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箩筐】我的北方我的故乡(散文)
一
我说的北方,就是我的故乡。
北方,很美。有大片大片的森林,蓊蓊郁郁,苍翠茂盛;有清澈的河流,蜿蜒流淌。想起北方,我会满眼的青翠;想起北方,我会满耳的水流声声——哗啦啦的声音,宛如一首纯音乐,潺潺流淌着,流过我的心房。那么久,那么久,都不会消失,都不会停止。
想起你,我的北方,思念会一路向北,好似一匹脱缰的马儿,飞驰在回乡的路途上。那种速度,真是风驰电掣般,令人惊叹不已。老马识途,不用什么导航,也不用什么指引。有些路,也可能会迷失、迷途,但回乡的路,却从不会迷失的,更不会迷路,怎么也不会的。
我是父亲用自行车载着出村庄的。然后,坐上客车,再坐上绿皮火车去了我想要的远方的。是的,就是那个我日夜都在脑海里描绘着如何精彩的远方。姑且不说,远方如何精彩还是不精彩,要说的是,在远方的我,很想家,我想我的北方。
这样的日子,令我很难过。想家的时候,月光惨淡,草木无精神,就连花儿也蔫蔫的,云彩也低低的,不再那么飘逸。有时想家,想得流泪,最怕听费翔的那首《故乡的云》:“天边飘过故乡的云 /它不停的向我召唤/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不能自持地想念我的北方。
费翔的声音,原本就有无法抵抗的磁性,他再用情地那么一呼唤:“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真是抓心挠肝呀,难以自持,我思念的心呀,一下就飞起,越过了千山万水,穿过了层层云雾,跨过了天堑幽谷……飞到了故乡,飞回了我的北方,我日思夜想的家乡。
我不仅喜欢北方的春天和夏天,也喜欢北方的冬天,尤其喜欢金色的秋天。我的北方,我的四季,我生活的地方,养育了我的故乡。我想我身上该是留有北方印记的,比如我的豪爽、我的快乐、我的大方与只有北方人才具有的豪爽开朗的性格。
常有人会问我是不是南方人。我很奇怪,我咋会是南方人呢?我告诉问我的人,我是北方人,纯粹的北方人。我的口音在变化吗?难道听不出来我是北方人了吗?问的人说听不出来,你说的话很标准的普通话呀。我会再次笑着说:咱是北方人,也是普通人,普通人说普通话,这是一点也不错呀。哈哈。
问的人这才信了:嗯,性格是,豪爽呐。
其实,在北方时,我也没觉得北方咋样,觉得很平常,也很随意。然而,一旦走出了北方,好似有根线儿似的,总是不断牵引着我的心,一点点往北方移动,移动着。往回牵移,不断地回溯,回到从前,回到在故乡的日子。
二
小时候,我以为我的家住在最北面了。
这与那一条河有关,人们都叫它北大河。河水两岸种满了稻谷,风一吹,稻花香飘千里。谷子在秋天时,与稻子一起低着头,金色掩盖不住的,泛着金黄的色彩,黄灿灿,金子一样闪耀。站在地头,满眼都是金黄,黄灿灿,晃得眼睁不开,连心儿也都藏满金色。
要说最美的就是两岸的花儿,红的如霞,黄的如金,白的如云朵,紫的如梦幻……那是我的最爱,我每天都要去河边采一捧野花回家。我边唱着歌,边捧着花,蹦蹦跳跳,往家跑,生怕时间久了,花儿会蔫蔫了,赶紧回家找出瓦罐罐头瓶子,注上水,把花儿栽进去。
母亲总是告诉我,不要急着去采花回家,要空着手,在草地上多走走。从前不知道,母亲那是为什么,现在终于懂了,原来,母亲让我多多看看花儿,空着手,可以轻松欣赏花儿,也可以拥有更多的花儿,更可以把我的北方都揣在心底里。
其实,还有最美的呢,就是和小伙伴们去摘河岸边树上的野果子。清晨,早早起来,一个个小伙伴带足了水干粮,拎着竹篮子背着布口袋,穿着很普通,也都差不许多,都是些半旧不新的衣服。鞋子也是半新不旧的,一般都是母亲做的,也有的是集市上买来的胶鞋,或是凉鞋。但是,一个个小脸儿上却是十足的欢喜,微微含笑。那微笑是纯真的,真实的,满足的,一点假也不掺。
野果子很多的,几乎什么山珍都有的,什么山里红,山丁子,山梨,野葡萄,臭李子,再有山榛子,山核桃,也有蘑菇、木耳、猴头。还有药材呢,五味子、龙胆、地黄、黄芪等等多得是。只要一放暑假或是周末,几个伙伴就会去山里寻觅药材,可以卖掉,用来交学费,买书本用呢。
想想,那时候,一个个伙伴都差不多的年龄。在一个班级读书,一个村庄住着。或是邻居或是从小一起合得来,互相叫着互相约着一起去山里采草药采野果子,边采着边说笑,有时候一下子找到一大片草药或是一棵长满野果子的树。马上会呼唤着同伴,都过来吧,这里有呢。
同伴们听到呼唤急急赶来,大家欢笑着,一齐扑向那一片片草药或是野菜,心情那个美呀,很多年很多年,都难忘的。
还有,最美的呢,春天时候,去河岸边采野菜,这也是我们最开心的事儿。
那时,大地开始复苏,人们都在收拾园子,准备种蔬菜或是粮食作物。一般园子就是住户的前后园子,种点小蔬菜,方便吃。什么香菜、小萝卜、芹菜、茼蒿、韭菜等等。母亲也是最忙碌的时候,将前后院子,都种上蔬菜,种上各种花朵。种菜前,要翻地,家里的哥哥非常积极。因为翻地时,可以翻出蚯蚓来,我们都叫它曲蛇,可能就是这两个字吧,当时都这么叫的。
这可是钓鱼的好鱼饵呢!哥哥在翻地,我跟在后面,只要是翻出蚯蚓来,就把它放到一个罐头瓶子里。瓶子里放上土,一放上蚯蚓,蚯蚓立刻钻进土里,以为又回到了土地上,岂不知,它将要成为鱼饵了。
开始,我看到蚯蚓吓得又喊又叫的,连看也不敢去看的。胆子太小,看到红红的一条小蛇儿一样的东西,让我联想起蛇来,恐惧极了。身上汗毛倒立起来,毛骨悚然。后来见多了,也知道蚯蚓丝毫没有侵犯人的能力,样子吓人,其实就如一条虫子一样,甚至还不如一条虫子呢!有的虫子会叮人咬人的,蚯蚓放在手心里,放在身上,它都很老实的,它不会伤害到人的。
三
有了蚯蚓,就只等去北大河了。
北大河,我们村庄最美丽的地方,也是我们那一片最美的地方,最吸引人的地方呢。
许许多多的人来到我们村庄,就是因为这条河。我们的村庄其实当时叫做连队的,只是我喜欢叫它村庄。因为我喜欢村庄,我感觉我们的连队就是村庄,只是比一般的村庄更加整齐,更加秩序井然,其余的,没什么不同。房屋整齐的好似一排排士兵,都是一个模样,红瓦小木杆的小院子。一个规格,大小一样,房屋高矮一样,小院子也一样。因为不是自己盖的,都是连队统一盖的。
母亲说,不用愁的,等孩子们长大了,连队会分房子给的,结婚根本不用自己盖屋的。
父亲也说:住在连队里,真是优越呢。
其实,别的村庄里人都很羡慕我们村庄的,我们自己也很珍惜这份优越感,我们珍爱自己的生活,珍爱自己的连队。
周末,哥哥们去钓鱼,父母亲要去上班。都是一个方向,那就是北大河。
清晨,一声声公鸡啼鸣,撕开了黑黑的夜幕。一股股清凉凉的风儿,吹进村庄,令人倍感舒适。母亲早早起来做好早饭,连中午的饭也做好了,盛进饭盒里,其实每天都如此的。因为父母中午不回来吃饭的,都是带着饭菜在地里吃的。今儿要带上一家人的饭菜的,因为我和哥哥们也要在野地里吃饭呢,我们准备去钓鱼去。
父亲前车梁上带着我,后面带着小哥哥,母亲带着大哥哥,鱼竿绑在车梁上,鱼篓子鱼饵都放在篮子里。春风习习,野草野花都生长得生气勃勃,我们一家人行驶在去北大河的路上,心儿异常的美呢。
我和父亲开始放开喉咙歌唱着: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姑娘好像花儿一样/小伙儿心胸多宽广……
鸟儿在歌唱,树木在招手,野草野花在欢笑,我和父亲唱得最嘹亮,无拘无束。我说:爸爸,这歌是不是专门给我们村庄写的,感觉一个样一个样的。
什么一个样一个样呢?哥哥和母亲齐声问。
我说:咱们村庄就是这个样子的,歌里唱的也说这个样子的呢。
父亲说:对,就是针对咱们北方写的,咱们北方就是在歌里在诗句里,在画儿上呢。
嗯,太好了。我听了父亲的话,心里越加美美的。心想,我的北方就是美,就是与众不同,我就是喜欢。
哦,北方,我的北方,我永远难忘的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