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屮艸芔茻的物化诗意(散文诗)
屮,是芽儿,是绿色之源;艸,象形,草已成株。
芔,是风入其间,便显迅疾摇曳之貌。
茻,草茂盛状,铺排成原,恣肆如野,占据成甸……
人类的思想,最先从屮艸芔茻出,萌芽,茁壮,弄出风情,构成绿界……
1
我在梦里骑着一匹骏马,身披铠甲,手持银枪,看见你在山隙间摘取阳光,安静地躺在阳光的腋窝里。
野兔光顾的清晨,庄稼在止损。
太阳从山尖升起的銮铃,是否惊醒一驾马车,帝王将相的炊烟绕梁三日。
抑或,成就某一行诗句的吟唱。
2
屮艸芔茻挤在一起,表意的内和外,总与一座山、一条河、一座城和一马平川,守望。
屮字在独立的空间渲染气氛,在一次次扩张。
语序自始至终,站在花蕾高处的草芽,铺着的也是草。
屮艸芔茻从象形到会意,沿着秩序渐近:初生、漫延、茂盛、丛生。
以此为序,构成并解读世间。
3
我总是在雪花降落之前或者之后去仰望,或者爬一座山时匍匐于地,总能感觉酥软与温柔。
低头的瞬间,青草依依。
时间是最好的锤子,总能敲响岩石。
网络是最坏的习俗,总是曲解屮艸芔茻的物语。
4
我在清晨、中午、夕阳、晚夜中独行,饮一壶酒,把自己醉成诗人。
屮艸芔茻醒着,迎着风,沐着阳光。草长莺飞,是二月,也波及二月以后。
我,匍匐于尘埃,携带电闪划过的夜空,你是否在銮驾的车辙里,回忆你前世的符章。
5
时光渊薮,榆钱、银杏落下最后一枚叶片。
在你怀抱的野山,在冬风转身之际,水桃树尖挑着的桃符,风信子般鸣唱的河流。
你从低洼处探出头,以瘦骨嶙峋的坚毅从低到高。
以此延伸,屮艸芔茻依序展开。
6
最美人间四月天,你在这个时间,早就击退寒风。
心房以内的柔软与心房之外的坚强,都在牲畜的脚窝里咀嚼原乡。
雾在温度上升中降下雨滴,只有你,伸出手掌。
丈量旧年的河山。
7
岩石上站着三千年的佛像,和山洞里躺了千年的塑身,神灵串起的灵台在祭拜。
羌族的舞蹈站在刀山之上,还有油锅里滚烫的传说。
你,沿着一根藤蔓,长出嘉陵江源头的神奇与庄严。
号角声声,骨笛阵阵,你延续的方圆里,怀揣上古的梦。
8
凤凰台衍生的锋芒,肩负古老与新生的对诉,沿着一盏灯的亮光,燃烧一座庙宇的旧尘。
屋檐内酣睡的老者,有着足够深刻的年轮。
而你,就是唯一的见证。还有,星辰。
9
一年一匍匐,一年一轮回。屮艸芔茻四字的释义一直在更新,明媚的阳光里,草原低头的羊群,在啃食,在成长。
矮下去吧,在一个夜里,又坚韧如墙。
我梦里看见一匹马,挥舞着镰刀,收割你的干燥。
10
我想栽几树花椒,在秋风离去,雪花降落的时候,熬煮你的汤汁,治愈灵魂。
我的灵魂已经离开躯体,漫山遍野巡游。
找一处栖息之地,落在温暖的床。
11
牡丹之所以国色天香,那是沃土的滋润,而你,会一世站在山梁。
满世界繁衍华章,那一处处光秃秃的山梁,都披戴你绿色的戎装。
你的世界,开满了花,养育了许多生命。
小兔在你的怀里撒娇,蝴蝶在你的空间舞蹈,蜜蜂穿越你的时间,水流轻抚你的心房。
在你的世界,风儿也是清甜的歌唱。
庭院里,荒郊外,无处不在……
12
你,如同那山间的清泉,流淌在岁月的沟壑里,呵护着每一寸土地。我需要怀疑吗?
我愿化作一缕风,穿梭在你的叶间,听你诉说古老的秘密,讲述一段黄河历经125万年的沧桑,或者一只蚂蚁走过的曲线。
13
我将思绪,化作一粒种子,播撒在你的领地,期待着来年的郁郁苍苍,和猫儿草结下的籽粒。
或许,我的脚步赶不上你调色的节奏。但我,仍然愿意。
14
你,是那不灭的火种,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在我的梦里讲述着180万年前燧人氏在西侯度点燃的火种,以及,尔后的部落依山傍水而眠,和一只毛茸茸的手掌褪尽茸毛。
我愿成为那寻觅火种的旅人,与雀鸟一起穿越时空的隧道,只为一睹你的芳容。你会停留吗?
15
在你的色彩中,我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力量和一只蚱蜢在树叶上的弹跳。
你,是那永久的灯塔,矗立在波涛汹涌的海域,以盐巴的洁净擦拭伤痕。你痛吗?
大海的蓝与蓝天的蓝相互掩映着,海岸在天上,云朵在水里。
16
你,是那无眠的诗篇,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满了生命的律动,和着大地心跳的节奏。醒来的和熟睡的婴儿,在互望。我就是其中一个。
唐诗的旋律,宋词的韵脚,在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中平仄。
在诗人回眸的秋色里,种下永久的惆怅。
17
我愿成为那吟诵者,用抑扬顿挫去感受你的每一次哭泣,让它们在心海中相望。在一次次的暮鼓晨钟里,荡涤所有的灵魂。你默许吗?即使有些灵魂已洇入烟雨,和故事,但还需要挽救。
在你的诗行里,我找到了灵魂的归宿,感受到了生命的雀跃。以及,小鸟惊飞的月亮。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那是你不朽的繁华,记录着世间万物的悲欢离合。似一棵活化石的银杏,站立一堵墙。我愿依着你的样子,降落我的影子,婆娑为一抹雨幕。
鹊桥相会,嫦娥奔月,一幕幕回放的千古,在明净的水面掩映。
那一次次波涛声起,你还记得吗?那一片片呼唤归来的云朵,与大地发生了逻辑。
18
你,是那永恒的旋律,流淌在时间的河流中,以永不言败的步伐翻山越岭。长江黄河行程几千里,是拨动琴弦的绕指柔。
我愿成为你的倾听者,静坐于岸滩,聆听你的歌鸣。温文莞尔抑或豪情万丈,在你的旋律中,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与激动,感受生活的美好与幸福。你期待吗?
你,是那生生不息的乐章,用生命的赞歌拥翠吐绿。从部落的递进,到蓝天白云的倒影,还有,大海露出的肌肤。
你说,那是月光。我说,月光如水。
19
你,是那无尽的诗韵,书写在岁月的篇章里,怀念小桥流水、七八个星天和两三点雨。以及,月光之外的愁绪。
我愿成为你忠实的信徒,跪拜于你的书页前,品味你文字的墨香以及晨风吹拂的泥土的芬芳。你默许吗?
在你的诗行中,找到了每一个风吹过的甬道里都亮着的光,以此,领悟人生的哲意,或者扶摇直上的故事。
你,是那永恒的历史,源源不断诉说辉煌的大鹏,从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到电磁弹射的海浪。你幸福吗?
20
你,是那不朽的画卷,铺展在空间的画布上,徐悲鸿的马奔腾不息,齐白石的竹永不褪色。不断地创造“踏花归去马蹄香”的意境。你的画卷是一棵老树荡开的年轮,镌刻着村庄的过去与未来。
我愿成为那见证者,静立于你的画廊中,欣赏你的线条你的色彩,和那酸甜苦辣的意蕴。请你给予我时间,好吗?
在你的画作中,我找到了心灵的震撼,体会世界的多彩。入一片草原,与白云一样飘荡的羊群,入画。
你,是那不灭的色彩,从岩石里提纯,描绘了自然的瑰丽。
21
你,是那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只分黑白。
我愿成为那沐浴者,静卧于你的光晕里,感受你的温度带来的酣睡。
在你强烈的对比中,我开始播撒希望的种子,看到了未来的光明。在江山,以文字的华章,加温属于自己的卧床。
你,是那永恒的光明,照亮了前行的每一条道路,包括,山的背面和水流的底部,你还记得吗?我就是那个做梦的孩子。
22
你,是那悠扬的骨笛,飘荡在山川的每一个缝隙,沿着肌肤疼痛的曲线,沿着部落驯化的庄稼。每一个笛孔,都沿着脑回弯绕的回荡。
当白雪降临大地,你又在开始筹谋下一场盛况。
在冬风转身之际,庄稼从泥土里发芽。
23
我愿成为那虔诚的膜拜者,肃穆于你的皱褶里,感受你的心跳。
在月圆月缺日出日落间,站立成一丛高粱,放眼一片红。你会增色吗?
在你的骨笛声中,我看见心灵的自由与骨骼穿透皮肤的阵痛,以及,自然的呼吸。
你,是那不息的神曲吗?奏出了大地的深沉。你累吗?
24
屮艸芔茻,你,让我懂得:“心若知足,一草一木皆风景;人若简单,一粥一饭也生香。”
一切源于根的执着。
要求我,淌着时光的河流前行。
把足放在水里,醒来就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是谁的过错,抑或我的辜负。
但愿,我能携风带雨而来,与你一起挥笔,写下美丽的诗行。
屮艸芔茻,仓颉的象形,没想到,坚持了千万年不变。
为了表达公平,屮艸芔茻,一一消失,隐遁在世界的荒芜里。
但不可无视你的存在——给一个统称:草。
诗人,农夫,就在你的前面,加上无休止的形容词。
原创于2025年11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