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街灯守候的时光(散文)
我喜欢夜,像格格巫神秘而充满魔幻力量的小屋,黑黝黝,却处处有惊喜,时时有宝藏,总给人一种希望和期待的暖意。
夜没有白日的喧嚣,只有宁静的安逸,却在安逸的味道里,裹藏着许多甜心的东西,它可以洗礼,也可以鼓励,更可以自省和成长。
我们都是白日的梦想家,揣着各种各样的梦想,努力奋斗着,无论是路途坎坷,还是一帆风顺,生活总在给我们谱写着一曲曲唱不完的歌。一路走来,沿途风景像投影,在心幕上,来回投放着黑与白、得与失、痛与乐、喜或悲,人间百味尽在心间。
夜已至,华灯初上,那条白日里没人在意的街道,两旁路灯下,婆娑树影,摇曳在风中,有点张牙舞爪,它们一定在控诉白日的匆忙吧?是呀,来时路太匆忙,时光像极了小时候的棉花糖,入嘴即化,想要回味,却连丝丝甜味都记不起,留不下。最后一班公交从身旁缓缓驶过,我错过了,有点故意的。它等了等我,我却迟疑了,没什么,走吧,下一站还有需要它的。
裹紧衣衫,冬的夜晚冷得有点突然,街灯刚刚亮起来,寒意迫不及待袭来,离家还有五站路,足够我载满这风中的期许。街灯守候的时光是平静的,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渴望这样的感觉,身后的影子拉得好长,很安静地跟着我,我们俩默契的陪着彼此。
耳边的风轻轻替我梳理着白日的心情,它们把所有的不愉快拧成了一股清流,摩擦着我的耳廓,瞬间划过,在空气中隐去。我凝神倾听,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那一阵风儿带走了我的焦躁、失落和彷徨,它一定在找地方埋藏,怕我翻找,所以才走得那么干脆,头也不回。我笑了,那是夜风给我的礼物,它说白日的一切已经过去了,该微笑感谢努力的自己,奋斗了一整天,告诉自己:你是最棒的!
脚下响起沙沙的声音,垂首低眸,细细望去,原来是秋叶留给冬雪的思念,静静地躺在原地,悄悄地传递着上一个季节的祝福。走过的路,总有温度,是看不见的柔软、摸不着的期许,来年的春暖花开,脚印的痕迹处,一定会开出希望的花朵,迎接新的开始。
长长的街道,在夜的笼罩中,显得湿暗搓搓,并没有下雨吧,我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深邃得有点遥远。点点的星火在遥远的尽头闪烁着微微的光芒,是呀,星空灿烂,又怎会下雨呢?我想这应该是冬夜的雾气坠入脚底,凝聚成的湿气吧?
两旁的街灯隐隐约约,忽明忽暗,在街灯的映衬下,照不见光的地方,确实有些湿黑清冷了,所以,我还是挪了挪,尽量走在街灯的守护下吧。顺着望不到边的微弱灯影,笔直而冗长,有种被守候的安全感,可以顺着这样的守候无限延伸至心底所向往的地方吧?我也不知道,那个向往的地方是哪里,是远离了喧嚣的城市?是避开了繁琐的拥挤?还是奔向了自由的他乡?
一阵夜风袭来,掠起我凌乱的头发,一缕发丝萦绕在眼旁,透过发丝,我远远看着前方,那种狭小的缝隙处,却有着无数跳动的灵魂。那是借着街灯醒来的属于夜的精灵,它们躲开白日的匆忙,卸下赶路的行装,在夜的降临处,尽情释放。它们在我的眼前肆意飘荡,嚣张而跋扈,仿佛在嘲笑我的懦弱,数落我的不堪,它们挑衅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刺得我耳朵生疼。
我伸出手,在空气中用力一握,似乎握住了什么,我凝神屏气,迟疑片刻,轻轻松开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只有摊开掌心的一瞬间,散去的温度,而耳边夹杂着嘲笑的风声,却越发猛烈,呼啸而来,呼啸而过,像是笃定我仍在彷徨。
街灯下,那些飘忽不定的影子,来来回回在我眼前晃荡,我一次又一次伸手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我有些急躁了,松开裹紧衣衫的另一只手,张开双臂,向着无数漂浮的光影飞奔而去,风与我撞满怀,透过我的身躯冲向远方。那掠过的枯叶像被一把无形的扫把扫起,在空中停留不过半瞬,便齐刷刷地坠落在了原地,微微抖动一下,归于了平静。
而我早已奔向远方,那个看不到尽头的隐隐约约的街灯下,似乎有一个守候的声音,在呼唤着我,唤我敞开心扉,张开翅膀自由翱翔。我在夜的星空下,追着风的影子,踏着湿润的街道,在街灯的守候下,一路狂奔,一路疯跑,忘了寒冷,不顾异样的眼光,我跟随着那些狂傲的精灵,尽情做一次自己。
这样的夜是快乐的,是清宁的,它包容我的放肆,允许我的狂澜,像一个平和而淡若的老者,给予我无限的勇气,去释放心灵的恐惧。它可以收揽我所有的糟粕,接纳我所有的挫败,它不会要求我做到最好,更不会指责我的脆弱和不堪。
在它的怀里,我可以做一个不完美的自己,我可以不够勇敢,也可以不用坚强,我可以放声哭,放声笑,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恪守艰难的道理。在它的面前,我可以不必非得通情达理、也可以不用必须懂事听话,我可以是残缺的,也可以是遗憾的,我可以是我想要的一切模样……
不远处,熟悉的灯火,熟悉的地方,是家的方向,我喜欢夜,喜欢在夜里街灯守候的时光里,用自己的方式朝着家的方向奔去。这是唯一属于我自己的时光,唯一可以做自己的时光,它是上天赐予我的宁静,让我在无数跳动的灵魂中,邂逅一丝丝平静。
家,不远了,就在抬眼可及的地方,裹紧衣衫,嘴角上扬,望着街灯下那些舞动的光影,我能骄傲地告诉它们:不用嘲笑我,因为我也能做我自己啦。
回首长长的街灯,还有那时不时就会守候我的时光,收起心情,道声晚安,我该回家了,明日的阳光依旧灿烂,人生的旅途依旧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