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我只在乎你(微小说)
意黎是一所小学的数学老师,每天面对学生时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尽管有不少学生总要捣蛋,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学生时代,这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心中非常温馨。
认识晓宇是一年前的事了。记得那是夏天的一个休息日,意黎照例在街上闲逛,可那天确实热得厉害,烈日当头,晒得她实在招架不住,正好马路对面有家咖啡馆,于是决定先去那里坐坐再说。
推门而入,顿感浑身舒服了许多,不光是因为空调制造出的宜人气温,还有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诱人气息,那股甜甜的味道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享受。她找了个空调边的位置坐下,要了杯冰果汁,边喝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全然忘了时间,直到杯里的果汁所剩无几,才鼓起勇气准备再次踏上那被太阳烤得发烫的马路。可到门外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已变了天,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起来。刚走出几步,雨点就“啪嗒啪嗒”打在了她身上,她只得退回到咖啡馆门前的屋檐下躲雨。
正在她用纸巾抹着满脸雨水,埋怨着这糟糕的鬼天气时,一个俊朗的身影突然闯进了她的视野,速度之快差点撞倒她。意黎一抬头才发觉那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浑身湿漉漉的,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前额上,可没挡住那双成稳而睿智的眼睛,他就是晓宇——一个让她懂得去喝咖啡的男人。
在他礼貌地致歉后,意黎递上了几张纸巾。为了表示谢意,他邀她进去坐坐,见外面的雨正没头没脑地往下浇,于是意黎便答应了。再度推门进去,那股浓浓的咖啡香又一次吸引了她。在悠扬的音乐声里,晓宇和她面对面坐下,他对围着雪白围裙如天使般可爱的服务生小姐说要两杯卡布其诺咖啡。咖啡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端上来,因为是现煮的,意黎俯下头去看那镶着金边的细巧的白瓷小杯里微褐的咖啡,那一股浓郁的香味熏得人都快醉了。
她问晓宇是否需要加点糖,晓宇摇摇头,说,喝咖啡就要品那种苦涩的味道,苦涩之后才会感觉甜。他微微笑着看着意黎,那神情让意黎怦然心动。他告诉她,自己曾是穷人家的孩子,为了摆脱贫穷,走过许多弯路,终于明白靠别人都是枉然,人只有靠自己才能生活得更快乐。于是他先在一家小公司打工,然后到一家大公司,勤学技术,苦苦钻研,逐渐地开创出了自己的事业。
从陌生的好感开始,到了解后的惊奇,意黎被晓宇的毅力、内涵、踏实所吸引,他们聊了很久,甚至不知道外面的雨是什么时候停的,只记得邓丽君的那首《我只在乎你》始终在耳畔回响,咖啡的滋味也在心头萦绕。
他们恋爱了,因为那场雨,因为那杯咖啡……
跟晓宇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他是个细心且懂得浪漫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给她惊喜。记得有一次意黎把手机忘在他车上,等一拿回来背包里就传出了音乐声,细听竟是那首《我只在乎你》,取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是那个熟悉的号码。晓宇告诉她,因为知道她喜欢这首歌,便特意为她下载到手机里,这样,以后每次收到他的电话,都会有这首曲子作前奏了。
亦如咖啡,爱情如咖啡般的香醇中也渗透了咖啡的苦涩。幸许晓宇是把事业放在首位的人,之后当陪她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时,意黎与他发生了强烈的分歧,身心俱疲的意黎竟常常行影单只地出没于灯红酒绿的地方籍以消遣。晓宇开始为毫无上进心的意黎失望起来。
也许相爱只有一个理由,分手却有很多理由。
又是如此的场景,缘分终于走到了尽头,还在“情人岛”那个靠窗的位置,长长的沉默——“我们分手吧。”话音刚落,意黎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泣不成声。
“可我还不想跟你分手,在你未变得有上进心之前。”晓宇振振有词地回答。
“我不懂什么是上进心,我希望在自己休闲放松的时刻,总会有一个能陪我左右聊天喝咖啡的男友,而现在的你大概永远也无法做到了。”意黎明白,有时候往往是因为爱,所以要离开。与其这么痛苦,还不如早些结束,反正自己还年轻,说不定前方还有更大的“麦穗”在等着呢。
带着无比的失意和伤感,意黎离开了学校,跳槽去了一家外企,然而紧张的工作节奏和人际压力,使她渐渐理解了晓宇对自己的一番苦心。幡然醒悟的她从此不断地“充电”,在经历了许多爱与被爱的故事后,意黎并没有捡到更大的“麦穗”——其实,方知晓宇一直在她心中,她从未忘怀过那段共啜咖啡的时光。
“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直不与我联系,难道真的选择放弃……”是那个思念已久的声音,“我——”意黎一时语塞。“不多说了,见面再叙吧,今晚我仍在‘情人岛’等你,跟你一起喝咖啡。”
夜色阑珊,意黎那精心的妆容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美丽动人。熟悉的地方,清晰的场景再次映入眼帘,只须穿过马路,推扉而入,就可以见到那个思念已久的人了。远远望去,她仿佛看到晓宇已坐在那个显眼的位置上了,可她却放慢了脚步:这个世界变化实在太快了,机会、朋友都稍纵即逝,爱情更不可能为某人停留,那么,自己正要去见的这个人,还会是以前的那个他吗?
正犹豫间,不知哪家路边小店里又飘来邓丽君的那支经典老歌:“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也许遇见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是啊,如若没有遇见他,生活又是另外一幅模样,也许平静而恬淡。可偏偏在青春寂寂的等待中,找到了那份自己在乎的感觉,又怎舍得轻易放手呢?
什么都不去想,让风吹散云似的烦恼,只因为在乎,就把将来放到他手中,惟有希望他从此将她一生的幸福紧紧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