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范氏岳家拳(散文)
范陈群,一个温婉恬静、儒雅柔弱、身材曼妙的女子,竟然是“范氏岳家拳”的第五代传人。初识美女陈群,从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武术的风骨,倒有点像古代大家闺秀中的清纯佳人,甚至让我们觉得,她是那么柔柔弱弱的。
她的拳术,绝不外显,似乎是深藏的。如果在一群人中,谁都不会把她当作武林中人。
第一次接触“范氏岳家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岳家拳”,不是南宋抗金英雄岳飞军中练兵创立的拳法吗?怎么前面还冠以“范氏”呢?带着好奇,我便走进了“范氏岳家拳”。
先讲“岳家拳”,该拳的精髓是“精忠报国”,出拳之初衷,是为了除恶报国,一个“精忠”成为一拳的灵魂之气。该拳术始创于军旅,传承于民间,经历宋、明、清、民国,到今天已有八百余年的“拳史”。“范氏岳家拳”第一代传承人范朝端、第二代传承人范庭爵、第三代传承人范振坤、第四代传承人范桂娥、第五代传承人就是范陈群。
拳术,也是中华文明的一个分支,代代传承,不断血脉,延续着文明的基因。
范振坤天资聪颖,从小随祖父、父亲习练家传武学,又得周边名师精心指点,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当年一位名叫龚德方的红军,来到范振坤所在的村庄从事地下工作。得知龚德方是一名身怀绝技的武术高人,两人一见如故,随后龚德方就住在范家。龚师傅悉心指点范振坤刻苦训练岳家拳,由于范振坤的悟性高,很快掌握了桩功、擒拿、点穴的技巧,三节棍、九节鞭、关公刀等在范振坤手里演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范振坤在“岳家拳”基础上,进一步融会贯通,拓展革新,并把推拿与医学结合在一起、把武术与民间艺术如“龙灯”“狮灯”结合在一起、把武术与社会治安结合在一起,创建了“范氏岳家拳”,范振坤成了岳家拳的第三代宗师。
练武,强身健体,除暴安良,是“岳家拳”“精忠报国”精髓的具体体现。一时间,长岭镇拜师习武蔚然成风。影响到马头乡,团山乡,翠岭乡,雷港镇。连太湖、怀宁、安庆等周边的年轻人都赶来拜师学艺。
拳术的发展,总是和社会的动荡有关,我了解了范氏岳家拳的那些情节,感觉这门拳法和时代的关系更紧密了。
1953年,北方有个杂技团来长岭献艺,一个女孩表演空中飞人,腰绳刮断,突然坠落,范振坤从人群中一跃而起,双手接住,两人稳稳当当落地。范振坤救了小女孩性命,全场观众先一片惊吓,接着爆发雷鸣般的掌声,赞许的眼光齐刷刷地投向范振坤先生。
1959年,范振坤在彭泽汽车站购票回家,在排队的时候,由于人多,嘈杂。队伍有些混乱,两个小偷趁机将手伸进旅客的口袋,范振坤见状,立马飞身抓住正在行窃小偷的两只手,并把两个小偷交给车站治安民警处理。
1965年,望江县动员全县民工修筑望江先锋大坝,范振坤带领民工奔赴一线。哪里任务重,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肩挑背扛,不怕吃苦,处处模范带头。更重要的是许多民工脚歪了、手折了、腰扭了,范振坤帮他们推拿疗伤,疏通筋骨,解除他们的痛苦。
范振坤大师不紧教后生们习武,还组建了武狮班、龙灯班。正月里,从乡下舞到城里,城里舞到乡村,八张大桌子叠到半空,徒弟们在桌子上龙腾狮跃,锣鼓喧天,火烛银花,精彩纷呈。习武的班子,把年味舞浓、把城乡舞美、把日子舞亮。
拳术真正成为健身强体的工具,而非斗狠的依靠,可见社会对拳术的影响。它在社会生活中发挥着作用,成为生活里的特别音符。范振坤走了之后,其女儿范桂娥勇敢地站出来,接过父亲的担子,成了第四代传人。范桂娥年龄大了,其长女范陈群又从母亲手中接棒,成为第五代重要传承人,延续“范氏岳家拳”,弘扬武术精神。
长岭镇,村头巷尾,习武的身影随处可见,成为长岭镇的一道风景。一家人,只要有一人会拳的,便是全家人的教练。一村中,只要有一人会拳的,全村人都将是“范氏岳家拳”的徒子徒孙。长岭镇成了名副其实的武术之乡。
别小看第五代传人范陈群的芊芊弱态,打出岳家拳来,如烈马奔腾、如蛟龙入海,如猛虎下山。一招一式,手、眼、身、法、步,根节贯通。力从脚底蹬起,经腰胯催送,由拳掌迸发,一时间,舞得天昏地暗、震得雷霆万钧、掀起排山倒海。把“范氏岳家拳”演绎到极致,让人兴奋、让人感慨、让人回味。
八百余年的“岳家拳”,已成为国家的非遗,赓续百年有余的“范氏岳家拳”,已成为望江县的非遗。拳风掠过古镇,吹动了历史的扉页。“范氏岳家拳”不再是深藏的寂寞背影,而是望江县,乃至江南江北之间,一个吞吐自如,绵延不绝的文化生命。第五代传人范陈群,以大地为纸,以拳脚为笔,书写着属于这个时代的崭新传承篇章。
从岳家到范氏,并不因姓氏不同而断绝传承。可见中华文明的巨大包容性。即使范家无人可继续传承,还有李家、马家、韩家……中华民族自古一家,我相信岳家拳,是有着强大的生命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