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回乡收玉米(散文)
出了家门,眼前是一片宽阔的田地,左边是一条水泥大马路。
这条水泥路,修得宽阔平展,每天车流不断,既有拉货的大卡车,也有乘坐的小轿车,更多的是农田作业的大拖拉机、三轮车、手扶拖拉机。即便是阴雨连绵,行走在这条路上的车辆,轮胎不沾泥、不打滑,人行脚不沾泥,美极了。
沿着大马路往前走,路的两边是宽阔的庄稼地,一色的黄土,它耕作起来轻松,还土壤肥沃,是庄稼人理想的黄土地。今年这片黄土地里,清一色的玉米,留守在家的老农民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收完玉米,回茬小麦。
进入秋分时节,在家耕作黄土地的老农民,修好和保养了自己的三轮车,手扶拖拉机,磨好了镰刀,整好了盛粮食的口袋,开始收秋了。
我的一家人,儿子、儿媳妇、孙子,都进城打工了,家里只有我和老伴。可是,老伴的双膝做过膝关节置换手术,是不能下地干活的,深入田间干活的,只有我这个年过七十的老头了。
这天清晨,我收拾好家具,装好午饭和饮用水,驾驶着我的手扶拖拉机出发了……
小手扶拖拉机开进一块玉米地,我从车厢里取下带来的家具,看着还是青杆的玉米棵子,用手摸了摸硕大的玉米棒子。然后,戴好手套,开始了掰玉米棒子,我将掰下来的玉米棒子,一棒一棒地丢进放在身边的塑料桶里,等放满了,再倒进拿来的编织袋里,扎好袋口,搬到开进地里的手扶拖拉机上。
这时候,邻居两口子下地掰玉米,路过我的玉米地,他两口子见我是一个人在掰玉米,站下来对我说道:“老席大哥,你今年的玉米长势这么好,种的又多,你一个人掰,太累,找几个人帮忙能快些,或者用机收。”
我等邻居两口子说完,接着他的话说:“没事的,旱地的麦子已经种完了,我掰完这块地的玉米,就开始腾地回茬麦子,剩下的十几亩玉米,不再回茬了,不着急,慢慢掰。”
邻居的老伴接着说:“老席大哥,你可真行,佩服。”
邻居两口子走了,我便将身子深深地埋进玉米地里,噗噗嚓嚓地掰起玉米棒子来。
这块玉米地,一共五亩,是块多年的回茬地,它是我经营出来的好地,一年两茬,自然收入良好。
玉米棒子大,长的好,心情也好,掰起来心情舒畅,自然轻快。
今年的秋老虎极毒,十点钟后,太阳光火辣辣的。我秃了的头顶,冒出来的汗水,不断地往下流。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虽说我看不见,可我觉得他肯定是闪闪烁烁,苍老的脸上,可能越发苍老,因为玉米长的好,我不愿多考虑这些。
中午了,因为这块地四周没有树荫,我只有用拿来的镰刀,割到一片玉米棵子,坐在一铺玉米杆子上,打开了带来的午饭。我首先从食品袋里拿出了两个大馒头,可是馒头上却爬满了黑色的蚂蚁,我拿起筷子,拨拉下馒头上的黑色蚂蚁,将两个馒头放在铺好的编织袋上。又从食品袋里拿出了来时老伴给装上的两桶“香飘飘”饮品,打开封闭的盖子,将小暖水瓶里的水,倒进带来的开水,用小勺子将“香飘飘”饮品搅匀,放在了铺在地上的编织袋上。又从食品袋里拿出带来的“哥俩好”咸菜。放在面前的编织袋上。
这时候,邻家两口子回家吃饭,路过我的地边,他的胖老伴说:“午饭都带来了,不回家吃了?”
我答应道:“带来了,路远,不回去了,凑合着胡吃点,不饥就行了,你俩也在这吃点吧?”
她说:“你吃吧,我俩回家吃。”
他们两口子走远了,我才大口地吃着馒头,配食着带来的“哥俩好”咸菜,吃几口馒头,喝点“香飘飘”饮品。
我吃完午餐,将玉米秆往开摊了摊,睡在上边想歇歇乏。我躺在玉米杆子上,闭上双眼,静静地听着蝉鸣和蟋蟀的叫声,总觉得蝉鸣和蟋蟀的叫声利落还挺有节奏。
我躺在玉米棵子上小憩了一会儿,立马戴上手套,又开始了掰玉米棒子。傍晚时分,老伴打来电话,她让我早点回家,我挂了电话,知道这是老伴怕我干的时间长了,累坏了身子。
我回头查了一下今天的收获,连着数了两遍,今天总共掰了十五大袋,说来也不少了。
如今也过了秋分天气,傍晚的气温也下降了不少,觉得身上有了点凉意,顺好我的手扶拖拉机,一袋一袋地将今天的收获装上了车,一看满满的一车就像一座小山包似的,我满意地笑了。
我将小手扶拖拉机开到了家门口,老伴含着笑,招呼回到家的我。
我一袋一袋地将玉米袋子搬进了院子,又一袋一袋地倒在了房檐下。这时候,老伴说:“明天拿小一点的袋子,装车卸车轻快,还省力。”我回答说:”好的!”
气候一天天的凉了,为了尽早收完玉米,我起早贪黑地和老天抢时间。
可是,连着几天的秋雨,冷空气来临,收完玉米,种完麦子的农户,有的进城帮儿女带孩子,有的进城打工了。
我家种地多,二十多亩玉米还没有收完,依然在家歇着,就等雨后天晴,地皮干了,再继续下地收玉米。玉米收完了,犁秋地,搞农田基本建设。年龄大了,进城打工是没希望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到了再不能秋种冬小麦的时节,山沟里的庄户人家,只有留在家里的老农民了,他们播下了只能大型收割机作业的麦田,真是寻不到种小麦的地块了,他们才敢罢休。
收完大秋作物,种完小麦,也就几天的光景,近二百口人的山庄上,便又慢慢地空荡了下来,安静地只能看到日光的出没了,月光落地的微光了。
山庄上,最终留下的是七八个老年人。他们体弱、多病、腿脚不灵便、耳朵不好使,在这山庄里死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