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水】刺玫花,童心里醉美的花儿(散文)
喜欢叫它刺玫花,它玫瑰一样的火红,它火焰一样的情怀,默默地开在山坡上,开在家乡黑黝黝的土地上。在家时,随意走上山坡或是山径的两旁,都会看到它的身影,妖娆里不失宁静,艳丽中又从不高傲。
从此,无论我走多远,也无论去往何方,更是,无论多久没有见到它,没有嗅过它的清香。只要闭起眼睛,冥想,只要还有梦还有思与念,它就在,就在我身旁。我会梦到它,也会如饮酒一样被它饮醉,醉醉的,痴痴的,想起它念起它——刺玫花。还有呀,只要轻轻地一叫那刺玫花的名字,意想不到的是,天真烂漫的童年,好似倒转回来——我扎着麻花小辫子,我穿着花裙子,总是与小伙伴们在一起,唱呀跳呀,一起游戏一起上学放学。
童年,那美丽的情景就会出现在眼前了。
那时,我还很小,就有这样一种感觉,感觉刺玫花就好似我们每个小伙伴的小名一样亲切,叫着刺玫花就好似叫着那一位小伙伴呢。没有把它看成是花朵,是山野里的花朵,而是,就住在村庄里人家里,叫着它念着它说着它与它一起玩耍着。应该是“她”“他”而不是“它”。
其实,那时,还真的不知道刺玫花有好多的名字,什么徘徊花、山刺梅、野玫瑰还有赤蔷花那时真的不知道,就像每一个同伴,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小名。
忽然,有一天,我们要去上学了,都有了大名,但是,我们叫不惯彼此的大名,依然叫着彼此的小名。好似,有那么一天,几个小伙伴三妞,六妹、山杏、虎子、林子、二娃、康子,一个个站在刺玫花下,嬉笑着玩闹着,大声喊着彼此的小名,天上的云在飘着,鸟儿在清唱,花儿开得烂漫有醉人。尤其是,我们喜欢的刺玫花,盛开得火红火红一片片,好似点燃了山野一样,好似火烧云落在了山间。突然,三妞说:“以后,我们就要上学了,还叫小名吗?”“不叫你三妞,叫你什么?叫别的,我都不知道叫谁呢。哈哈。”二娃说着笑着,其余的同伴也在大笑着,胡乱喊着小名大名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快乐渲染着整个山坡山林。一个个小小的脸蛋也被刺玫花映得红彤彤的,一张张笑脸儿,也好似盛开的刺玫花儿一样,鲜艳艳,水灵灵的,喜煞人嘞。
刺玫花,故乡山坡上最常见的花儿,小时候,或许根本没在意,有一天会离开熟悉的村庄与同伴,会天南地北,一个个都去了远方。会有一天,再次想起刺玫花时,它带给我们的何止是童年快乐与美食,还有更多美好的回忆与甜蜜的回忆呢。
刺玫花,就开在村前村后的半坡上,有的开在村口或是山路、村径两旁,它的叶子绿得也叫一个醉,那一种绿与别的花朵叶子不同的,很是深沉很是鲜明的,好似唯有如此,才可以衬托出鲜艳的花儿来。因为刺玫花的花朵也是格外的鲜艳,想想哪一种花儿,竟敢与玫瑰相媲美?刺玫花不仅敢,还直接就叫野玫瑰,想想一个野字,足以超越了玫瑰的矜持与热烈,一个野字,也足以胜出玫瑰小家碧玉的格局。
刺玫花,盛开的时候,几乎我们几个同伴天天都要去山野里采上几朵的,不仅是为了好看,还要让母亲们做一些美食来吃的。
记得,母亲总是用刺玫花来做刺玫花酱来吃的。夏季里,母亲更是一副干净利索的穿戴,碎花的衣服,浅灰的裤子,高高挽起的发髻,一支簪子绾住。给我们也是很清爽的打扮,薄而透气的短袖衣服短裤,总是浅浅的颜色,当然,母亲给我总是一身的玫红,好似一朵会移动的刚刚盛开的刺玫花一样的。
每次,无论父亲还是哥哥们采回来刺玫花,母亲都很高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赶紧取出洁净的坛子来,洗刷上几次,太阳底下晒晒干。然后,撒上一层花瓣,一层白砂糖,之后,将坛口封好,过不了几天,一坛子美味的刺玫花酱就做成了。当打开一坛子刺玫花酱时,香甜的刺玫花香,弥漫着,清香,甜美极了。
我和哥哥喜欢直接蘸着馒头或是卷在饼里吃。那时,只要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刺玫花酱坛子,一个个伙伴放学回到家或是玩耍回到家,就先去饭厨里掰一块馒头,蘸上刺玫花酱,到门口或是村里的老槐树下,边吃边玩耍。
家里有的,也给家里没有的同伴们吃,伙伴们总是夸我母亲做得刺玫花酱好吃。于是,我就回家一勺子一碗的端出来送给小伙伴们吃,有时候,还嫌不过瘾,就索性将刺玫花酱坛子和小伙伴们一起搬出来,一起吃,经常的一坛子刺玫花酱吃不了几天,就见底儿了。
吃刺玫花酱,当然不仅仅只是好吃,还有更多的好处的,比如刺玫花中的黄酮类化合物和维生素C可中和自由基,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氧化应激反应,因此,它可以抗衰老,也可以缓解情绪的,不焦虑,不急不躁。而且,它还可以促进消化呢,因此,大人孩子老人家都喜欢赏它看它,做出美食来品尝。
其实,刺玫花原本就是一味药草的,它的药效早已写在那里了,有记载,说刺玫花:“调理内分泌,抗衰老,抗疲劳,抗射线,提高心血管动力。”
刺玫花如此之好,还有千万也不能忽略了它的果子,它的果子叫做刺玫果,也是难得的野果子。样子小巧玲珑,很招人喜欢。一粒粒没有成熟时,绿绿的,一旦成熟了,好似玛瑙,红红的艳艳的,在绿叶衬托的枝头间,那就叫一个沉醉。
记得,当秋天,刺玫果红红的,鲜艳欲滴,晶莹剔透挂满了树枝上时,我们也该走进小学校的教室里了。几个伙伴,坐在课堂上,听着老师讲课,一个字一个字的认字,又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学习汉语拼音aoe读着念着记得牢牢的。又同样是很认真地学习一个个数字,从一数到一百,一加一开始学习加法减法的,大家都很严肃也很认真。课间,一个个伙伴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本性,一个个跟着老师做游戏,学唱歌跳舞讲故事猜谜语,再就是踢球做体操跑步。
最是放学之后,一只只好似小鸟儿飞出了校园,往山坡上飞去,迫不及待去刺玫花树下,去摘刺玫果。若说刺玫花美丽诱人,那么刺玫果同样吸引着孩子们的,一粒粒刺玫果,从青涩到熟透,每时每刻都有着不同的色彩与美丽的内涵的。当绿绿的刺玫果还没有成熟时,我和伙伴就开始摘它了,一粒粒浑圆自带着光芒似的,晶莹熠熠生辉犹如一粒粒的珍珠儿似的。它有现成的眼儿,可以穿成串儿,于是我们就用来穿成一串串的,戴在脖子上当项链,戴在腕间当手链。一个个女孩儿美美的,羞答答的,好似公主一样的感觉,尤其是那些大哥哥大姐姐间,哪一个男孩子送给哪一个女孩儿一串手链或是项链,大家就会开玩笑说他们是一对恋人,大有一种青梅竹马的意味,一个个小孩子学着大孩子的腔调在唱着: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刺玫果,当刺玫果熟透时,刺玫花树上红红的灯笼一样挂满了树枝,鸟儿们也就飞来了,一只只鸟儿叽叽喳喳好似在讨论着,如何将这美丽的果子储藏起来,留着过冬。那么,此时,孩子们大人们提着篮子拿着袋子,没有下通知,却齐齐地聚在山坡上,树林间,来到了树下,开始了采摘。
此刻的树林,好似哪一位孩子的调色板打翻了,红黄紫绿褐色金色涂抹的一片片,一抹抹的,树木花草还有田地里的庄稼都鲜艳得令人目不暇接,赞叹着,欣赏着,心里醉成了一坛千年的陈酿。
刺玫果,不仅美丽好看,赏心悦目,同样的,这果子更是可以吃的,可以做果酱还可以酿酒制作各种美食的。母亲总是将刺玫果子做成果酱,或是晒成果干泡水来饮的。
尤其是,母亲喜欢穿几串刺玫果挂在屋门旁的,与大蒜辣椒豆角挂在一起,蒜白娇红灰褐色的豆角与火红的刺玫果相互映照着,有家的颜色也有山的颜色相得益彰,美轮美奂相融在一起。
一粒粒刺玫果红红艳艳的,当冬天时,越加红颜,大雪一下,所有的一切都被大雪覆盖着,而,刺玫果果串儿,依然红红的,挂在门旁,好似一串小小的红灯笼,在白雪皑皑的寒冬里,鲜艳欲滴,夺人眼眸。
母亲说,刺玫果经冬之后,会更加甜的,种子也不怕冻,依然会开花的。抗摔打的,就好似咱们山里的娃,不娇气,也不计较什么,从来都是快快乐乐的,高高兴兴的,自然成长着。又快乐又健康,一个个活泼可爱,烂漫天真,孩子就该这样,好着嘞。
或许,就是沾染了那一点点山野的野性吧,每一个村庄里的孩子,都是一副乐观的样子,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在成长在长大。
离开故乡,好多年了,我经常想起刺玫花,每次想起,我就轻轻叫一声刺玫花,立时,童年的时光就会重现,小伙伴们一个个熟悉的面容也就来到了面前,甜蜜的刺玫花香,就此弥漫在空气里,我有些湿润的眼睛,看到了刺玫花,鲜艳得开满了一山又一山。
哦,轻轻地,轻轻呼唤一声你,刺玫花,呼啦啦的往事,一个个伙伴,美丽的笑脸,慈爱母亲的面容,鲜活的,一个个扑面而来。于是,天真与快乐,烂漫与无邪,还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依旧在,始终环绕着我,相随相伴着我。
刺玫花哟,童心里醉美的花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