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平手(微小说)
王建国和林芳结婚那天,便立下规矩,王建国负责做饭,林芳负责收拾屋子。
王建国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吃完晚饭,他开始玩游戏。今天手感非常好,连续通关,他实在憋不住才跑进卫生间,完事也没看,提上裤子又继续打游戏。林芳没听见冲厕所的声音。她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掀开坐便盖,看见小便池里的“痕迹”,刚要按冲水按钮,忽然她把手又缩回来,没有按。林芳站在卫生间门口喊:“老公,你过来一下。”
王建国赶紧跑过来:“媳妇什么指示?”
林芳指着小便池,特真诚地看着他,带着颤音说:“老公,那个……刚才那泡尿,你还有用吗?”
王建国一愣:“没有用啊?”
林芳一脸抱歉:“我看你一直没冲,以为你留着有啥用呢。我要不要拿个舀子给你舀出来,放在那儿,省得我冲错了。”
王建国顺着她的手指一看,脸“唰”地一下红到脖子根。他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没……没啥用,就是……就是忘了。不用舀,真不用舀。”
“哎呀,真对不起啊老公,下次你要有用,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留着,千万别耽误您的事,要是没用,请记得冲一下。”说完瞟了他一眼。
王建国赶忙按下冲水按钮,水唰的一下冲走“痕迹”,他又拿起刷子刷一遍,一脸诚恳地说:“媳妇,我错了,下次一定冲。请您高抬贵手饶在下这一次吧!”
“就饶你这一次,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说完,两人在卫生间门口笑成一团,林芳推他出去:“记住啊,不能再添乱!”
王建国做饭确实有一手,红烧肉炖得软烂,鱼香肉丝炒得入味,林芳收拾屋子也利索,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衣柜叠得整整齐齐。
这天,林芳在商场里看见墨绿色瓶子的精华液,标价五百八十元。她咬咬牙,刷了卡。
第二天早上,王建国起床洗漱,洗完脸想抹点大宝,拧开瓶盖一看,瓶子是空的。他走到梳妆台前,看见一个墨绿色瓶子,上面写着英文,他以为是林芳新买的大宝,拧开瓶盖就往手心挤,然后往脸上胡乱抹一把,顺手又搓搓手背。
林芳正在卫生间刷牙,透过镜子看见这一幕,嘴里的牙膏沫都忘了吐。
王建国抹完,还挺满意,回头问林芳:“媳妇,你这玩意多少钱一瓶啊?咋这么好使呢?抹上滑溜溜的。”
林芳赶紧漱了口,跑出来假装不在意地说:“啊,不贵,就几十块钱。”
王建国一听才几十块钱,对林芳说:“这么便宜,那你给我买一瓶吧!”
林芳敷衍地应着:“行吧,哪天再说。”
等王建国上班走后,林芳赶紧把那瓶精华液放在梳妆台最里面的角落,用几个旧面霜瓶子挡在前面。
这天,林芳早上洗漱,把那瓶精华液从角落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抹。王建国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林芳手里的瓶子,乐了:“媳妇,同样是几十块钱的东西,你的这个比我那大宝好使,给我再抹点!”
林芳心里一紧,赶紧把瓶子往里推一下:“不行不行,这个……这个不适合你用。”
“咋不适合?”王建国凑过来,伸手就要拿,“几十块钱的东西,还分男女啊?我还在乎这个?”
林芳没办法,只能挤一小点点,往王建国手背上抹:“就这点啊,别多抹。”
王建国搓了搓手背,还挺满意:“嘿,真挺好使,比我那大宝滑溜!媳妇你以后就给我抹这个吧!”
王建国前脚出门,林芳赶紧把瓶子又藏回角落里。
周六早晨林芳刷牙,发现牙膏只剩一半,她让王建国再买一只。王建国在日用品区挑选完一只牙膏,想起自己的大宝也没剩多少,也买一瓶吧。他来到化妆品区,看见货架上那瓶墨绿色瓶子的精华液,跟家里的那瓶一模一样,就问售货员:“这啥牌子?多少钱?”
售货员热情地介绍:“这是雅诗兰黛,五百八十元。”
“啥?五百八?”王建国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就这一小瓶,五百八?抢钱呢?”
售货员说:“先生,这是正品。”他咧咧嘴,选一瓶大宝,离开化妆品区。
到家后,他像往常一样洗漱,用自己的大宝,没提那瓶精华液的事。林芳早上洗漱,把那瓶精华液从角落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抹。王建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林芳手里的瓶子,一脸坏笑:“媳妇,给我抹点!”
说着,他直接从林芳手里拿过瓶子,拧开盖子,挤出一大坨。把精华液抹在两只手上,还使劲搓搓,“哎呀,别看几十块钱的东西,还挺好使!”
林芳看见他手心上亮晶晶的精华液,眼睛里冒着火:“王建国!你干啥呢?那是抹脸的!”
“抹脸的不也能抹手吗?”王建国一脸无辜,又挤一大坨抹在脸上:“我脸都起皮了,正好补补水。反正便宜,用完再买?”
林芳气得直跺脚,“那是五百八一瓶的!你当是大宝呢!你个败家玩意儿!”
“啊?”王建国故意瞪大眼睛,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五百八?你骗我呢吧?你不是说是‘几十块钱’吗?”
“你给我放下!”林芳气得脸都红了,一把夺过瓶子,“王建国你个败家玩意儿!你这一坨下去,是我两天的工资!”
王建国嘿嘿一笑,“我就逗你玩呢,看把你急的。这玩意儿抹脸上能变年轻不?能变年轻就值,你留着慢慢抹,我用大宝就行。”
林芳看着手里的精华液,伸手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呀,就会气我!你就是故意的吧!”
王建国挠挠头,打趣地说:“这不是看你工作不顺利,逗你开心嘛。”俩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
几个月后的星期四,林芳要去外地出差,周六下午才能回来。临走前又跟王建国强调规矩:“这几天我不在家,你自己做饭,不许弄乱屋子,不然回来有你好看!”王建国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肯定把屋子收拾干净。”
林芳前脚刚走,王建国后脚就把规矩抛到脑后。换下来的臭袜子直接踢到沙发底下,衣服扔得椅子上、床上到处都是。
周五晚上,他炒了两个拿手菜——红烧排骨和地三鲜,又打开一瓶啤酒,享受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吃着吃着,他忽然想到一个“坏”主意。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拨通林芳的视频电话。
“媳妇,你看!”王建国举着手机,先对着桌上的硬菜一顿拍,又嘚瑟地拿起啤酒瓶晃一晃,“你看这生活,多滋润!”说完拿手机对着一片狼藉的客厅一顿拍。
林芳在视频那头刚开始看见王建国那得意的样,还笑着怼他一句:“瞧你那嘚瑟样!”当看到视频里客厅的惨状,她的笑容瞬间僵住:“王建国!你敢这样?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周六早晨,王建国想起媳妇今天下午回来!他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衣柜里塞;把碗碟用洗洁精洗干净,用清水又冲一遍;用拖布拖一遍地;拿吸尘器对沙发“呼呼”吸两下,总算把房间收拾干净。
周六中午,林芳往家赶。一路上,她越想越气,在出租车后座上就开始在心里“打草稿”:“王建国,你长本事了是吧?我让你收拾屋子,你倒好,把家里当猪圈?回来我非得让你把地舔干净不可!”
到了楼下,她开始酝酿情绪。她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
林芳猛地推开门,那句“王建国你给我滚出来”已经到了嗓子眼,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屋子干干净净——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柠檬味。
王建国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林芳,赶紧跑过来,脸上挂着笑:“媳妇,你回来啦?”
林芳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包带,那股攒了一路的火气,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全没了。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干净整洁的屋子里,也洒在俩人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