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在残红里飞舞的蝴蝶(散文)
在抖音视频里,看到一中院外那一片小树林,火红的叶片在树上燃烧,那是拼尽生命最后的热情绽放的美丽,仿佛在召唤我,要在深秋和我有一个美丽的约会。深秋,必须找到一抹点燃自己心情的颜色。我一直有这个信念,也是我的情调。
于是大清早打车奔过去。然而,我来晚了,展现在眼前的是遍地枯萎凋零的秋叶。树上残存的几片叶子,显得格外单薄。那是深秋的残红,不像晚春那般泣血。我不得不承认那是衰败。让人内心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奇怪我没有伤感,看风儿吹拂落叶飘舞。飘零的晚秋没有诗人笔下的美好。像一场告别。告别一场繁华。或许,生活里更多让我们留意和不适的就是这样吧,怎么能责怪秋色上演这一幕!
秋天,是丰盈,也是凋敝。人们愿意歌唱红如火的秋色。人们喜欢在美丽的景物下面留下自己的倩影。然而,季节就是季节,绝不是非黑即白的烂漫。爱秋,就应该也爱她的凋敝,她的清冷。看残红遍地,落叶飘零,肥厚的土地上都是枯萎的,无力的憔悴的叶片。归于泥土,同自然融为一体,何其的悲壮!这苍老的近乎颓废的残红让人心生敬意,就像繁华过后,那无声无息地归隐。眼前的秋色,让我想到生命,想到母亲。
我记得母亲是最喜欢歌唱的,她喜欢拉着长音唱那些老掉牙的小调。那时我很小,围在她身边,她总是那样的快乐。在她的快乐里因为有我。我喜欢听她的任何声音,老掉牙的故事歌曲都能吸引我,瞪大了好奇的眼睛聆听。那是她生命里最繁华的季节,被人重视和喜欢,我就是她最忠实的粉丝。她在用生命全部保护我为我歌唱。后来。我长大了,读高中上大学,再听不到她嘴里溜出来的曲调。我现在知道,那时候,她生命里的秋天就来了。或许,秋天就应该张扬,就像红叶那样,斐然璀璨,我却觉得那是常态。我还是不懂得季节和生命。
今天,我给在外地的儿子发信息,儿子因为忙,没有回复,她也知道我没什么要紧的事找他。忽然感到莫名的惆怅,我忽然意识到我生命里的秋天来了,曾经和母亲一样,在孩子的世界里感受到生命的意义。被他依赖被他热爱,也愿意用生命守护她,人生何其的丰盈。然而,我就要成为那一片残红,而且终将会成为那一片残红。我怕么,我怕不被人重视,尤其自己最亲的人。于是我提起笔开始写文章,开始做难度较高的数学题,我在丰盈自己的生命。我怕我的秋,我怕失去对生命的新鲜感。我要歌唱,我要写作。我怕那生命里的秋天,那片留在我心里的残红,挥之不去,又怕挥之即去。
有多少老人,她们的生命更早凋零,失去了那份被别人信赖和依靠,这也不能埋怨年轻人,他们无法理解老人的孤独。学习吧,歌唱吧,像一只蝉,唱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有一支笔,可以写故事,写亲人,写爱情,把所有的遗憾和思念都放逐在故事里,让春天姗姗走来。
余生,我将拼劲全力,从一片秋叶变成那一片泣血的蝴蝶。
我是一只坚持生命美好的老蝴蝶,巡舞在季节的颜色里,蝶过夜留痕,在心中。
残红,也是最美的红,同样不可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