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红】乡情不言谢(散文)
过惯了都市的生活,听多了感谢的话,我总感觉这不真实,好像言语中带有浓浓的酒肉味。其实原本我就是乡下人,还是喜欢乡下人的那种处世风格。你帮某人做了好事,他或许不会立即向你言谢,但我偏偏喜欢这种生活态度:他们不会把感谢挂在嘴边,而是把它永远记在心里。
乡人之间借东西是一件常见的事,也是一件非常平凡的事。好像他们之间不是在借东西,而是在联络感情。就算你偶尔忘了及时归还,也没人会特意计较,但乡里人心里都有分寸,自然不会真的不还。
“三娃子,你老爹在家吗?”李大叔一边抽着黄烟一边说道。
狗娃从家里跑了出来并喊道:“李大叔你有事吗?我老爹今天出去了。”
李大叔听着狗娃的话笑着道:“也没有什么大事。我是来向你老爹借犁耙的,不是马上要春耕吗?我东边的那块地还没有耙,你婶婶整天在我耳边唠叨。”
狗娃听到李大叔的话抓了抓头笑道:“不就是一个犁耙,你先拿去,等我老爹来了说一声就是。”
李大叔笑了笑,狗娃就从里屋把犁耙拿了出来。
“李大叔,给。”狗娃憨笑道。
李大叔接过犁耙放在肩上就离开了。
有一年夏天,我正坐在家门口的樟树下写作业。
突然有人在叫我,我想都没想就出去了。
“王婆婆,你叫我有事吗?”我习惯地抓了抓头。
王婆婆微笑着:“帅子,你奶奶在家吗?”
我点了点头,并说道:“王婆婆,我奶奶在厨房。”
我一边笑着一边把她带到了奶奶身边。
奶奶看到我,笑道:“帅帅,你不在院子里写作业到这里来干嘛!”
听到奶奶的话,我感到有点委屈。正当我不知怎么解释时,王婆婆笑着走了进来:“好姊妹啊!你在家。”
奶奶立马走了过去。“妹子,你来了,快坐。”
王婆婆握着奶奶的手笑道:“不了,我是来借一些针线的。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奶奶从房间里拿出一大卷线和一小盒针,放在王婆婆身边的桌子上,笑道:“不知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王婆婆慌忙上来打了打奶奶的手笑道:“够了。”
之后,她们就坐在一起拉着家常。
不知不觉天快黑了,这时王婆婆站了起来,对着奶奶道:“好姊妹,我真要回去了。”
王婆婆这么一说,我和奶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王婆婆走的时候,奶奶还不忘叫她把针线拿去。
2007年的冬天,天气很冷,猴子一个人在家,他的父母都在外面还没有回来。那天下午,猴子突然发高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额头烫得吓人。看着猴子难受的样子,我当时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大人们都在外面没有回来,我握着猴子的手,心里感到非常害怕。
就在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山猫叔刚从地里干活回来,肩上还扛着锄头。他见我们神色慌张,便放下锄头快步走了进来。
“帅子,这是怎么了?”山猫叔摸了摸猴子的额头,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这孩子烧得不轻,得赶紧看医生!”
他二话不说,立即蹲下身来,大声对我说:“快,把猴子扶到我背上来!”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赶紧把猴子扶到了山猫叔的背上。看着山猫叔背着猴子快步离开的身影,我感动得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那天晚上,我一夜都没睡,天刚刚亮,我就向猴子家跑去。在去猴子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大多数是担心猴子。当我来到猴子家时,发现山猫叔也在这里。我和山猫叔说了一会儿话,突然发现猴子的父母也在。原来猴子的父母听说猴子病了,连夜赶了回来。
送走山猫叔后,猴子的父母激动地给我讲了昨天夜里山猫叔带猴子去看病的事。原来山猫叔背着猴子跑了四五里路,赶到我们村附近唯一的一位赤脚医生的家。医生说是急性肺炎,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去年在外面听一位乡亲说母亲生病了,于是我连夜买好车票回了家。回到家才知道,当时要不是柳婶及时把我母亲送到医院,我现在能不能见到母亲都不好说。于是我当时就走到柳婶身边说了一声:“谢谢”。柳婶听到我说谢谢,感到非常奇怪,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啊!我们之间还要谢谢吗?”那时听到柳婶的话,我心里暖暖的。
是啊!说那么多“谢谢”又有什么用呢?虽然乡情不言谢,但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那份情是放在心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