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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流年】水之断想(散文)


作者:快乐一轻舟 举人,3346.86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521发表时间:2018-11-15 10:27:15

【流年】水之断想(散文)
   本来,这时候,应该是人流如潮,挨家挨户拜年的时候,但此时,天地之间,银装素裹,一片雪白世界里,小路上,并未见一个人的踪影,就我一个人,在孤独地奋然前行。许多人家的瓦房,都像洁白而臃肿的绵羊,一棵棵树木,也“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被雪装点得丰腴而又素雅。其实,那时的我并未觉得孤独,也毫不寒冷,反倒是浑身暖洋洋,劲道十足,因为我是在奔向我的恋人。而且,在这样自由的天地里,我可以任意呐喊,而不必担心有人听见,会说我傻。我澎湃的青春激情不可抑止,大声背诵起毛泽东的《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那时候,应该是1977年春节,四人帮已被粉碎几个月,我国正处于大变革时代。我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人性自由解放的时代即将到来,背上沉重的“阶级斗争”包袱已稍有减轻,因为家庭有“毛底”的心理压抑已开始缓释,个人命运的改变已经迫在眉睫。在那个雪白的天地,在那个无人偷听的世界,孤独,恰恰赋予思想的野马奔腾恣肆的自由,赋予敞开喉咙呐喊的自由。大声背诵毛泽东的诗词,就是一种最好的心理宣泄。是雪给我以自由,给我激情,助我呐喊。
   回来的路上,她用一幅红色的纱巾披在头顶,用以挡雪,雪白的天地之间,红色纱巾,如雪地梅花一般鲜艳绚丽,令我想起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又大声给我的恋人背诵起来。既献给我的恋人,又献给又一次“解放”。
   鲁迅先生在他的散文《雪》中写道:“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的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
   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鲁迅先生写这几句话的时候,一定有深沉的孤独感,有挥之不去的浓郁的悲哀,所以,在他笔下,是“凛冽”,是“孤独”,是“死掉”。而那时的我心底里却燃烧着青春爱情的火焰,又满怀热情张开双臂迎接心灵的彻底解放,固然有截然不同的心境。
   我在1997年1月23日,也就是那场大雪大约二十年后的一天,写过一篇关于一场小雪的日记,这样写道:
   “昨晚下雪啦!
   下夜班,走到楼门外,觉得眼前点点白蕊在飞扬,初不甚介意,继而一想,下雪了?抬起头,脸上一凉一凉,啊,下雪啦!“千呼万唤始出来”,你终于来了,终于这样悄无声息的来了!
   说悄无声息,一点不假!风很弱,点点雪蕊做着不规则的曲线运动,袅袅婷婷,迤逦飘飞,悠悠而下,悄悄悠到了树枝上,屋瓦上,地面上。雪与雨不同。大雨滂沱,雷声轰隆,万箭飞射,地面上汩汩滔滔,水流湍急,声势浩大,威风凛凛;即使是小雨,虽然“润物细无声”,但天和地之间湿漉漉的,一会儿就会打湿行人的衣衫,让你的头发上滴下水来。如果是秋凉时节,说不定就会牵连出人的忧思愁绪,不由低吟起“秋风秋雨愁煞人”。而雪呢,即使是鹅毛大雪,也会娴静而柔和地姗姗而下,无声无息,将绵软的锦缎静静地覆盖大地,就算有凛冽的大风,呼啸作势的只是风,雪只是被动的随之盘旋,漫天的鹅毛雪片默默地乘风起落,飘然而下,如李商隐所描绘的“旋扑珠帘过粉墙”。如果是霰雪,更如李商隐所言“轻於柳絮重於霜”,细腻温柔,不知不觉间沾在你的衣襟上,偶尔落在脸上,会带来沁人心扉的凉爽和惬意。
   雪渐渐大了,在路灯光的照耀下,飘扬的雪花似乎显得更稠密,挨挨挤挤,你簇我拥,仿佛一群娴静的女孩,舞着身姿柔和节奏舒缓的舞蹈。在路灯光的照耀下,地上的雪絮,银光闪烁。于是,这雪的世界便朦胧而神秘,具有了神话的色彩。
   一夜醒来,雪不知何时早停了。和妻一道,将院子里的雪扫出甬道来,一部分雪堆到花池里,堆到长着过冬蔬菜的菜地里,满心希望雪能滋润它们,使来年的花更灿烂,菜更青翠。
   不尽兴,又骑车到田野里,来一趟骑车观雪。雪毡很薄,随地势起伏,麦苗的嫩尖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些带秸秆的荒草在雪毡之上倔强挺立,果园里的果树枝条上,白雪点点片片,像开满了梨花。田野里没有人的踪迹,雪成了主宰,她默默地舒展自己的身躯,静静地覆盖着大地,大地便到处是纯净和洁白,是幽静和恬淡。虽然她很单薄,但就是这单薄的一层,使大地明亮了许多,使空气清新了许多,明亮给清新注入了奶油的柔润,清新使明亮像冰川般辽阔。
   “这雪下得小了。”有人遗憾的对我说。是啊,这场雪绝没有高适笔下的“北风吹雁雪纷纷”的气势浩荡,没有毛泽东笔下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样的茫远辽阔,这确实只是一场小雪,但惟其小,才使人体会一种恬淡的柔和,一种点到即止的分寸感,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适度。”
   那时,我43岁,已进入不惑之年,进入这个年龄,对人生况味,已懂得慢慢咀嚼。人生辉煌也罢,失意也罢,顺畅也罢,坎坷也罢,清淡也罢,浓郁也罢,全靠自己一个人细细品味。
   细细品味起来,雪的潇洒,幽静,恬淡,洁白,茫远,也如同人生的不同境界,是朦胧诗的精魂,是小品文的暗恋,是玉龙飞旋的动画,是悠扬渺远的箫声,是舒缓大方的太极拳法,是文人骚客书写不尽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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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里实际说的是做人的方法,即做人应如水,水滋润万物,但从不与万物争高下,这样的品格才最接近道。作者用:水滴、雨水滴、雨水、大海、雪这五种水的不同状态,来讲说他认为的水,拥有着什么样的特质。 滴水穿石并不仅仅是目标专一和坚持不懈,还有一份滴水的力量在其中;雨水滴的温柔或许比岩石一般的刚硬更能获得朋友的喜欢;雨水中的万物,皆在成长,或许适度,或许不羁;不同区域的大海,会有不同的印象,海是水滴的聚合,它的动静和形态的变化,会呈现着人生的哲意之美;雪是凝固的水,与雪相关的时光,满怀着爱情的味道。这一路细数水,品悟上善若水的真谛,作者会回忆,会展望,更会珍惜这若水般晶莹的日子。此篇文章书写水,文字或轻柔,或有力,或迅疾,或缓缓,带给读者不同的感受。佳作,流年推荐赏阅!【编辑:平淡是真】【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F201811210005】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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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平淡是真        2018-11-15 10:27:53
  感谢老师支持流年,今日窗外冬雨纷纷,很应景。祝福。
回复1 楼        文友:快乐一轻舟        2018-11-15 10:53:26
  谢谢,在雨中编审此稿,确实容易激发同感啊!您的编按语写得太好了!
2 楼        文友:快乐一轻舟        2018-11-15 10:52:21
  感谢平淡是真编辑的编审!编者按语把握准确,评价精彩!
3 楼        文友:红叶秋        2018-11-18 21:12:55
  这篇美文,真是对“上善若水”的最好诠释。相信对水的印象人人都很深刻,它不仅有各种形态,还有各种品性,让人佩服。欣赏学习了。问好老师!
文载道,诗言志,不亦乐乎!
回复3 楼        文友:快乐一轻舟        2018-11-19 10:38:19
  谢谢精彩留评,共同享受码字儿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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