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晓荷·小事】求书记(随笔)
我是个乡村老农,勉强混到初中毕业,就回乡参加了农社,成了终身制的农民。虽然肚里墨水不多,却也爱附庸风雅。你别说,还真交了几个文化朋友。这些年,时兴个人出书,我竟然也得到了一些馈赠。感到这比在书店购买好多了,不但省了钱,还多了一份珍贵,特别是那些带有作者亲笔题签的书。进而得寸进尺,一听说哪位出了书,就想法索要。能搭上钩的,直接索要;搭不上的,就托人索要。
听说四平日报社副总于云飞出了本书。我与他没见过面,但我可是他的忠实读者。他发表在四平日报上的文章,我能看到的,都认真拜读了,并且还保存了一些报纸。就凭这份虔诚,也能心到佛知。经过我的打探和犹豫,最终我大胆拨通了他办公室的电话。
“喂?你好。”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中音。
“是于云飞老师吗?”我稳定了一下情绪。“我是您的一个读者。听说您出了一本书,我想求购一本。”明明想白要,还假装要买。
他问我是谁,我报了名。他说:“哦,知道。我送你一本,你来取吧。”我有点受宠若惊,大总编竟然如此平和。
我同他约定了日子。为了省点路费,我骑车去了四平市。一百里地蹬了三个半小时,10点整,我按约定准时到达了他的单位。他的办公室路经会议室,我看见会议室里满屋的人正在开会,我立刻感觉来的不是时候。这时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一个人,问我是不是名叫白水,我说您一定是于老师了。他领我到他的办公室,拿出书,又拿出笔和印鉴。写好了,忽然问我:你多大年纪?我笑笑说:我知道您是1952年生人,我比您大四岁。他听了一怔,说:我重写。我说:别别,这本怎么办?他说:我能处理。我说:你怎么处理?我要这本就挺好。他坚持给我重题了一本,我觉得很过意不去。那一本怎么处理?肯定白扔了。其实那个题签只有一字之差,就是“白水弟”应为“白水兄”,并非多大的“原则问题”。
题完书,他倒很抱歉地说:“正在开会。你在这等一会儿,散会后咱们出去吃点饭去。”我感到更受不了了,连说:“改日改日,告辞告辞。”急急忙忙离开了报社。
这是一本散文集,30万字,近400页。书内各篇,很多我曾在报纸上看过了,并且我还珍存着报纸。书到手后,我还拿出报纸对照了一下。有了书,保留的报纸也并没有完成它的使命,我仍要继续保留。我很想写点读后心得,可惜自己菲薄谫陋,若堆砌一些恭维奉承的溢美之辞,倒会引起作者的厌恶。我觉得,一个作者呕心沥血穷究细考写出的书,也不是一两篇小短文能评析透的,咱也就别多情了。
如上所说,我与于总就是这么相识了。此后,他出每一本书,都会有我的份。甚至由他主编的与我毫无关系的《四平摄影家作品集》(他还是四平摄影家协会主席),成本费高达八十元一本,也有我的一份。我每次上四平,他家都是我的落脚地。
2012年夏,我为了查一张旧报纸(那张报纸登了我父亲的一篇稿子),想去省城。当时他刚退休,不太忙了,我把我怕进不去那个大门口的打怵心结向他坦露,于是他专门陪我去了一趟省报大楼。车票及吃饭的钱都是他掏的,我只在火车上给他买了一瓶水。他在我这个农友的面前,没有半点处级干部的架子。甚至还颇为幽默地说:“谁让我认识了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