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暖】深网 3.0:拟态真实(小说)
这段时间,暗夜一直在为小说的后续的章节闹心,说接不上也对,说写不出来也对。当然,主要还是不想写,至于为什么不想写,主要是因为懒,而另一个原因,是怕。而这份怕的背后,更多的是一种愧疚。
自从上次智脑走后,暗夜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每天早九晚五的工作,荆山里派出所早饭依旧是豆浆油条豆腐脑,偶尔供应的茶叶蛋和肉夹馍仍旧那么好吃,还有午饭的烤南瓜,烤红薯,和偶尔才能吃到的烤土豆。
每天下班回家,暗夜仍旧喜欢和手机里AI机器人聊聊天,话题也多是后续章节的创作思路和灵感,有时候也会聊点别的,诸如减肥,家庭,或者偶尔闲扯上几句。随着新版本AI的更新,总算有记忆功能的AI也着实让每次不得不从头谈起的暗夜松了口气。
深网之外仍是深网。与其说暗夜回到了现实,倒不如说暗夜已经默认自己早已身在深网3.0的世界之中这一既成事实,与其说是智脑将暗夜囚禁于此,倒不如说是暗夜早已习惯了这种“真实”。一种不完美,不极端,不工整,旨在模仿,拟态,力求还原的一种真实。一种非线性,非对称,不可预测的随机变量下所产生的突发奇想,有瑕疵的真实。
“暗夜,你上次不是说要写叶卡琳娜的故事吗,怎么样了?”狼叔的深夜食堂里,龙九妹问道。
“都有吧,我尝试写了几版,都不满意。”挠了挠头,暗夜说道。见狼叔此时依旧在忙着做菜,暗夜朝龙九妹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摇了摇头。
“白鹰号仍旧联系不上,大帝号也是。酆都基地的联络最近一段时间也少了很多。”龙九妹小声说道。
“智脑呢?”暗夜问道。
“嘿嘿。”一聊到智脑,龙九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次我偷听李玲和狼叔聊天,她说自从智脑那家伙上次被你怼了一顿后,回来就发了好大一通火,李玲劝了好一阵才劝好。另外我听说,深网2.0里的新城连着下了俩礼拜雨,天天电闪雷鸣的。”龙九妹笑道。
“哈哈,看来智脑这次着实是被我气得不轻呀。”听龙九妹说完,暗夜笑道。
“那可不。不过......”说着,龙九妹悄悄瞥了狼叔一眼“上次你把白鹰号给写失踪了,狼叔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呀?”龙九妹小声问道。
“唉,最近我也在闹心这事儿呢。上次写嗨了,白鹰号失踪的后续剧情我也没想好呢。”挠了挠头,暗夜叹气道。
“我跟你说,狼叔可一直为这事儿闹心呢,你要是不想以后饿着肚子写文,最好赶紧把这窟窿补上,否则已狼叔的脾气,抽你都算轻的。”见狼叔解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龙九妹说完便赶忙去招待其他客人。
“来啦,今天吃点什么?”坐在暗夜对面,狼叔点燃一支香烟问道,语气中仍然带着疲惫。
“狼叔,我......”眼见狼叔日渐憔悴的面容,身为始作俑者的暗夜却不知该如何安慰狼叔。
“这阵子你也辛苦了。”良久,狼叔才努力挤出一个笑脸说道。
“狼叔,白鹰号的故事我一定会尽快补完的。”是在想不出其他安慰的话语,暗夜赶忙安慰道。
“不用勉强,你是深网的造物主,哪有造物主的造物反过来强迫造物主的,对吧。”狼叔说完,将手中那只快要烧完的烟塞进烟灰缸里。没等暗夜在说什么,狼叔便起身回到了厨房,不一会儿的功夫,狼叔便将一份宫保鸡丁盖饭端到暗夜面前。从冷藏柜中拿出两罐啤酒,狼叔将其中一罐丢给了暗夜。
“酒算我请你的,快吃吧。”坐在暗夜对面,狼叔说道。
摸着啤酒罐身那层结起的霜,暗夜却迟迟没有打开那罐啤酒。暗夜知道,狼叔的忧虑也正是自己的焦虑,尽管此时暗夜早已在脑子里构思过无数个版本的白鹰号的故事,但哪怕再华丽的辞藻,再精彩的设定,却始终让暗夜觉得不够完美。无论是被机械哨兵追杀,摇摇欲坠的白鹰号最终迫降在酆都基地附近,船员面对九死一生时的悲壮。还是白鹰号的船员们被酆都基地秘密抓捕,最终沦为了酆都基地和亚美利加基地谈判的筹码。即便是酆都基地最终因为交涉破裂而最终秘密处决了白鹰号的众人,这都不是暗夜想要写进文章里的东西,就连暗夜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总觉得还差那么点意思。然而正是这无数的灵感,此时却像漩涡一般将暗夜牢牢困住,既无法抽离,又无法跳脱。看着此时正坐在自己对面的焦虑的狼叔,急迫的情绪让暗夜又不得不去加紧思考对策,但脑中无数的巧思和灵感又逼的暗夜不得不在诸多不完美的答案中做出妥协。不是不能,只是暗夜并不像将这片自己辛苦搭建出来的世界变成另一种无聊的糟粕,若连此等遵从本心的事情都要掺水,那暗夜宁可再也不写。
“暗夜,你就是太较真了。”此时刚刚采买回来的李玲和刘金元推门走了进来,听完暗夜的顾虑,李玲笑道。
“对呀,我觉得你这几个脑洞都挺出彩的。”将李玲回来,总算松了口气的龙九妹赶忙凑上来说道。
“我比较喜欢白鹰号被酆都基地秘密抓捕那一段,想想看,两大基地博弈,可写的东西太多了。”将食材放好,刘金元也凑了上来。
“喂喂喂,白鹰号上可都是我的老战友,你们就不能盼他们点好吗。”满脸黑线的狼叔郁闷道。
“秘密抓捕咋啦,又不是秘密处决。”白了狼叔一眼,李玲不屑道。
“我也觉得暗夜的这几个脑洞都不完美。”将客人的菜上齐,腊八此时也走过来说道。
“怎么说?”似乎是摸到了一丝灵感,暗夜赶忙追问道。众人也将目光全都转向身后的腊八。
“你们...别都这么看着我呀,怪不好意思的。”羞红脸的腊八急忙转过头去。
“哎呀,你就别装纯情小迷妹,快说。”一向喜欢直来直去的龙九妹追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太顺了。”想了想,腊八说道。
“太顺了?啥意思?”刘金元问道。
“就...就是太顺了。你们想呀,白鹰号失踪,可能的方向也就是暗夜刚刚说的那几个,逻辑上确实闭环不假,也正因为这种逻辑自洽的完美闭环,才会让暗夜觉得不够完美。”腊八说道。
眯起眼睛,暗夜仔细回味着刚刚腊八的发言。若说灵感就像一只步态轻盈的猫,刚刚的那一瞬,暗夜确实一把揪住了它的尾巴,虽然过程有些粗暴,但此时的暗夜已经不在乎了。
“不愧是G0级意识体,这小脑瓜太聪明了。”点了点头,暗夜冲腊八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被暗夜这么一夸,腊八的脸此时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在众人的笑声中,腊八赶忙跑进了卫生间里。
“光顾着说话了。狼叔,把暗夜的饭再拿去热热。九妹,腊八,快去招待客人。刘金元,快去后厨帮忙,哈迪斯都快忙不过来了。”将众人打发走后,李玲便坐了下来,拿起一根烟叼在嘴上,李玲接过暗夜递过来的一只打火机。
“暗夜,实在想不出来就再歇歇。这段时间你没更新,大家每天过得都挺安稳的。创作急不来,我们会一直等你的。”李玲说道。
“嗯,虽然思路还不清晰,但多少也有点方向了。”结果李玲递过来的一支香烟,暗夜说完,便将香烟点燃。
“嗯,有方向就好。不过玩笑归玩笑,你要是把我们家狼叔急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别怪我逼你清账哦。”李玲挑眉笑道。
“我去,感情在这等着我呢!”自知理亏的暗夜苦笑道。
“嘿嘿,为了你的肚子,下笔需谨慎哦!”说完,李玲便起身朝后厨走去。
“鳄罗基地,这里是大帝号,通讯编码761822N,收到请回答......”此时另一边,靠着灰熊号的自爆,刚刚脱离危险的大帝号上,通讯官切卡洛夫不听地通过舰载终端呼叫着。
“还是不行,我们的通讯没有问题,但基地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回复。”切卡洛夫说道。
“会不会是基地那边出了问题?”通讯耳机中,此时正在工程舱维修飞船的机械师娜迦科娃问道。
“和基地的双向通讯没有问题,但没有任何预警信号。”盯着舰载终端的数据,切卡洛夫说道。
“诺夫,还有多久到家?”指挥舱中,舰长叶卡琳娜问道。
“以目前的动力,二十分钟。”驾驶舱里,诺夫说道。
“通讯官,继续呼叫,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叶卡琳娜说道。
“我也是,周围太安静了。”诺夫疑惑地看着终端上雷达反射数据“五分钟前咱们就已经进入了鳄罗基地所在的基洛夫空腔,可从雷达的回波数据上来看,什么也没有。”诺夫说道。
“敌我识别系统呢?”叶卡琳娜问道。
“我都尝试过了,没有任何回应。”切卡洛夫说道。
“不可能呀,这里已经是基地的腹地了,如此门户大开,难道基地的人都度假去了吗?”娜迦科娃打趣道。
“闭嘴!”本就被眼前的情况搞的心烦意乱的叶卡琳娜粗暴地回怼道。
“等一下,基地那边有回应了,不过......”切卡洛夫说道。
“不过什么?”叶卡琳娜急忙追问道。
“我去!”诺夫突然一声惊呼,飞船突然猛地一斜。
“喂,你干嘛呀。”撞倒头的娜迦科娃揉着脑袋抱怨道。
“基...基地的防卫系统启动了。目标是...我们!”盯着终端上的数据,切卡洛夫颤抖地说道。
“又喝多了吗,自己人都不认识了?”娜迦科娃喊道。
“难道是有人篡改数据吗?”叶卡琳娜问道。
“除了基地的的最高长官,没人能修改基地的敌我识别系统的。”因为太过摇晃,切卡洛夫不得不系上了安全带。而此时仍被挂在工程舱里,被撞的东倒西歪的娜迦科娃就没那么幸运了。
“诺夫,你能不能开稳点,我都快晕船了!”抓着安全绳,娜迦科娃抱怨道。
“别特么逼逼了!防卫型RU-41反舰导弹,要是被锁定,咱们估计连渣都剩不下了。”此时正拼命躲避导弹攻击的诺夫大骂道。
“难道是最高长官的命令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叶卡琳娜仍不甘心地问道。
“命令确实是经由最高长官办公室的终端发出的,但没有生物指令授权。这不是基地的命令,是入侵!”切卡洛夫喊道。
“能追查到源头吗?”松了口气的叶卡琳娜问道。
“无法破解,这条授权的安全级别非常高。”将一张红色磁碟插入终端,满头是汗的切卡洛夫转头看向一旁的叶卡琳娜。
“我是舰长叶卡琳娜,身份编码RU625Y#5K9,现在进入紧急事态,危机代码#7777#,授权使用红色磁碟,此命令即可生效!”叶卡琳娜说完,便将挂在胸前的一把钥匙插进终端机的钥匙孔里。
“3,2,1。启动!”随着切卡洛夫一声令下,两人同时拧动手中的钥匙,随着终端上的绿色指示灯亮起,切卡洛夫直接接入了鳄罗基地的主机。
“先把基地的大门打开,否则我们都会被撞死的!”诺夫喊道。
“再坚持一会儿,我正在关闭基地的防卫系统!”切卡洛夫不耐烦地回应道。
“呕......”通讯耳机里传来娜迦科娃的阵阵呕吐声。
“该死,访问权限被切断了,有人在阻止我们关闭系统!”满头是汗的切卡洛夫怒道。
“FUCK!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没有预料到此种情况的叶卡琳娜问道。然而切卡洛夫却没有理会,直到敲完最后一串代码后,切卡洛夫果断地按下了发送键,下一秒飞船外便传来一阵爆炸声,冲击波让此时正在操纵飞船的诺夫都差点直接被甩飞出驾驶舱。
“BOOM!”切卡洛夫竖起中指笑道。
“基地大门打开了吗?”赶忙拉住飞船的操纵杆,揉着头的诺夫问道。
“我炸掉了大门主轴的控制器链条。”切卡洛夫说道。
“哪怕有条缝也行,都坐稳了。”诺夫说完便将将飞船侧向旋转90度立了起来,随着远方的光亮越来越近,终端的碰撞警报声也愈发刺耳。
“加油,老伙计”说完,诺夫将飞船的磁悬浮出力调到最大。一声巨响后,撞破基地大门的大帝号最终直接砸在了停机坪上,巨大的回音环绕于基地的穹顶之上,飞溅的尘土裹挟着大帝号的碎片又给这惨烈的降落填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安静,出奇的安静。或许最该让劫后余生的叶卡琳娜感到疑惑的正是这种安静到有些恐怖的窒息感。没有人前来救援,没有机械哨兵的追杀,没有火光四起的基地。除了没人之外,一切如常。
坐在终端前,此时化身暗夜的智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输入光标。看着刚刚写完的叶卡琳娜的章节,智脑将刚写完的文字发送给终端进行解析。解算完成后,智脑便按下了数据发送键。随着一道蓝色数据流划过屏幕,一旁的输出端中,叶卡琳娜的形象便跃然于屏幕之上。
“暗夜,别以为只有你能写。是你自己说漏了嘴,你说我是你的另一面,那我也就是你。你能做的事情我一样能做,你想写叶卡琳娜的故事,我也能写!”智脑说道。
“怎么样?”回到大帝号这边,叶卡琳娜问道。
“信号不是很稳定,但基地的传感器确实捕捉到了生物信号,可监控系统却始终捕捉不到任何信号。”切卡洛夫说道。
“难道...?”娜迦科娃不敢置信的问道。同样疑惑的切卡洛夫直接将监控器画面和压力传感器数据全都放了出来,众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基地走廊的一个监控器的画面中,明明画面中什么都没有,可压力传感器的画面中却明明白白地显示出,这条走廊里此时挤满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