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曾经】“青”你读书:聆听张亚凌(散文)
结识著名女作家张亚凌老师,是缘于一次读书分享会活动。
2025年4月22日上午,我有幸参加了由共青团陕西省委在西安主办的 “‘青春领读人・时代追光者’2025年‘青’你读书・‘阅’见更好的自己读书分享会” 活动。而张亚凌老师,正是本次读书分享会特邀的四位嘉宾之一。她和其他三位特邀嘉宾一样,以 “青春领读人,时代追光者” 的身份,与我们一同走进书籍的海洋,共同探讨阅读的魅力,分享读书带来的成长与收获。
张亚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学语文特级教师,渭南市作协副主席,笔名江小鱼,《读者》等刊物签约作家。100余篇文章入选中、高考试卷及各种考卷,30余篇文章收入中小学“语文读本”,出版散文集12部,主编作文图书66部,出版写作专著2部、家庭教育专著1部。作品曾获 “杜鹏程文学奖”“叶圣陶教师文学奖”等奖项。
当美女主持人介绍完她的身份,只见一个个头不高、戴着眼镜、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士站了起来。她在原位上扭动着身子,从不同方向,向大家接连鞠躬两次,以作回应。她皮肤有点暗黄,显然是年龄不饶人的缘故;身着宽松防晒服和牛仔裤,一身休闲打扮,看上去亲切随和。假若走在人群中,其实并不惹眼,甚至与我们普通人毫无二致!因此,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并无我想象中的那么富有名人风采!
对于其人,说实话,我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较为陌生。但听了她的简介,却不由得让人心生敬佩!心里很期待她能带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承想,面对主持人的接连提问,她的回答居然是四位嘉宾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着实让我刮目相看!她坐在那儿,举止大方,声如洪钟,对答如流,尤其是将自己的切身体会娓娓道来,让人一下子就被她富有内涵与学识的强大气场所感染。
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她当时回答主持人接连提出的 “六个问题” 时从容不迫、随机应变、落落大方的场景。
问题一:阅读对青少年时代有什么样的影响?
对于这个问题,张老师并未正面解答,而是以逆向思维的方式回答说:“我想这样回答这个问题,就是换一种方式——如果不阅读的话,我会是怎样的我?我想如果我不读书的话,那么我一定是一个缺乏耐心、性子暴躁、遇事极端、不知变通、一无所知,还狂妄自大的人。如果我不读书的话,我想我会成为一个别人讨厌,甚或连自己都很讨厌自己的人。那么,读书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性格的重塑吧!我个人觉得,如果不是读书拯救了我,我一定有可能是街上的一个泼妇,正在卖菜,和人起了纠纷。” 并直言,是读书让她脱胎换骨。
她的回答,毫无冠冕堂皇的大话虚话,完全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让人感到非常接地气。她的话音刚落,台下就不约而同响起了齐刷刷的掌声。这一点,让我感同身受。若用张老师的话反观我自己:如果我不读书,我会是怎样的我呢?我想,可能会和父辈一样,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亦可能会和那些早早辍学的同窗好友一样,在工地常年打工,因养家糊口而四处奔波;甚或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体格,就连养活自己可能都吃力。又岂能和现在身为人民教师的生活质量相媲美呢?因此,张老师的回答,道出了我的心声,让我肃然起敬!
问题二:读书对自己写作与职业有什么样的影响?
面对这一问题,她的回答依然自信有力。她以自己的亲身经历现身说法,对我触动颇大。她说她今年 55 岁,在她上小学三年级时,母亲就给她订了本《少年月刊》——这是她人生中订到的第一本杂志,她也把它写进了很多文章里。正是因为她在看书的过程中,就学习了最简单的写作,她说那叫模仿;在这个模仿的过程中,她就开始发表文章。1985 年,她在《语文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当时稿费是两块钱,从那以后她就持续发表作品。而她的职业选择,其实是受母亲的影响——她母亲是上世纪 50 年代末大学师范毕业的,是一位数学老师,可以说母亲是她的偶像。因此,她也想成为一位老师,尤其想成为一名语文老师。因为读书和写作改变了她,让她的性格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说:“如果我成为一个语文老师,我一定会努力地去引导我的学生边读书边写作,从而遇见更好的自己。”所以她“一不小心”就实现了儿时的梦想,成了一名老师。
大家被她毫不遮掩的真诚所打动,台下霎时又是掌声雷动。我也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我觉得张老师比我幸运,她有一个大学师范毕业、当老师的妈妈,为了关心她的学习,还专门为她征订了《少年月刊》杂志。而我的父母是目不识丁的农民,虽然他们也很疼爱我,一直省吃俭用地供我读书,但是他们却没有给孩子买杂志的见识和眼光。我自小到大,从未看过像《少年月刊》《当代青年》这样的权威杂志,只是一味地埋头苦读书本,充其量只是偶尔看一下夹在校园橱窗内的报纸,目的就是为了跳出农门、改变命运。现在,我和张老师一样,如愿以偿地成了一名语文老师,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因而每天有空就如饥似渴地阅读,以补偿过去上学时期很少读课外书的缺憾!
问题三:能够见证自己青春成长的是什么书?
对于这一问题,她不假思索地说,她青春时期读的一本书是《杰克・伦敦小说集》。这本书为什么对她影响特别大?因为书中有一篇《热爱生命》。她还说,自己是 30 多年前上的渭南师专,从合阳县考到渭南师专,在 30 多年前就相当于捧上了 “铁饭碗”。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是麻木的、纵容的,好像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有了昂扬的奋斗姿态。而当她看到《热爱生命》之后,就被它深深地震撼了——这是她迄今为止唯一工工整整、认认真真、一笔一划抄了三遍的文章,几乎写完了一个本子。因为她每抄一遍,都能感觉到自己当时的浑浑噩噩;她把这篇文学作品中关于 “生存的艰难”,直接移到了自己的现实生活中,并且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她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因为捧上了 “铁饭碗”,就停滞不前、自甘堕落。也就是从那之后,她就开始真正地努力。她说:“我今年 55 岁,从那一本书到现在,努力是我生活的底色。我一直都处在努力的过程中,并且以此影响我的学生。” 她还引以为豪地说,就连连续多年全国写作大赛的第一名都是她的学生,她已经指导学生发表了 4600 多篇文章,上至《读者》下至《意林》,可以说她学生的文章在全国遍地开花,她的文学社团也是全国优秀社团之一。当她转身成为老师之后,就很早地把这些阅读与写作的方法传递给学生,让他们不要轻易自满自得,更不要 “躺平”。她觉得,这应该是她青春时期留下的一篇 “大文章” 吧!因为青春是漫长的,如果说仅凭一本书就能概括她的青春,似乎不够准确。她说,对她后来的情感生活和个人奋斗影响最大的,还有《简・爱》这本书。这本书让她看到,一个长相普通、出身平凡的女孩,为了未来的幸福,可以全力以赴地努力,最终成为更好的自己。
她的回答依旧掷地有声,令人心潮澎湃,自然又赢得了大家不约而同的掌声!
张老师的一席话,让我不禁想到:每个有成就的人,或许都有对自己影响深远的一两本书。反观我自己,青少年时期对我影响较大的书,是路遥的《路遥文集》和《平凡的世界》。尤其是《路遥文集》中收录的中篇小说《人生》,以及获得第三届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巨著《平凡的世界》,让我刻骨铭心。时至今日,高加林与刘巧珍、孙少安、孙少平、田晓霞、田润叶等人物的鲜活形象,依然在我脑海中浮现。我想,我现在边读书边写作的状态,与这两本书对我的影响不无关系 —— 它们让我看到了路遥用生命写作的伟大精神,这一精神无时无刻不在鼓舞着我前进!
问题四:AI 写作会不会代替人类写作?
对于这个问题,张老师斩钉截铁地回答说:“绝对不可能!为什么我会这样说?当 DeepSeek刚出现的时候,我儿子就给我说:‘妈,你可以不写了,因为 DeepSeek 写得比你还好。’他立马就让 DeepSeek 仿写了我的一篇文章——《继父》。这篇文章是 2015 年杭州的中考真题阅读材料,也是咱们首届全国教师做题大赛的唯一一等奖作品。儿子说:‘妈,你看人家几秒就把《继父》写出来了。’我就和他一起看,然后问他:‘你现在看一下DeepSeek写的和妈妈写的区别在哪里?’打眼一看,DeepSeek写的语言的确特别漂亮,意境堆砌得也多,看似感情极为饱满,其实不然。我对他说:‘它看起来感情饱满,实则充满做作,里面的意象虽多,但从逻辑上讲,有些不合逻辑,有些是生硬堆砌。’DeepSeek 其实恰恰说明一件事:读万卷书未必能写好文章。因为 DeepSeek 本身被注入了大量知识,相当于无数个图书馆的藏书量。你一输入标题,它马上就搜索相关内容,然后高度拼凑。所以我说 DeepSeek 永远不可能取代人类写作,因为它没有人类真正的情感。好的作品,特别是我写的散文随笔 —— 纵使古今中外的散文随笔,其精髓和长篇小说都不一样。长篇小说可以天马行空地构建人物、搭建框架,而散文随笔的重点就是一个字:真。可是 DeepSeek 怎么能真正切入人的生活、传递真实情感呢?这就是 AI 写作无法替代人类写作的核心原因。而且我们经常和 DeepSeek 做游戏:你问它‘清华好还是北大好?’,它回答得特别精准;你说‘我是北大毕业的,清华好还是北大好?’,它就会顺着说‘当然是你毕业的北大好’;你再补充‘我是北大本科、清华硕士,北大和清华哪个好?’,它又会给出另一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换句话说,人工智能因为有人在后台操控,被注入了一种‘谄媚之力’,一种讨好的倾向。如果人工智能是个人,那它一定是为了生存而刻意讨好他人的‘讨好型人格’,这样的人是走不远的。”
她的话音刚落,台下又响起一片掌声。毫无疑问,大家都被她精彩的回答所折服。
人工智能是当下兴起的高科技产物,它注定会影响人们的生活,但绝不会代替人类写作。对张老师态度果决的回答和细致入微的分析,我自然非常认同。因为写作带有个体的主观感悟色彩,是作者思想情感的自然流露,人工智能纵使再强大,也不可能具备人的情感世界和细微的情感变化。譬如本次读书分享会,要把领导讲话的要义、主持人把控全局的风采、四位嘉宾各有千秋的精彩答疑、嘉宾与听众的积极互动等方方面面如实、全面地记录下来,显而易见,AI 或 DeepSeek 是无法办到的。这也让我觉得,撰写 “‘青’你读书” 专题,顿感必要且富有意义!
问题五:深度阅读有何意义?
对于这一问题,她发自肺腑地回答说:“我经常对我的学生们说:‘如果你的爸妈一回家,就拿着手机刷抖音,傻呵呵地乐,你就可以批评他们:你不能把自己的人生交给手机,那我的人生该由谁来引领?’所以我觉得,人工智能会导致大量信息铺天盖地而来,这些信息是碎片化的、断章取义的,甚至是哗众取宠、虚假叠加的。在这样一个喧嚣的年代,我们更应该进行深度阅读。关于深度阅读,我一直给孩子们强调:你要阅读,就必须阅读纸质书。因为纸质书才能让阅读‘留痕’,你可以边读边做笔记,看到一个好词就灵感迸发,想到一篇文章的雏形。而且你不但要读纸质书,还要读纸质的经典书籍 —— 所谓经典,就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书。我们在座的四位嘉宾都出过一些书,我和阿然老师刚才聊天时还说,我的书在某些平台的排行榜上,好评第一、销量第一、推荐第一,其实这都是出版社营销合力的结果,看起来好像是畅销热卖,其实时过境迁,可能就无人问津了。而那些真正的经典,才是永存的 —— 因为它们没有外在的过度推力。现在的很多书都是‘推力过大’,导致我们看到的都是热销书,但到底能热多久,只有时间说了算。所以我们必须进行深度阅读。深度阅读时,你读的不只是简单的人物、简单的故事,你读的可能是一种表达、一种情感、一种思想;在阅读的过程中,你才能更大程度地提升自己。所以越是这样的时代,越要深度阅读纸质的经典书籍。”
张老师的这番回答,条理清晰、分析有力、见解深刻,给现场听众和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对于她 “读纸质书,读纸质经典书” 的倡导,我感同身受,深表赞同。为了提高阅读和鉴赏水平,也为了借鉴经典书籍的不同写作风格和艺术特色,几年前,我花了数千元专门购买了几十本获得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一有时间就坚持阅读。记得 2024 年上半年,就相继拜读了麦家的《暗算》(19.3 万字)、徐怀中的《牵风记》(19 万字)、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20 万字)、张平的《抉择》(40 万字)、刘心武的《钟鼓楼》(29.5 万字)、梁晓声的《人世间》(上、中、下三册,115 万字)、徐则臣的《北上》(30 万字)等书籍。目前正在挤时间精读徐贵祥的长篇抗日题材小说《历史的天空》(46.4 万字)。这些纸质书籍内容丰富、涵盖面广,让我大开眼界,对我的写作大有裨益,着实让我受益匪浅!
问题六:个人的阅读习惯是怎样的?
对于这一问题,张老师言简意赅地分享了她的几种阅读方法。她说,无论是家里还是办公室,随处都有打开的书,她一般会同时读几本书,互相调节,这是一种阅读方法;第二种方法是,只要出门,哪怕只有半天,她都会带一本书 —— 她说这叫 “止心慌”,有时间就看,没时间看,带着也心里踏实;还有就是,对于读过且认为特别好的书或文章,比如《约翰・克利斯朵夫》,她已经读破了、读烂了,书上还有红、蓝、黑等各种颜色的批注。因为每一次读的感悟不同,用的笔的颜色有时候也不一样,也就是说,对于喜欢的文章或书,她会反复阅读。并强调说,她阅读的一般都是纸质书,因为读纸质书时,她会边读边写读书笔记,边读边构思自己的文章 —— 这就是她的阅读习惯。
她的阅读习惯不一定适合每个人,但其中所流露出的对读书的喜爱之情和某些阅读方法,却是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
我的阅读习惯就和她不一样。我每天早上 5:30 起床,读一个半小时纸质书;上午或下午处理完工作,就打开江山文学网 “柳岸花明” 社团编辑后台,开始阅稿、写编者按,以尽到总编的职责;到了晚上临睡前,再阅读 “周至县新时代文艺创作协会群” 内的链接文章,并遴选几篇,写出几百字的简评 —— 这已经是雷打不动的常态。当然,对于阅读中发现的问题,我时常习惯于用手机 “荣耀笔记” 软件做笔记。对于张老师出门带书阅读的方法,我之前的确尝试过几次,但在车上看书容易打瞌睡,加之受颠簸影响,很难专注投入,后来就作罢了。
聆听张老师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
出于对她的仰慕,我除了恳请她在活动赠书《张亚凌散文精选》的扉页上留下独一无二的亲笔签名外,还特意请求她写一句激励自己的赠言。只见她挥笔而就,写下了 “以深爱成就自己” 七个字。这让我无比激动和感恩!
一言以蔽之,从张老师对六个问题的回答中,不难看出,她是一个热爱读书、教学经验丰富、写作实绩尤为突出的实力派作家!我们要像她那样如饥似渴地多读书、读好书、读经典,只要持之以恒,定能像她一样绽放出耀眼光芒!
2025年4月2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