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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星星】狗尾巴草(散文)


作者:满山红叶 探花,21288.42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84发表时间:2025-08-29 10:53:33

明代·王西楼有:“不作人间解作花,也曾妆点过繁华。自从本色朝天去,摇落西风日又斜。”这诗句中所指得就是狗尾巴草。狗尾巴草在《诗经》中被称为“莠”,如《齐风·甫田》中“无田甫田,维莠骄骄”,以莠草茂盛隐喻荒芜之态。宋代·释智愈的:“不向人间呈艳色,独留青碧向长空。水边陆上多生处,也有金毛出土中。”自古至今,许许多多的文人墨客,对狗尾巴草赋予深情,借诗词歌赋的名义,让一个人对世界,对万物生长,对生离死别,做一次美丽的告白。狗尾巴草,每一座村庄,均有它的身影。它不选择出生地,但凡有山有水,有树林,有湖泊的地带,都适合狗尾巴草繁衍生息。
   年少时,那个叫水生的邻家男孩,我们一起上下学,一起逃课,一起偷过南河屯人家的香瓜,桃子。一起用铁铲拍死二伯家四个月的大鹅,被二伯撵到家里,挨了父亲好一顿揍。水生替我挡过鸡毛掸子,扫帚,烧火棍。七月的山野,格桑花开。草坪墨绿墨绿,狗尾巴草格外旺盛,水生采来狗尾草,坐在大树底下,编制花冠。编完后,轻轻戴在我头上,他歪着头,很宠溺的看着我。那一刻,我甚至天真的想过,将来有一天,成为水生的新娘。他不必一草一木,一兵一卒。我们来一个实实在在的裸婚。从九岁那年早秋,水生就给我一个人编织狗尾草花冠。小学一到六年级,我俩又在一个班级,不在一个座位。上小学却结伴同行,有邻屯的学生在路上欺负我,拿小石子瞄准,几步远投射过来,打我头上,不一会儿打出一个包儿。水生一弯腰,捡起地上的毛石,砸向欺负我的人,有人就说,呦呵,张某某是你什么人?你那么护着她?水生脖颈一扬,他是我邻居,你再动他一指头,我揍死你!水生晃了晃攥紧的铁拳头。他们赶紧跑了,我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爱情?南河屯的人一看到水生和我并排走在大街上,就不断起哄,说我是水生的媳妇儿,我不清楚媳妇的意思。但人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忧郁的,有喜悦的,有悲凉的,也有戏弄的意思。我管不了这么多,反正水生去哪都带着我。编狗尾巴草花冠,让我戴。读中学以后,我与水生,不怎么联系了。只在寒暑假一块玩。被南河屯人喊,我是水生媳妇。
   狗尾巴草,猪鹅鸭子特爱吃,刚出生不久,狗尾巴草,嫩生生,水分也不小。田间地坝,墙头,烟囱,甬道,大片玉米地,犄角旮旯都是嫩狗尾巴草,它无论什么环境,都能接受。也能沉默不语将根系,悄悄深埋大地。结的籽儿,随秋风一吹,一卷,一落,海角天涯,落到何处,都可以发芽,开花。你伸出月牙镰割了一茬,过不了多久,大地上又蓬蓬勃勃长出一大片一大片狗尾巴草儿。我在第四高中读书那会儿,高一一班,有一个患小儿麻痹症的男生,他家就在德兴垓,他每天上下学,必得拄着双拐,一步一步,很坚定的走来走去。他喜欢写小说,经常有作品刊发在报纸,杂志。他给自己起了一个:“狗尾草”的笔名,我也爱文学,尤其是小说。我曾幻想有一天,我能成为一名作家,靠写作为生。大伙都叫他狗尾草,我很崇拜他,找各种理由接近他,借书、请教写作,周末坐在他家的椅子上,听他是如何写作的。品着他递来的龙井茶,十八岁的女孩,情窦初开,居然对狗尾巴草,产生了爱慕之情。不瞒你说,我不好意思公开表白,写信,把内心的话铺陈在纸上。我给狗尾草写过二十多份情书,也就是那时候,我在练笔,对文学割舍不下,行走的路上有了奋斗方向和远方。我们有过交流,在他家的小房子里。我坐在椅子上,他倚在床栏。对文学,人生,他有着独到的见解和规划。从他的言谈中,你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残疾人,这种好感后来逐渐消失隐退了,原因是有一次,我从同桌鄂梅的嘴里得知,他把我写给他的信,给鄂梅看了,还说我不够尊重他,在信封上写诗,还画了一丛狗尾草。听了鄂梅的话,我的心凉了半截,以前对他的好感,随风散去。我不否认狗尾草在很多方面,有着过人之处。自立自信自强不息,静下心仔细思考一下,罢了,人各有志,何必勉强?也或者,他这么做是上天对我和他的另一种成全。
   至此以后,我们就不怎么联系,一个班级,我在后排座,他在我前排,碰面了,我低着头擦肩而过,高三上学期,大家备战高考,狗尾草辍学了,不读书了。在德兴垓他居住的小屋旁边买了一个活动板房,开了一家书亭,往外订阅各种杂志,卖一些旧书籍。据说生意还可以,熟悉的,陌生的人,出于同情来捧他场。我没去。高考前夕,鄂梅有一天拿出一本散文集递给我,呐,狗尾草出书了。刚出版的,还喷着新鲜的墨香。我内心一阵激动,昂奋。毕竟,我也喜欢写写画画。我们之间有着许多共鸣之处,我翻开他的散文集,封面设计很吸睛,一大丛芦苇,天空湛蓝如洗。一群大雁在半空飞翔,署名:狗尾草,三个大字,有那么一刻,刺痛我的心。
   我让鄂梅帮我买了一本狗尾草的书,要了他的签名。也许,这是我对狗尾草最后的倔强和那点残存的情愫。
   我高考结束后,就出去打工了。背井离乡,四处漂泊。很少回德兴垓,即便去一趟,路经狗尾草的小房子,也只是路过。我嫁人后,基本不回德兴垓了,狗尾草住的房子,以及他的书亭早就成为过去,那里拔地而起一片楼房,狗尾草不知去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狗尾草是,我也是。这么多年,我不知道是什么令我坚持到当下,写作已然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它有血有肉,有形有相,很具体的生长在我的日常。我把那个天真活泼的女子,硬生生活成一株默默无闻的狗尾草。
   从村庄到城市,我咬着牙,站在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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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散文以狗尾巴草为线索,贯穿起三段不同时空的情感记忆,在朴素叙事中蕴含深刻的生命哲思。通过“水生编花冠”、“文学青年笔友”、“自我成长”三个片段,将狗尾草意象与爱情、梦想等层层关联,它既是童年情感的纯真载体,又是文学理想的象征,最终升华为个体生命力的图腾——无需沃土、随风生长的特性,暗合了普通人如何在命运起伏中保持顽强与尊严。在艺术手法上颇具特色,1.时空的折叠:以草串连童年、青春、成年三段人生,打破线性叙事,在跳跃中完成生命经验的叠印。2.多重意象的交织:狗尾草既是实物(饲料、杂草),又是隐喻(卑微却坚韧的生命),同时作为情感符号(花冠、笔名)贯穿全文,形成多维度象征系统。人就如狗尾草般看似散漫生长,实则根脉深扎,最终在都市与乡土、梦想与现实的撕扯中,完成了一曲关于卑微者如何“咬着牙站在大地上”的生命赞歌。感谢您的深度好文,祝您创作愉快!编辑:棠与鱼。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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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紫云朵朵        2025-08-29 12:51:49
  问候作者,祝贺新作发表。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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