您常说的话我一点也不吃惊,您不常说的话常令我惊叹不已,我总是拿手机把它们录下来!
   人物性格的复杂性,一半具有兽性,一半具有神的灵性,都有轻度的精神分裂症,间歇性的,或某种精神障碍。您说无论是现实生活中的人,还是小说里的人物,性格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您说在您眼里,所有人都是不正常的,无论他的年龄、性别、职业、身份的像征以及他的成长过程,都要受到这样或那样的的制约,顺从、中性或判逆!他们原始的客观存在,就像一个密封的透明的器皿,即定的一种非物质,一种生物,我们形象的假设他们回归生命的本体状态,他们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个最最原始的生物细胞,一个生命的核体。再假设透明的器皿恒等于出生的婴儿,你就不难理解我想让你感知的真理了。透明的器皿就像纯性的水无色无味,加什么颜色它就是什么颜色,勾兑生活五味,你的中枢神经器官才能使其显影成像,最终盖棺定论。就像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他所处的环境是什么颜色,他就是什么颜色,他对生活五味的吸收,消化或营养过剩,导致他的性格不稳定性,有周期性的恒变过程。
   人是一个复杂而抽象的高级动物,但人类精神科学才刚刚起步,这就是我们要去研究和探索的课题。人之初性本善吗?非也!人一出世就具有明显的兽性,他要吃要喝吧,接受人类文明的教育才显现出人的特性,而人物性格的发展是在非理性的意识形态中恒定的,你首先要否定,再肯定,再否定之否定,达到哲学最高的高度,辨证和统一!
   也就是说你要对小说中的人物性格把脉、问诊,再到解剖,人为什么会成为你写的那个样子,那种状态,多问问自己为什么,找出根源,透析社会,你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作家了!
   如果你想对精神科学做点贡献,想对中国文学做点贡献,想青史留名,你不仅要博览群书,还要体验人间百味生活,还必须具有一名优秀外科医生的道德操守:悬壶济世!怎样诊断你的病人,怎样抢救那些生命垂危的人,让他们健康活跃,让他们远离危险、远离死神,然后用文字把过程形象的记录下来,再用情节联起来,再用写作手法把他们从生活中分离出来,这才是最高的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你要明白这些道理那才算是个真正意义上的了不起的作家!
   泪水默默地流淌!这是十几年前,我把第一本小说递给您老人家的时候您老说的话,当时您还没有看我写的是什么……
   泪水涟涟,泪水依依!
  
   二
   我跪着,把一张一张发黄的纸丢进火盆,焚烧的不是它们,而是我,我和您在一起的时光……
   跪在您面前,虔诚的像个信徒,像个剃度的小和尚,任泪水默默地流淌!
   我知道你受到了打击,不至于沉沦几年吧,我知道你会说,我还年青,年青就是资本,可是你现在也不年青了呀,已过了而立之年,到了我这把年龄,你会说,我真傻,不值得或真后悔,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卖的,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全世界人都知道,难道说就你一个人不知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泰来否极,否来泰极,这个你不会不懂吧,她不过是去了美国,才两年嘛,这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还踩着一个地球,呼吸着同样的氧分子,头顶上一个日月嘛,等你们想明白了,没准你会去找她,也说不定她会回来找你,人家现在一没嫁人二没恋爱,大爱无疆嘛!
   老师,没见过您这么劝人的,也没见过您这么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
   我看了你为她写的诗集《为爱守灵》吧,名字取得好,有诗意,至少你懂了爱的内涵和外延.可是我在你的诗里没有感觉到爱嘛,至少你没有对这段刻骨铭心的爱进行诠释,我感觉到的全是你的孤独和悲愤的心灵对白、读白、自白!你还是回去把尼采的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好好研究研究,参悟参悟,对你写诗大有好处!
   以后少写点诗,那都是沽名钓誉的人,闲来无聊吐弄风雅消磨时间的玩意儿!
   您这句话我不敢恭维.第二年我又出版了一本诗集《酒神的赌注》,您笑得那么诚恳,那么开怀,您说把诗写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到家了!之后您还是不满意!
   您忘了吗我的老师?!就在去年您住院的时候,我去看您,您不也写了一首诗吗!还让我拿到报社去发了,您可从来没有找我发过稿子呀!还对我说:给总编看看,就说我写的,我就是要让那些贪官污吏们看看!
   天妒英才,哭何景明!
   乙丑严冬,寒风呼啸,雪花飘零。吾瞻仰景明荒冢,黄土一堆,野草凄凄,柏竹拥泣,乌鸦声声,梅雪同悲;残碑碎石,遍地狼籍.昔日一代文坛领袖,于李白、杜甫、高适、王梦阳并肩齐名为五贤,为恋故乡信阳山水,咏诗380余首,宏著等身.千里辞官,叶归故里,天妒英才,享年39岁;今遭故乡庸官遗弃,墓冢历遭破坏,多年失修.悲哉哀哉,令我心寒如冰,百感交集,万念涌心,悲恸涕零,哀歌一曲,以慰贤才.歌曰:
   金牛飨堂仲默冢,“天赐灵原”没草荫.
   红日入怀降凡尘,八岁能文惊四海.
   重振汉唐古风耀,笔墨溢彩撼古今.
   一生为腹不为目,志操耿介国士风.
   奉公清廉带马桶,“官囊不满三十金”.
   汝南天中碑文在,禹王台祠五贤敬.
   庸官由来攀富贵,岂顾景明赋琴声.
   浪淘泥沙功名去,君有辞赋日月明.
   今日为君歌一曲,白坡淮水万古情.
   泪水依依,泪水凄凄!
   我把何景明的资料和我的小说稿,一张一张投进火盆!老师啊,您累了,好好休息休息吧,等您醒了,在好好的看吧……
   老师,年底我最后一次去看望您,向您辞行,您还是那么健朗精神.虽说是在病房,更像您的办公室,桌上和床上堆满了书,您说:我要写一篇论文,论何景明的人格魅力.还说把它当作一个学术研究课题已经报上去了……
   我说我要去写一本小说,去偏远的山村去写,用女性的视角来写,挑战自我!
   您劝我把小说放一放,和您一起研究何景明,让我花几个月的时间找资料,然后去考证当年的历史,花一年的时间把剧本写好,搬上银幕,以正行风!
   您说这个时代太需要何景明这样的人,推上银幕不仅是政治的需要,也是一种手段,还是民众的心里呼声!还说,明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吏治不整,宦官当道,才使民声鼎沸,民不聊生,最终走向灭亡!还说,当今社会,腐败不除,百姓何以安身立命!何以构建和谐社会!
   泪水凄凄,泪水汩汩,灵魂在抽泣!
   小何同志,您给我起来呀,不能让我一个人想啊说啊……
   那天我就是这么叫您的!
   小何同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恶不容于市,小恶不容于乡,前不见古人,自有后来人收拾旧河山!您老就不用费神了,安心养病,安享晚年,读书明志,但不要看报,免伤心神!
   见你老人家生气了,我投其所好,一边上去给您捶背,一边逗您开心.
   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您把我这样的人驯化的跟您老人家差不多了吧,我写小说,也关系到民生大计,就是未来医院的发展模式和体制改革,写论文屁用没有吧,老百姓看不懂,我只能把这些写进小说里,在改成剧本,再想办法搬上银幕.和您老的思想不谋而合吧,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您老是兵临城下,我呢是旁敲侧击,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见您老发笑了,我才敢继续说,谁让我们即是师生,又像父子,又是知己呢!
   再说了,我哪次没听小何同志的教诲,就说学潮吧,您劝我别卷进去,我还不是听您的,才免遭涂炭;再说毕业了吧,我想去当记者,您老又劝我教书育人评天下,我还不是又听您的;您看吧,您老迄今为止写了七本书了吧,而我呢!?所以嘛,您得给我时间吧,这样我才可能超过您,像您说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您笑的直喘气,不过我哪能说得过您呢!最终达成协议,您给我一年时间,不管写完写不完,必须按时归队,听您调遣!
   还一再嘱咐我这这那那的,我在心里说,您真够唠叨的!为了让您老安心放心,走之前我还和您调侃了一段!
   镜头中镜:下官拜见何大人.
   贤侄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分镜头:两人入座.
   话外音:来人,给本大人看茶.
   镜头中近:谢何大人抬爱,不知大人招见下官有何要事?
   镜头特写:何大人神情凝重,忧心忡忡,目视中堂大匾!
   镜头摇上特写:民镜高悬.四个大字!
   话外音:吏治不整,宦官不除,民何以聊生,镜何以高悬!
   镜头闪回中近:何大人忧国忧民,令下官惭愧,如今豺狼当道,内忧外患,士风日下,人心不古……
   您又笑了,打断我,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行……
   我继续说:何大人不必焦虑,请听下官后话.我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
   镜头特写:火车头
   画外音:呜……
   镜头摇上:蒸汽,白云,蓝天!
   闪回镜头特写:火车轮缓慢滚动,不断加快.
   画外音:轰隆隆……..
   分镜头:火车渐远,两条铁轨无限延伸.
   画外音:请恩师放心,一年稍纵即逝,等下官打道回府,定当不遗余力潜心著书立卷,让何大人忠君爱国之心震惊朝野,响遏行云,清者清,浊者浊,自有后人评论!
   您笑了,开怀大笑,我走了,没想到这竟成了我们永远的抉别,闻听噩耗,肝肠欲断……
   泪水汩汩,泪水哗哗!
   现在我拿着您的白玉烟斗,含在嘴里,感受着您的呼吸您的体温,透着泪光盯着您笑眯眯的眼睛,背后是您冷得不能再冷的身体,我好想抱着您,用我的心跳击活您的心跳!悸动的心泪水依依,灵魂依依!我好想抱着您,把我的血液推进您的血管,听说人换血以后,他的灵魂就会复活,人就会苏醒!
   几年前我在水库的边上写剧本,您让您的小儿子,我二哥开车送来一盒鸡汤,我知道是您炖的,里面有芋头、香菇还加了枸杞子,还送来您刚出版的书《论创造性思维》,还送来您的许诺,二哥说:老爸说了,让你少抽烟,不要抽烟,注意身体,要是你戒烟了,他就把白玉烟斗送给你!二哥走的时候还加了一句:我不敢相信你会戒烟,就算你真的戒烟了,我也不敢相信老爸会把白玉烟斗送给你!你们两呀,我看就是一对冤家!
   此刻,白玉烟斗就在我的手里,不是您给我的,是大哥递给我的,遗憾的是我并没有戒烟,而且有增无减!我不是您的好学生,不是您说的那个好孩子,经常不听您的话,惹您生气,还经常和您激烈的争执,更何况您这个小小的要求呢?
   记得大二的时候,我和二哥躲在您的书房偷偷用过一次。我们还不是在书房抽的,躲在卫生间抽的,烟灰清理的很干净,又原封不动的放回去了。结果您晚上回来,二话不说把我两叫到客厅,问都不问让二哥把手伸出来,着实的狠抽了几下。二哥躺在床上都觉得冤,一是为什么不打我,二是您怎么知道我们动过!后来您经常给我讲,它是有生命的,会说话,有灵性,能帮助您思考,能帮助您分析问题!从那以后我们几乎没有碰过您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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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作品回忆何景铭老师生病住院突然离世,离开医院时他看上去是那么硬朗那么健谈,然而却走的是那么匆忙苍促。自责对老师的期待和教导没有做好,不是一个好学生,讲述了白玉烟斗的来龙去脉,详写老师的作品创作和为文思想,做人原则,“一生为腹不为目,志操耿介国士风,奉公清廉带马桶,官囊不满三十金,汝南天中碑文在,禹王台祠五贤敬,庸官由来攀富贵,岂顾景明贼琴声。”作品声情并茂,一点一滴的回忆和老师相处的时光,对老师的教导刻肯铭心永生难忘,作品反复使用“泪水涟涟,泪水依依”,“哀乐飞扬,泪水飞扬”,真是感天动地,令人对何老师敬佩有加,佳作难得,推荐共赏。【编辑:中岩】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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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中岩        2018-07-11 06:34:14
  问候作者,佳作点缀柳岸,祝生活愉快、创作丰收。
2 楼        文友:老百        2018-07-11 14:21:06
  向江山新作者若海若蓝问好,我们柳岸花明社团欢迎您,希望在这个文学平台,您快乐创作,尽情展示您的文才和风采。柳岸期待您更多精彩!
   另,为了便于文友之间互相沟通联系,请加入柳岸花明文友交流群 490413039。
3 楼        文友:韦思祎        2018-07-11 16:02:15
  文笔挺好的~
何止文学专栏作者。
4 楼        文友:迎冬寒梅        2018-07-11 22:44:14
  老师、学生真是投缘,在老师心里,学生儿子胜过亲生儿子。寒梅边读边落泪
5 楼        文友:若海若蓝        2018-07-12 08:29:48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呵呵!
有所为有所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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