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醉人的生命之色(赏析) ——读朱自清的散文《绿》有感
醉人的生命之色(赏析)
——读朱自清的散文《绿》有感
我喜欢散文,不仅喜欢读,还喜欢写。虽写得不好,但很用心,一直研读诸多颇具影响力的经典散文。比如朱自清的散文,就是我的主攻目标。
我一直坚信,只有吃透的名家的名作,就是开启写好散文大门的金钥匙。而今天,我要和大家分享的,就是朱自清的名作之一——《绿》无疑是我最为倾心的。像《匆匆》《背影》《荷塘月色》《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等,我早已熟读成诵,甚至达到了如痴如醉的境地。而今日,我想谈谈他的另一篇佳作——《绿》。
第一次接触《绿》,是在我上高一的语文课上。当时,给我们上课的是李正元老师。李老师四十一二岁,戴副高度近视眼镜,穿着深蓝色红卫服,由于长期有病的缘故,嘴唇紫青,脸色苍白,走路时身体前倾。他是我们本地人,操一口标准的关中口音。可他和大部分本地老师不一样,别的老师只在课外和学生交流用本地话,上课就成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李老师不,他上课下课都是本地话。为此,校长曾私下里提醒过他,说你是语文老师,上课要用普通话,本地话会误导学生发音的。谁知李老师一听救火了。“咋,本地话就叫不好语文了?毛主席还是国家领袖呢,他咋不说普通话,孔子还是圣人呢,他咋不说普通话?”几句话噎得校长无话可说,只好随他吧,爱说啥话说啥话。
其实,作为高中学生,用什么样的口音授课,并不重要,也误导不了学生的发音,只要授课水平高就行。而李老师,正好具备这个条件。甚至可以说,他用关中话阅读课文,更具有一种亲切感和代入感。我就是从他讲朱自清的《绿》这篇课文中,喜欢上《绿》的。
学习这篇课文,正好是我读高一的那年春天。那天上午,阳光明媚,春风煦暖,到处是一片莺歌燕舞、万紫千红的迷人景象。李老师以他那微微前倾的独有姿势,缓步走进教室,又以他那关中口音,宣布本节课的学习内容——《绿》。
说实话,朱自清的散文,我多少知道一点,什么《匆匆》、背影,都给我留下过很深的印象,唯独这《绿》,还从未听说话。如今李老师要讲《绿》,他只生硬浑厚的秦腔,能讲出《绿的》韵味吗?
抱着先听后评的心态,我开始听李老师所讲的《绿》。他先是用秦腔,泛读了一篇课文,接着开始讲解课文的写作背景,中心思想,写作特点。而我就在这生硬浑厚的秦腔引领下,慢慢被带入,进入到那个被作者精心勾勒的绝美画卷所描述的情境之中:“那醉人的绿呀!仿佛一张极大极大的荷叶铺着,满是奇异的绿呀。我想张开两臂抱住她;但这是怎样一个妄想呀。”这是多么醉人的一潭绿,就这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静静地散发着迷人的魅力,令我心生敬畏与喜爱。
李老师讲到这里的时候,也如我一样激动。他不是照本宣科,不是刻意作秀,而是完全地沉浸其中,仿佛真的如作者朱自清那样,穿着长衫,来到梅雨潭,以他独特的眼光欣赏梅雨潭,赞美梅雨潭。比如讲到“揪着草、攀着乱石,小心探身下去,又鞠躬过了一个是穹门,便到了汪汪一碧的潭边了”时,就真的做着揪草、攀石、鞠躬的样子,那惟妙惟肖的样子,仿佛我们也跟着他一起游览梅雨潭。还比如,他在讲到“她松松的皱撷着,像少妇拖着的裙幅,她滑滑的明亮着,像涂了明油一般。”时,有意给我们说:“你们按照走着的毕业,尽力想着一个美丽的少妇所穿的群幅。这是多么醉着的梅雨潭。”
是的,正是李老师绘声绘色、声情并茂的讲解,让我对《绿》这篇课文情有独钟,用了不足一天的时间,就能一字不落地背诵。也正是李老师那生硬浑厚的家乡话,让我一想起《绿》,就情不自禁地想起李老师,想起他当年讲解《绿》时的情景。
后来,在陕北工作时,曾多次去过子长县境内的轩辕潭。每次看到了潭水的绿,就想起朱自清笔下梅雨潭的绿,就想起“醉人”一词,这轩辕潭的绿,不也是一种视觉上的盛宴,大自然的神奇与美妙吗?
再后来,九寨沟游览,看到了九寨沟的瀑布,那飞流直下,浪花飞溅的景象,也让我想起朱自清笔下梅雨潭的绿,“那溅起的水花,晶莹而多芒,远望去,像一朵朵小小的白梅,微雨似的纷纷落着”,这恰当的比喻,哪是对梅雨潭的绿呀,分明就是对九寨沟瀑布水花的形象比喻,让我看到了生命在不同形态下的蓬勃力量。
而秦岭,那片我家乡充满神秘与魅力的土地,更有着与《绿》千丝万缕的联系。每当我行走在秦岭陡峭的崖壁山路上时,《绿》中的情景便一次次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我若能裁你以为带,我将赠给那轻盈的舞女;她必能临风飘举了。我若能挹你以为眼,我将赠给那善歌的盲妹;她必明眸善睐了。”在这险峻的山路上,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那浓郁的绿色仿佛就是梅雨潭的绿的重现。
有时我想,在我的生活中,无论我做到哪里,我都能看到像梅雨潭那样绿情景,都能被大自然的勃勃绿色所陶醉。都能像李正元老师讲这篇课文时的情景。
本想着有朝一日再见到李正元老师的时候,和他好好谈谈我对《绿》的理解,让他再为我如当年上课时讲《绿》时的那个样子,绘声绘色地讲一遍。只可惜在我读完高中后不久,他就因心脏病复发离开了人世。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更是一种损失。
也许正是基于这样的心情,三十多年了,我一直钟情于朱自清的《绿》,钟情于李正元老师讲给我们的那篇《绿》。就像朱自清先生那样,将自己对绿的喜爱、赞美之情,以其细腻的笔触,融入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中。如今我也如此,我对绿的钟情和理解,除了对朱自清先生的热爱和敬重外,更融入了对李正元老师的怀念与敬重。一次次欣赏不同景点的绿,一次地想到梅雨潭的绿,又一次次地想到李正元老师,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思念,更是一种对象征着生命永存的美的赞美。
此生我已离不开《绿》,《绿》,让我深刻地认识到,在广阔的大自然中,绿色不出不在,有绿的地方,就一定有没,关键在于我们要去发现;《绿》,让我清楚地明白,文学的魅力在于它能够将我们的情感与自然相融合。《绿》,让我真正地懂得,一个人的躯体可以离开,但他给予我们的生命之绿,将永远长存。
未来的日子,我继续怀揣对《绿》的热爱,去探寻更多大自然的奥秘,发现生活的美,珍惜生活中的美。
二〇二五年一月十四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