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遇】读小说的乐趣(散文)
确切的年龄记不太清楚了,反正那时候,我识字了。读的第一本“大部头”的书,是家里那本封面缺了一半、被翻得稀烂的《西游记》。
打这时候起,我就特别喜欢看小说。不过不同于早慧的孩子看完小说写作水平都很棒,我看完脑子里一点也记不住,完全是兴趣使然。以读《西游记》为例,好多字不认识,古代白话文的风格读起来也很晦涩,只知道猴子大闹天宫,和尚西天取经。
上初中了,老师让我们多读些课外书,说是对提高作文水平有好处。我这才开始看《红楼梦》《儒林外史》等,看完依旧记不住,感受不出这些小说的精彩。或许我开窍迟,对文学这门艺术反应迟钝,在十四岁之前,看小说完全没有发现小说的妙处。
真正让我体会到阅读乐趣的,是高中时接触到的武侠小说。或许我骨子里就是个俗人,对那些文绉绉的小说不大感兴趣,却对武侠世界里的快意恩仇津津有味,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黄易,这些武侠小说大家的作品都有涉猎,最喜欢的是金庸和黄易的武打小说。
金庸的小说不必多说,“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金庸”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金庸的小说以家国情怀和传统文化内核,成为华人文化认同的象征。金庸的十五部小说被译为多种语言,全球传播,形成“金学”研究风潮。我最喜爱的是《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和《天龙八部》。郭靖成为一代大侠,除了因为自己的敦厚品行,还得益于良师的指引。江南七怪启蒙其侠义精神,洪七公后续传授绝技,他一路所遇皆是良师,因而人生没有走偏。“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思想还间接影响了杨过,把杨过从一个偏激少年一点点拉回正轨,也成为为人敬仰的大侠。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康,他也是忠良之后,可是从小被完颜洪烈这个小人养大,后来果然也成为了一个卑鄙的小人,数典忘祖、卖国求荣。同样为人敬仰的英雄还有乔峰,他不忘宋人的养育之恩,最后为了宋辽和平牺牲自己,体现了义薄云天、侠肝义胆。
高中可以说是很关键的时期,我所在的中学学习氛围浓厚,老师抓学习很紧,但因为我学习也很努力,以至于老师对我比较放任。我和同桌都爱看武侠小说,但班主任陈老师曾对同桌说:“如果你有他那样的成绩,你看小说我也不会管。”言下之意,对我的行为已是默许。还有一次,我上课看小说,被老师当场抓个正着,书被没收了,但班主任陈老师知道后也没找我谈话,可以说我看小说这个习惯在陈老师眼里不是恶习,反而成为了好习惯,索性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我还看黄易的小说,《寻秦记》《大唐双龙传》等。黄易的小说艺术成分没有金庸高,但是他似乎可以称为网络小说作家的鼻祖。现在的网络小说动辄五六百万字,而黄易的《大唐双龙传》就有三百七十四万余字,很难想象纸媒时代,三百七十四万字的书是多么庞大的工程。因为没有整块时间,这部书我断断续续看了好几年。
《寻秦记》开创了穿越小说题材类型的先河,香港拍出的电视剧在播出的时候造成轰动,那时的网吧到处都在播放这部剧,主角项少龙是古天乐继《神雕侠侣》之后又一经典的荧幕形象。古天乐这个人低调内敛,经常在自己的博客上发些短文,他后来因为在内地捐建了一百多所小学而被授予世界杰出华人奖,成为袁隆平后又一位获此殊荣的公众人物。
上大学以后,网络小说渐渐风靡全国。从最开始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引发热潮,以及“榕树下”文学网站开始公司化运营,标志着网文正式进入大众视野。
网络文学从1998年开始,至今已有二十七年了。这二十七年来涌现了一批又一批作者,据统计全国网络文学作者规模达到三千多万人。网络小说大都以赚钱为目的,但是作者收入呈金字塔分布,头部作者年入百万,多数底层作者月收入不足千元。网络小说的头部作者头衔繁多,有“中原五白”“中原五青”“网文之王”“五大至尊”“十二主神”“十二天王”等等。这些作者写出了一部部如雷贯耳的作品,如唐家三少的《斗罗大陆》,我吃西红柿的《星辰变》《吞噬星空》,辰东的《遮天》,天蚕土豆的《斗破苍穹》,梦入神机的《佛本是道》,忘语的《凡人修仙传》,耳根的《仙逆》,烽火戏诸侯的《雪中悍刀行》《剑来》,还有诸多其他优秀作品。现在发表作品的平台有起点中文网、纵横中文网、创世中文网、晋江文学城、番茄免费小说网等等,每天吸引着无数作者在上面发布作品。二十七年来,网文作品总量超四千多万部。网络小说写作成为许多大学生或者自由职业者青睐的职业,许多人梦想着一书封神,赚得百万稿费,但真正能引领时代站在金字塔尖的寥寥无几。就影响力最大的起点中文网来说,白金作家只有九十一人,大神作家几百人。这些人都是普通人蜕变成头部作者的,造就的财富神话深深吸引着底层作者们。
我喜欢看的有我吃西红柿、梦入神机、忘语、净无痕等白金作家的作品。我吃西红柿的作品语言浅白、情节流畅、人物单纯,蕴含着谦逊、包容的儒家思想,讲述的是带有中国味道的神话故事。梦入神机的笔下,有着远古洪荒的呜咽、赤子革命的真心、诸般国术的求索、人人如龙的宏愿,开创了风靡一时的网文流派。忘语开创了“凡人流”,凡人在严谨的修仙环境下通过自身的智慧和努力,取得非凡仙途成就。与企业家白手起家,成功打拼非常相似。平凡人成就不平凡的事,正是忘语创作每一部作品时最想表达的主题。
有人说网络小说是以快餐文学为定义,大都情节冗长,很大一部分情节不符合常理逻辑,有时情节还很虐心,口水话多,结构枝枝蔓蔓,内容有时相互矛盾,缺乏经典之作。也有人将网络文学形容为“时代新文化运动的先声”,网络文学的兴起能够“吹响新文明的号角”。但我认为保守的指责和过分的吹捧都不利于网络文学的发展。网络文学作为现代社会中一个重要的文化现象应该给予尊重和保护,同时应该受到监管和给予文学批评。虽然网络文学与严肃文学相比还欠缺内涵和深刻性,但是其存在的意义也反映了社会的正常需求,我们应该抱有平常心来看待网络小说的兴盛,它与流行文化都是时代发展的产物。
看小说的习惯从小伴随着我,也许将伴随我终身,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将越来越喜欢严肃文学作品,毕竟它蕴含的艺术美是其他类型无法替代的。但阅读终究是件私人的事,随心而行便好。无论是阳春白雪的熏陶,还是下里巴人的畅快,只要能从中获得乐趣,便不负与书相伴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