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范氏岳家拳(散文)
一
范陈群,一个温婉恬静、儒雅柔弱、身材曼妙的中年女子,竟然是“范氏岳家拳”的第五代传人。初识美女范陈群,从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武术的风骨,倒有点像古代大家闺秀中的清纯佳人,甚至让我们觉得,她是那么柔柔弱弱的。
第一次接触“范氏岳家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岳家拳”,不是南宋抗金英雄岳飞军中练兵创立的拳法吗?怎么前面还冠以“范氏”呢?带着好奇,我便走进了“范氏岳家拳”。
先讲“岳家拳”,该拳的精髓是“精忠报国”,始创于军旅,传承于民间,经历宋、明、清、民国,到今天已有八百余年的“拳史”。第一代传承人范朝端,第二代传承人范庭爵、龚德方,第三代传承人范振坤,第四代传承人范桂娥,第五代传承人就是范陈群。
二
我们的故事便从第二代传承人龚德方讲起。
龚德方,行走江湖,来到岳飞的家乡河南安阳汤阴偶遇范庭爵。龚和朋友在羑里城做小生意,当地地痞流氓收保护费,将他们围起来殴打,龚毫不畏惧,与他们往死里拼,地痞流氓仗着人多,很快占了上风,在这千均一发时刻,范庭爵骑马路过,见恃强凌弱的一幕,便下马制止,地痞流氓见是范统领便落荒而逃。范见龚骨骼硬朗又有习武的天赋,于是收龚为徒,成为关门弟子。
龚德方,没有辜负师傅的期望,苦练“岳家拳”,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掌握了黑虎拳、五虎拳、梅花拳、吞吐拳等“岳家拳”的核心拳套路。学成“岳家拳”,范庭爵就把领军重担托付与他,龚德方就成了“岳家拳”,持续第二代。
一次探亲回家的路上,龚带领一队人马经江西彭泽马当时,在马当北部的九岭山脉,遭遇国民党军队的围困,山涧进出口被堵死,队员一个个中枪倒在龚的身边,在这全军即将覆没的时刻,一队红军从天而降,杀开了一条血路,龚被解救出来。连龚只剩下四人,龚无奈,带领三人加入到红军队伍。
龚德方,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头脑清醒灵活,做事沉稳,又有些文化。不久将他编到侦察连,并委以侦察连连长的重任。
龚德方被派到望江县开展地下工作,在长岭镇结识了范振坤。两人一见如故,龚就住在范家。不久,龚发现范有习武的天赋和资质,骨架舒展,关节灵活,五官端正,心静如渊,反应灵敏。于是提出来要收他为徒。范振坤喜出望外,当即跪拜,高喊三声:“师傅在上,接受徒弟三拜”。
龚悉心指点,范刻苦训练,由于范的悟性高,很快掌握了桩功、擒拿、点穴的技巧,学会了“一字拳”、“二梅花”、“三门桩”、“六合”、“七星”、“九连环”等十套“岳家拳”的基本功法。三节棍、九节鞭、关公刀等在龚振坤手里演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范振坤在“岳家拳”基础上,进一步融会贯通,拓展革新,并把推拿与医学结合在一起、把武术与民间艺术如“龙灯”、“狮灯”结合在一起、把武术与社会治安结合在一起,创建了“范氏岳家拳”,冠以“范氏”高于了“岳家拳”,范振坤成了岳家拳的第三代宗师。
练武,强身健体,除暴安良,是“岳家拳”“精忠报国”精髓的具体体现。一时间,长岭镇前来拜师习武的蔚然成风。影响到马头乡,团山乡,翠岭乡,雷港村。连太湖、怀宁、安庆等周边的年轻小伙都赶来拜师学艺。
三
1953年,北京有个杂技团来长岭献艺,一个女孩表演空中飞人,腰绳刮断,突然坠落,范振坤从人群中一跃,飞到空中,双手接住,稳稳当当落下,救了小女孩性命,全场观众先一片惊吓,接着爆发雷鸣般的掌声,赞许的眼光齐刷刷地投向范振坤。
1959年,来到彭泽汽车站准备购票回家。排队等车的时候,由于人多,嘈杂声一片,队伍有些混乱,两个小偷趁机将手伸进旅客口袋,范振坤,飞身抓住两只手,并把两个小偷交给车站治安民警处理。
1965年,望江县动员全县民工修筑望江先锋大坝,范振坤带领“岳家拳”的子弟兵,奔赴一线,哪里任务重,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肩挑背扛,不怕吃苦,处处起模范带头作用。更重要的是许多民工脚歪了、手折了、腰扭了,范振坤和他的徒弟们,推拿疗伤,疏通筋骨,为民工解除痛苦,为民生工程做出了贡献。
谁说“范氏岳家拳”只传男不传女,范振坤走了之后,其女儿范桂娥勇敢地站出来,接过父亲的担子,成了第四代传人。范桂娥老了,其女儿范陈群又从母亲手里接过棒,成为第五代传人,延续“范氏岳家拳”,弘扬武术精神。
习武的后生们,进了狮灯班、龙灯班。正月里,从乡下舞到城里,又城里舞到乡村,倒扣的八张大桌子,叠到半空,在四个桌角上,龙腾狮跃,锣鼓喧天,火烛银花,精彩纷呈。习武的班子,把年味舞浓、把城乡舞美、把日子舞亮。
长岭镇,村头巷尾,习武的身影随处可见,成为长岭镇的一道风景。一家人,只要有一人会拳的,便是全家人的教练。一村中,只要有一人会拳的,全村人都将是“范氏岳家拳”的徒子徒孙。长岭镇成了名副其实的武术之乡。
别小看第五代传人范陈群的芊芊弱态,打出岳家拳来,如烈马奔腾、如蛟龙入海,如猛虎下山。一招一式,手、眼、身、法、步,根节贯通。力从脚底蹬起,经腰胯催送,由拳掌迸发,一时间,舞得天昏地暗、震得雷霆万钧、掀起排山倒海。把“范氏岳家拳”演绎到极致,让人兴奋、让人感慨、让人回味。
八百余年的“岳家拳”,已成为国家的非遗,赓续百年有余的“范氏岳家拳”,已成为望江县的非遗。拳风掠过古镇,吹动了历史的扉页。“范氏岳家拳”不再是深藏的寂寞背影,而是望江县,乃至江南江北之间,一个吞吐自如,绵延不绝的文化生命。第五代传人范陈群,以大地为纸,一拳脚为笔,书写着属于这个时代的崭新传承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