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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星月】军训乐闻(散文)


作者:惘忆 布衣,164.2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744发表时间:2020-01-19 16:36:56
摘要:原创首发

一年一度的大学新生的九月军训不仅累坏了新生,而且也忙坏了食堂商家,大家忙且快乐着,因为忙中有乱,所以乱中笑话纷出,快乐无穷。
  
   一
  
   河南千层饼家的生意要算在早点群中最旺了,有先见之明的女老板早早地招了男女共四个大学生兼职,加上她和老公,一共六个人,想来生意再怎么高潮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吧?结果不是。现在的大学生虽然是大学生,但在家里依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公子哥小姐家的,肯出来应聘兼职的都是靠着一股伟大的精神理论支撑着的,而动手能力在六七十年代的大学生面前,则只能算幼儿园小朋友级别。河南千层饼家招了四个大学生,这四个大学生沿柜台一排溜地站列,千层饼女人让他们罐装豆浆,豆浆没罐上三杯,地上却洒了一大滩。让他们卷饼吧?薄薄的鸡蛋面皮卷一层土豆丝外加一根火腿肠,几个大学生有的卷成又大又粗的玉米棒子,有的卷成又细又长的麻杆……河南千层饼女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无奈只得亲自一个个返工。
   这边千层饼女人忙得焦头烂额,那边四个大学生闲站到无聊。女人心里急得要上火,偏偏她家的男人没眼色,在早上黄金预备时间里,大家紧张而快速地准备着,他却一边看手机一边朝卫生间溜达而去,而且这一去大约半小时。当他刚走出卫生间时,千层饼女人急得大骂,问是不是男厕所里让谁安装了吸铁石,男人的屁股被粘上了起不来怎么着?食堂里一片哄笑,大家纷纷取笑千层饼男人,有的说他的思想开小差了,还不知道偷着和谁鬼聊呢!有的说他可能掉进厕所了等女人拿笊篱去搭拉……千层饼男人也不还嘴,故作温顺地快步跑进操作间,把碗盆弄得叮叮当当,惹得大学生们则捂着嘴偷笑。
  
   二
  
   清晨六点整,空寂的食堂突然人声鼎沸,从各个大门涌进来如潮的身穿迷彩服,头戴军帽的学生一下充满了整个食堂的各个角落,这些都是大学一年级的新生。这些新生将在食堂吃好早餐后,在七点二十分到操场集合点名,开始一天的训练。因此这个点食堂的各个窗口前排满了学生,商户们迅速进入战时状态。
   我家经营的是煎包煎饺和武汉的三鲜豆皮,档口有两个窗口,一面在正北门一侧朝东,一面朝南临着大厅。今年为了防止出现学生拥堵现象,延误购买时间,我在老家请来婆家嫂子帮忙,让她在正北门一侧的窗口营业,专卖煎包和煎饺。我和小孩爸则负责主营窗口,不仅卖售煎包和煎饺,还卖售武汉的三鲜豆皮和一些冷饮水类。即使经过这样的分流,当学生涌来时档口内的三个人依然忙到焦头烂额,一些学生的故意跑单或漏单,却还是避免不了,让人又好笑又好气。
   食堂的窗口虽然被称为窗口,但它不是一个真正的窗口,而是全部开敞的柜台,货物的并列排放更让营业面积加宽,学生们纷纷站在所要早点前面,人量增多的拥堵中,一些不老实的学生开始了趁乱偷奸使滑的小聪明。有的取了早点,支付页面上点了钱的数目,却不点发送,然后手机一扬,老板看见了数字,欲待仔细看看发送没,旁边的学生不耐烦地催促下一单,就这一晃神的功夫,那学生早已被淹没在就餐群中了。有的把上次购买成功的页面截屏放大,取得早点后把手机认真地送到老板眼前,万般繁忙中谁还有时间留意付款日期?还有的点发数目时磨磨蹭蹭,等老板去招呼别人时,一眨眼,溜了……
   饶是如此,精明如小孩爸,常常把这些调皮的学生能逮个一二,让这些学生当众羞红了脸,付钱后灰溜溜地走了。印象中最深的是一个胖胖的男孩,每天早上当人流最拥挤的时候他会安静地站一边,把购买的机会不停地让给身边的同学,并且看到我分不清哪个学生要的是哪一款多少数目时他会热心地提醒。紧张繁忙中,对这个小伙子我除了亲近甚至有点感激的心情,小伙子每次取了早点后会认真地把手机伸到我面前,每次我匆匆看一眼,见数字正确就不再细看,所以从来不曾想到去怀疑他会不老实。小伙子爱吃三鲜豆皮,那天负责售卖三鲜豆皮的我去后面操作间赶货了,小孩爸接手营业。当小伙子一如往常举过来手机时,小孩爸注意到日期已过去十多天,让他重新支付。小伙子红着脸重新支付后迅速退出人群,我又好笑又好气,难怪有人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谁会想到这个小伙子凭空而来的热情竟然是为了跑单呢?自打军训开始,这小伙子是每天不缺席地在这买早点,也就是说他十多天来天天在我的手上买早点,只在第一次付了钱!
   看到这个小伙子在学生们的鄙夷中灰溜溜的样子,小孩爸又好气又好笑,本来仔细的他更加绷紧了神经,对待手机扫描付款采取“宁可错问一千,绝不放走一个”的方针,这个方针还真让他差点又逮住一个学生,不过让我把那学生开脱了。
   那天小孩爸又逮住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可能来自西北地区吧,身材瘦小,皮肤干白仿佛被蒙了一层淡淡的粉灰,眼神暗淡,缺少女孩应该有的灵动生气。女孩没穿军训服装,穿的是一身很土气质地也相当劣质的碎花连衣裙。当小孩爸客气中带着质疑地大声让她再出示一下手机付款页面时,女孩灰白的脸变成了苍白,一双眼晴惊恐而哀怜地向我求助而来,周围一众学生或鄙夷或嘲笑,已经在引颈期待故事发展了。小孩爸一瞧女孩的神情,笃定而更加不客气地再次让女孩重新出示付款页面,女孩迟疑着,额头上似乎都能看见细密的小汗珠了。我一边替学生包装着早点,一边装着不经意地说这个女生的付款信息我已看过,确定付款了,我朝女生安慰地笑了一下,大声说她可以走了,以方便让后面的学生继续购买。女孩如遇大敕,立马走了。
   小孩爸还欲叫住亲自检验手机,注意力却被他嫂子的惊慌的叫声吸引过去了。我也转过头去瞧嫂子为何惊慌,只见嫂子的柜台前围了一大堆人,嫂子正拿着一个餐盒捡拾煎包,着急地把餐盒里的煎包数了一遍又一遍,但每遍数到第四个时她的大脑就僵在那儿不工作了,她着急地反复自问道:“刚才我数到几啦?数到几啦?”有热心的学生小声地提醒道:“阿姨,碗里已经有六个了。”嫂子恍然地“哦”了一声,赶紧又拾了三个煎包,凑足五元钱九个煎包,一边递给一个学生一边喊道:“下一个,多少?麻烦先扫描付钱再领取早点呵!”我和小孩爸对视一眼,会心地笑了:嫂子习惯做事时手里做这件事眼睛已盯住那件事,在邻里一直以利索能干著称,这个特长让她在工厂做工可以做得很好,但是这个优点现在却牵绊了她,这里做事要快中有稳,而她的急性子却让她快中生乱了。
   等到学生散尽,生意暂告一个段落后,小孩爸继续纠结那个女生是否付过钱,责问我为什么要放走那女生,很明显地那女生没付过钱。我说你看看那女生的衣着肤质,一定是来自大西北某一贫寒之家,而且是新生,还是一个女孩!也许她只是一时侥幸心理,根本没想过如果万一被逮住了的话,这刚刚开始的四年大学生活该怎样度过?何况一个小恶作剧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小姑娘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甚至常常帮助人也不得而知……小孩爸听了我的长篇大论,还是有点不解气,我劝道不就五元钱吗?用五元钱替一个小女孩换取一个阳光正常的大学生活很值了,何况咱们也是农村人呐!一个“农村人”引起了小孩爸的共鸣,他终于不语了。
  
   三
  
   温馨粥道家今年新添了一个小“检察官”,两岁半的小孙女也融入到这繁忙的生意中了。温馨粥道家在一个小侧门边,也是有两个窗口面朝两个不同的方向,生意正繁忙时,四十出头的爷爷奶奶负责一个窗口,年轻的爸爸妈妈负责一个窗口,谁也没时间注意家里的小不点在干什么,在想什么,但有一天大家发现小不点原来一直也在参与这场战斗呢!
   那天早上,小不点的妈妈把小不点放在一个小凳子上坐好,嘱咐小不点听话,因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要挣钱。小不点懂事地点点头,一直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一双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来买饭的帅哥美女。突然,小不点溜下小凳子,摇摇摆摆向外跑去,奶奶叫也叫不住,只好跟着追了出去。小不点虽然一路摇摇晃晃却也速度很快的,奶奶跟着撵了几步都没撵上,只见她颠颠地跑到两个拎着豆浆的女孩面前站住了,仰着小脑袋雅声雅气地叫道:“美女姐姐,你还没照像呢!”正在热聊的两个女孩突然看到面前钻了一个小不点出来,吓了一跳,但旋即被小不点的可爱迷住了,弯腰柔柔地用童话笑问道:“小美女,我们为什么要照像啊?”小不点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表述,后面匆匆赶来的奶奶早听见了对话,笑着解释道:“她把扫描付款当作照像呢,估计她人矮没看见你们用手机付款呢呵呵……”一个女孩醒悟似地拍了一下脑袋,惊奇地叫道:“噢天呐!我还真没付款呢!”
   这一声惊叫引来无数兴趣的目光和赞叹,于是,在后来的时间里,无论食堂里的大人还是知晓这件事的学生,只要碰着小不点都会逗她,问自己照像了没,小不点总是认真地摇摇头。
  
   四
  
   每天的下午两点至四点是食堂里最清闲的时候,店子里的活基本上都干完了,大家会走出档口东家串串门,西家聊聊天,交流一天的见闻。襄阳牛肉面馆是一家背对食堂面向操场的食堂外围档口,地理位置的优势让牛肉面馆的老板娘时不时地给大家带来一些笑话,乐坏众人。
   今天早上,学生都已经去操场报到,所以店子里一般没多少生意了,牛肉面馆的老板娘瞅空掏出手机来玩。谁知手机页面还没打开,她听到有人大声地叫道:“老板!来三碗牛肉面!”一抬头,她见一个教官带着三名垂头丧气的女生走来。
   见着这三个女生,牛肉面老板娘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三个女生刚刚在她店里一人吃过一碗面条后离开的,当时牛肉面老板娘还热心地提醒她们说时间不早了,让她们快点吃免得迟到了,当时几个女生还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现在看来,她们几个不仅有事而且有大事了!
   果然,教官吩咐要三碗牛肉面后,转身严厉地对三个女生说道:“你们迟到不是因为要吃面条吗?现在让你们吃个够!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迟到!”牛肉面老板娘看到刚吃面条时还活龙活现的三个女生此刻像霜打后的鲜花萎萎靡靡,心里又疼又好笑。她转身走进档口,小声地对正要煮面条的工人说:“大姐,每碗少放点面条。”哪知教官耳力惊人,这悄悄话一字不漏地被他听见了,他大声说道:“照常量煮面条,一根都不许少!”牛肉面老板娘吓得吐吐舌头,连说照办。
   三碗牛肉面被端到三个女生面前,三个女生在教官的逼视下不情愿地拿起筷子,一根面条一根面条慢慢地朝嘴里送。也亏了牛肉面老板娘暗中减量,三个女生才能把那三碗面条吃完,但却被撑到扶着桌站起来的。教官余怒仍存,严厉地吩咐三个女生把钱付了回寝室,今天上午的训练不许她们参加,下午继续接受惩罚。听到教官的命令,站在后面的俩女生欲掏钱结账,却被前面的女生的话改变主意。前面的女生在这三个女生中长得最为机灵,只见她眼晴一眨,似乎眼泪盈眶欲落,可怜地,怯怯地说因为手机不许带,手里的钱也早用完了,现在没钱付账。后面两个女生见风使舵,也说没钱了。教官听了一怔,无奈而生气地说:“那我先垫上,回头微信还我!”三个女生互相搀扶着走了,临走时那个机灵的女生趁教官转身的一刹那,调皮地冲牛肉面老板娘眨眨眼睛,牛肉面老板娘还报她一个会心的微笑。
   下午的训练开始前,教官点好名后叫出早上犯错误的三个女生,让她们立正站好,预备惩罚。教官刚喊立正,只见三个女生中最机灵的那个忽然叫道:“报告!”
   教官一愣,习惯地命令道:“讲!”
   “报告教官,我要上厕所!”女生一脸羞涩地说道。
   “哄”的一声,队列里响起一片哄笑,教官转身一瞪,队列迅速静止下来。教官复又转回身,命令道:“速去速来!”听得教官命令,女生把帽子一摘,朝教官手里一塞,转身快步朝厕所跑去,丢下教官愣愣地站在那,无奈地把帽子挂在手臂上。
   剩下的俩女生得到提示,也接连“报告,我也要上厕所!”并且不待教官回答,俩女生飞快地摘下帽子,朝教官手臂上挂着,然后朝厕所跑去。这下队列里的女生觉得好玩,纷纷报告要上厕所,帽子也自然被挂到教官手臂上了。不一会儿,可怜的年轻的教官伸开的两臂被挂满了军帽,像个稻草人傻站在只剩男生的队列前。队列里的眼神开始乱蹿,并且已经有定力差的男生开始捂嘴偷笑了,教官恼火地大喊道:“所有男生,立正,向后转!围绕操场跑十八圈!三,二,一,开始!”
   一阵哀叹,男生们在烈旧暴晒之下,开始了十八圈的长跑……
   每年九月军训,被食堂里的商户热情地盼望着,因为学生增多,生意热闹,笑话和乐事不断。九月不仅是丰收的九月,还是快乐的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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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现在的每年九月份大学生新生入学,都要进行军训。这篇文字从一个早点部经营者的角度对新入学的大学生进行了描写,选取的角度却是从大学生吃完早点扫码付费这样一件小事写起,然而,看似小事,却能反映家庭贫富,人性善恶,所以,又通过对这事件的处理看出宽容与理解,从而把主题引向深刻。一篇以小见大的散文,闪烁着人性的光辉,推荐欣赏。【编辑:快乐永远】【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001200006】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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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快乐永远        2020-01-19 18:46:50
  小角度,大主题。题材把握也好。感谢支持。趁着事少多发几篇散文小说。
2 楼        文友:惘忆        2020-01-19 19:35:15
  谢谢快乐老师百忙中仍然抽时间辛苦细心编辑,惘忆一定不负老师所嘱,尽力多写点散文小说。谢谢,提前祝快乐老师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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