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恋】东湖·磨山的秋(散文)
一
在一个秋末的晌午,趁着好时光,撇开一身的琐事,骑着自行车到东湖去玩玩。虽然离东湖并不远,特地去玩一趟却少有。闻名遐迩的东湖•磨山,是国家五A级旅游景点,深得全国各地游客的青睐,作为本地人当然更是喜爱。
车行一路,到底还是踏进户外,路旁绿油油的一垄垄绿篱,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栾树生机盎然地一一映入眼帘。给人的感觉,深秋如春般地鲜活,一点也没有草木凋零,寒意浸骨的不适。
很快就要到东湖北岸湖心亭路,远远地望去,秋光环绕树影,洒落地面,影影绰绰。岸边林木层叠,枫红如燃,松绿如黛,杏黄如金,芙蓉绽艳,分明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秋林画卷,把天地间的斑斓泼洒在湖岸。这般俊俏景致与悠然意境,令人心旷神怡。
来到湖心亭路北端,也是东湖北岸。这里又是历史悠久的“九女墩”所在地。
据历史记载,九位女子原是太平军中的巾帼志士。为践行“人人平等”的信念,她们奋起反抗清廷的腐朽统治,与清军展开殊死搏斗,由于清军的重重包围,最后寡不敌众,弹尽粮绝,九位女战士坚强不屈,宁死也不做清军俘虏,于是纵身跳进东湖。
九位女战士壮烈牺牲于东湖,她们的英勇气概,深深地感动着附近的村民,村民们悄悄打捞遗体合葬于湖畔,堆土成冢以掩其迹。为避清军追查,便称此冢为“墩”。从此“九女墩”的名字就传开了。
建国后,人民政府为纪念九位女英雄培修陵墓并建纪念碑,董必武、宋庆龄、郭沫若、何香凝、张难先等先贤纷纷题词。何香凝的题词为:“鄂中巾帼九英雄,壮烈牺牲后世风。辛亥太平前后起,推翻帝制古今崇。”为推翻腐朽的清王朝,九位女杰的英勇事迹代代相传。
怀着对历史的敬畏,也怀着对秋天的虔诚,我缓步踏秋,在湖光树影间,打捞时光沉淀的诗意。
二
徐徐的秋风扬起湖面微波,涟漪轻漾着绵绵地向岸边漫溯。岸边高大的法桐树叶,轻轻飞落;湖心亭路两侧挺拔的沙松,红、黄、绿相间的枝丫轻盈漫舞,仿佛它们是在热情地迎接游客的到来。前来东湖游览的旅客们,带着舒畅早已三三两两地各自找自己喜欢的地方在玩耍,或驻足水边远眺,观落叶簌簌,听风声悠悠,将满袖清秋纳入心怀。
岸边橘黄色的休闲凳上,排排地坐着游客,有白发老人微眯着眼睛,双臂合抱,或斜躺,饱经风霜的脸庞上,安详地享受着时光的轻抚。气温不冷,不热,也不燥,刚刚好。是啊,人生不易,老人们该享享福哦!
年轻人有的骑着摩拜车疾驶前行,有的结伴步行。这是一群走路都带风的人,走起来比坐着都好看的样子,十分令人羡慕。
孩子们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像刚挣脱束缚的小雀儿,喜出望外地在人群里跑前跑后。就连掉在地上的树叶,都感觉好奇,捡起来,你曳我一下,我曳你一下地嬉戏打闹着。
最亮眼的是那对双胞胎小男孩,约莫四岁光景,小小年纪,最是讨人喜爱的时候。他们穿着一样的套装,上身是白色衬衣,下身是蓝色的长裤,一双休闲鞋,白皙的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浓密的黑发,看上去干净利落,既健康又天真活泼,可爱极了。
一辆辆游览车从我身边缓缓驶过,沿着湖心亭路,驶向磨山、梅园与植物园方向。
九女墩是北岸绿道的核心路段,这里与湖心亭路形成丁字形,从梨园过来的游客,抬脚就能融入湖光山色中。
这样一个轻松的氛围,显然是人们难得的一个休息日,趁着好时光,来一场与山光水云的邂逅,舒展一下身心,为的是下个周期的劳作。
也让我看到热爱生活的人们,不会放弃心中的梦想,哪怕日子被琐碎填满,也要抽出缝隙,在绿意里感悟人生的道理。
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像湖面荡起的波音,悠扬婉转,清脆悦耳。我竖起耳朵,静静地聆听,像是《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的曲子,对,是的,这首曲子节拍欢快,舒展。与这一湖清澈相得益彰,非常适合在这样的环境里吹奏。带着山的回声,伴着水的轻漾,纵情发挥,陶然其中,都是恰到好的享受。
我情不自禁地骑着自行车,前去看看。一直到湖心亭路人造景点沙滩的地方,原来是一位老夫,拿着笛子在吹。听笛声,还以为是年轻人呢。难怪听人说,音乐不分老少,没有性别之分。高雅、空灵的艺术,让人生都清爽一截,着实令人羡慕。看到人家那么妙的特长,心里多有些自责,为啥平常自己不学一门艺术呢?书到用时方恨少!
当我转过身来,一对夫妻在尽情地拍照。原来这里是尽展艺术的舞台,各自发挥特长、所爱,无所拘束。那对夫妻看上去是中年人。男士英俊潇洒,身姿挺拔,透着英气;女士披着长发,身材苗条,气质温婉,两人站在一起,高矮相宜,好般配。许是缘分的使然,让他们彼此吸引。看那调试手机采光娴雅的动作,既有岁月沉淀的成熟美,又不失年轻时的气质美。照相人无论怎么站,都是最佳镜头,朝哪里望都是心旷神怡。当以后回忆时,会感慨不已,东湖,我来过;或者我去过。这如今该多方便,记录美好生活,人手一机,再不像往日那般,认为高不可攀。时代不同,生活方式也大大提升。
三
站在湖心亭路的中央,向着彼岸眺望,磨山山岭,武汉大学、湖光村码头,还有东湖听涛,在柔和的秋光里朦朦胧胧,是不是它们都有些羞答答呢?好个秋风不醉人人自醉,半湖山色藏情味哟!
许我静看秋日里那些点点滴滴,让我感受到:秋,是一个旷远的牧场,或轻歌曼舞,或纵情驰骋,或寄情抒怀,都是心有所栖的自在。
这时,我也随意择了一块平板石头、柳条垂下的阴凉处坐坐。这景致让我想起著名诗人徐志摩的“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我愿做一条水草。”的诗句。这是美得令人窒息的句子,何尝又不是一场生命的赴约!
阳光不辞疲倦地洒满每一个角落。宽阔的湖面,让视线跳远,微风,柔波,把个湖面润得清澈如镜。倒挂的蓝天、白云,悠哉悠哉地在水底晃荡。
透过柳条的缝隙,我看到刚刚浮出水面的水草。那一刻,我激动了,啊!看到你啦,别来无恙!对它,我太熟悉不过。我从没忘记年轻时,为了生产队积肥,划着木船,在东湖打捞水草的日子。那个年代为了找出路,东湖周边的人民,不惜一切地想办法,寻求东湖的援助。古往今来,东湖又养活了多少周边人民。仅仅只是水草,就解决了当年农村世代积肥难,难积肥的困惑。
水草,水中的生态,彰显环境的洁净。它是一支不可缺的生活元素,也紧紧地连接着人间烟火,承载着沉甸甸的生计。
眼下,这绵绵的水草亲昵地与柳条互动,随着浪打的节拍,一同摆动着,仿佛它们相依相伴,一起走过风雨,也一起享受流岚、虹霓。之所以我爱东湖的美,因为它的每一处都那么吸引人。
四
既然来了,必须到磨山去看看。我从湖心亭路中段出发,骑着自行车向磨山方向前行。西湖的苏堤一头连着雷峰塔,这湖心亭路的一头,连接着磨山的朱碑亭。他们同样风光秀丽,都有浪漫而沉重的历史故事。
一路湖光,一路诗行,一路松涛,一路怀想,不一会就到磨山山脚。这里大约是千米长,百米宽的绿茵大草坪地,连接着挺拔的磨山山脚,也是东湖的南岸。从北岸,到南岸,仿佛穿越了一座湖乡。
草坪地上三三两两坐了好多人,这都是来尽享休闲时光的。看得出一片安详的氛围,溢满每个人的心头。
这里比九女墩处要宽敞得多,视野也开阔、明亮。站在这个方位,可以看到家乡的古架山,它与这里遥遥相望。身为两山之间的故土人,我何尝不是越看越亲切,越看越熟悉。那些曾经走过的路,那些曾经劳作过的田野,那些俯首耕种的水牛,那些屋顶积雪融化后,滴在屋檐下的水珠,那些春雨绵绵时的田埂湿泥香。还有特别讨人喜爱的湖汊荷堰,还有春有百花,秋有果,夏有阴凉,冬有雪的一幅幅美景……诸多还有,累成难忘的画卷,怎能让我释怀,它们终将是永远动听的乡音,是永远暖在心里的炕头......这一页页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诗行,都值得我去寻觅。
当前,虽然有些地段被改造,但它的地理方位不曾变动,它永远承载着历史的痕迹。
湖面上有几只木船悠悠划过。有的木船装扮得像一顶花轿,中间搭着棚,棚上铺着花花绿绿的锦毯。既古香古色,又喜气洋洋。我想,这是在无声地传递民俗乡风,让乘船人感受乡土气息,也是回归大自然的标志,同时享受幸福生活,也为秋色多了几许耐人寻味的意境与情怀。
眼前,湖畔、山巅,还有那改造过的村庄,到处都是欣欣向荣,它不就是江南风光的缩影吗?身为江南女子,我常常为家乡之美感到自豪。
五
磨山朱碑亭,是纪念朱德元帅为东湖题词“东湖暂让西湖好,今后定比西湖强。”的纪念性建筑。
它位于磨山景区西侧一山峰中,是一座二层亭廊式建筑,掩映在青松绿桂中,红柱碧瓦,光耀日月,是东湖游玩的必到之处。在这里是俯拍东湖全景的好地方,也可以让游客体会到一览众山小的美感。
磨山,层林尽染。挺拔刚劲的不老松们,在秋光里挤挤挨挨地大放异彩。如今它矗立在城市中央,成为大都市的名片,它何其光荣!
它始终沉稳、庄重的形态,诠释着秋的厚重与丰满,没有萧瑟,凄怜,而是足够的富态。它也带着唐风遗韵,宋词风骚,令游客赏不尽风光。。
身立此处,远离尘世喧嚣,将心灵栖息在这片风光里,感受着生活的富足、日子吉祥。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东湖·磨山不愧闻名遐迩,扬名天下。它是楚国的代言,编钟的绝响。谁说东湖不如西湖,我说东湖四时风光各不同。时下,能享受这份秋日的馈赠,或许也是生活的圆满。
作为大都市,有这样一处山水相依的净土,它不仅无形中提升了城市的形象与气质,也彰显了生态保护的举措。
东湖·磨山的秋是深沉的,是多姿的,又是满腔热忱的。它敞开怀抱,迎接八方来客。让你高兴而来,满载而归。
时光向暖,人情向好。那九位女英杰看到人间处处春,也该安息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