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韵】云上的告别(小说)
飞机离开地面的那刻,我就开始后悔了。我如坐针毡,心神不宁,整个人像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
仿佛听见他问我,你确定要离开我去旅行吗?那他会不会想我?如果我失联两天,他会不会找我?我竟然一点把握都没有,和他恋爱一年多,我的自信也在这段感情中消失殆尽了。
我把这些问题抛给我的好闺蜜们,她们异口同声地要我无视他,要我义无反顾地和她们一同去旅行。她们用云南来吸引我,西双版纳,丽江、大理、泸沽湖……以为没有一个地方是我可以抗拒的,就像当初的他一样使我无法抗拒。
倩倩打开一瓶微醺,要男人干嘛?智者不入爱河,忘了他,我们一起去云南。
王静也在我耳边说,是啊,你这么漂亮,没必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
我果断答应去旅行,晚上和闺蜜们笑啊闹啊,疯了半天到了家门口,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却一下子瘫倒下来,所有的勇气突然像被扎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泄了个干净。
我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和我对抗,那个声音反复提醒我说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他……
于是我点开他的微信头像,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似乎蒙上了一层灰,互相联系的时间停留在上个月。我想女人是最会自欺欺人的物种,此刻的我假装看不到他的冷漠,假装不知道我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假装回到初遇的那一天,他带着微笑和阳光向我走来,用磁性的声音对我说嗨,小仙女……
我闭上眼睛,假装他就在我身边,他的脚步慢慢走近我,他的脸在黑暗中却是那么清晰,轮廓分明,他的气息就在我身边,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耳机里莫文蔚在唱: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当所有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是的,我的四周一片漆黑,一切都是黑色的,它笼罩着我,我的眼泪我的失落,都被它温柔地遮盖,它成了我的一种保护色,可是天亮后我该怎么面对没有他的世界?
黑暗像水一样在我的身边流淌,它无声地流动,好像在嘲笑我。窗外的月亮美好而静谧,它照着我,也照着我的孤独。我想让月亮去告诉他,我想他了,因为月亮代表我的心。
从前,我问过他,假如我很久都没有和你联系,你会想我吗?
他回答当然会,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怎么会不想你。
可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我收不到他的任何只字片语。
石沉大海是什么感觉?我终于懂了。
其实和别的男人相比,他也没有与众不同。可能鼻子挺一点,个头高一点,五官端正点,可就是这些点点点,就让我着了迷。
我一直在想,美丽的云南会让我忘记他吗?答案啊答案,在茫茫的风里。这是余光中的诗,我奇怪失恋时,我竟然还有旖旎的兴致想起诗。我没有要死要活,没有又哭又闹,没有喝醉酒没有撒酒疯,我表面像一潭死水,可我的心却是惊涛骇浪。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美丽的云南会治愈我,我立刻收拾行囊和闺蜜们登机,并在朋友圈秀出机票,文案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飞机起飞了,它离这座城市越来越远,离我的他也越来越远——我顿时后悔了。我想回去,我想找他,只要他肯说一句话哪怕是发一个表情包,我就坚决放弃这次旅行。
如果恋爱是一种痛,我不怕痛。这些心底的话我没有和闺蜜们说,说了她们会骂我,尽管我已经骂过自己无数次了。
原来一个人心里装着事的时候,什么美景都会黯然失色。洱海的美、古城大理的砖墙、玉龙雪山的白雪……我意兴阑珊,甚至想赖在酒店睡觉不出去。
可闺蜜们的热情我拒绝不了,我配合着她们,摆出灿烂的笑容拍照打卡,直到疲惫与困意包围了我们。
深夜,我蒙着头假寐,倩倩洗漱后看王静回来不卸妆,追问她:你怎么了?不困吗?我听到王静说男友要和她打视频,她要出去和男友煲电话粥,贴心地让我们先睡。
我们没有怀疑,而且我们是真的累了。第二天去泸沽湖,想起泸沽湖我就神往,如果他能和我一起游泸沽湖,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天亮后我和倩倩打算退房,这时王静却出乎意料地说你们去泸沽湖吧,我要留在大理……我喜欢上了这里的慢生活……
我们面面相觑,以为耳朵听错了。王静又重复了一遍,倩倩当时就炸了,说好了三个人出来旅行,你留在大理干什么?你说呀!
王静没有一句解释,重复地说她坚持留在大理。
我也吃惊,大理,为什么王静特别喜欢大理?喜欢慢生活呢?我觉得这纯属扯淡,失恋中的我突然恍然大悟,王静不对劲,她有新情况。我冷静地问她是不是爱上大理的哪个男人了,倩倩诧异地望着我,王静却点头:是的,我喜欢上了若秋。
若秋是大理这家酒店的小老板,我不知道王静喜欢他什么,他不高不帅,和王静的男友相比,从头到脚没有一样有优势。倩倩反应慢了半拍,她后知后觉,这不能怪她,她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我们一起追问,王静却哭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泣,她是我们三个中最开朗的女生。
我中了恋爱的招也就罢了,我想不通一向自持冷静的王静怎么也着了若秋的道。我和倩倩没有心情去游泸沽湖,我们被若秋绊住了脚步,然后我们像两架轰炸机一样对王静开启了轰炸模式,细数了她和若秋在一起有一百种的不现实不可能性。
王静反问我:你呢?让你不喜欢他有可能吗?
我摇头,不是对他,而是对她与若秋。我把若秋批评得一无是处,哪怕王静要和我绝交。
云南不是久留之地,确切地说,大理不是久留之地。
如果分离是一种痛,那就让王静痛吧,其实我也痛。我和他早已分离,我的心空了一块,只有我自己知道。王静的心情和我差不多,她除了眼泪还是眼泪,她说她舍不得离开若秋。
我告诉那个其貌不扬的若秋,王静有男友,他们快结婚了。若秋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知道,他还补刀说,他并不喜欢王静,这一切都是王静主动自愿的,他拒绝过她,可她怎么赶也赶不走。
为了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没有和若秋争辩,我冷笑一下,掉头就走了。
我羡慕过王静,她的男友高大威猛帅气,他俩上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双方父母也默认,早就订了婚约。在认识若秋之前,王静是幸福的,我们登机前,她的男友还贴心地送我们去机场,他话不多,但是很靠谱。
我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中,王静和倩倩也是。他后来也给我发了消息,打了一通电话。我可以假装他是想我,他的心里还有我。
可他不让我假装,不让我自欺欺人,他直接和我要钱还网贷,连铺垫都省了,装都不想装了。我在他的语气里听不到一丝温情,一丝恋爱的喜悦,他的语气冰冷得像在谈生意,而我,只是他通讯录里一个可能借到钱的名字。
他冲我吼叫,冲我发脾气,他为了说服我花了两个小时,可笑的是这次通话是我们恋爱中最久的一次。
我果断拉黑他,远离他。如果他爱我,这点钱不算什么,可是,他只爱他自己。
恋爱后我总是愁眉苦脸的,担心他变心,担心他见一个爱一个。和他分手了,我反而轻松了,笑容多起来,我想念云南,想念泸沽湖宛如镜面般清澈的水,想念洱海的美,我打开手机给倩倩和王静发消息,哪一天我们再去一次云南吧,带上你们的另一半,而我也会遇到那个心仪的他……
我反而轻松了,笑容多起来,我想念云南,想念泸沽湖宛如镜面般清澈的水,想念洱海的美,我打开手机给倩倩和王静发消息,哪一天我们再去一次云南吧,带上你们的另一半,而我也会遇到那个心仪的他……
希望心仪的他定会有缘来相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