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暖】今日小雪(散文)
今日小雪,上城关中学高中部之杏坛远望,山阴有雪,肉眼可见,化为松柏之翠绿。此时方知松柏之顽强,不舍阳光,无惧岁寒。歆慕与三二好友,围炉煮茶,虽无好酒言欢,心已醉也。
小雪的来历可追溯至先秦,定型于汉代,原是古人发现农历十月时,气温骤降,冷雨凝结为雪,但落在地上只有薄薄一层,所以称为小雪。
小雪在农业中国是一个重要节气,农谚云“秋收冬藏”、“小雪腌菜,大雪腌肉”,把一整年的收获定格保存,在冰天雪地中与亲友享受劳动成果,是人间一大乐事也。小雪有三候:一者小雪以后不见彩虹;二者天地阴阳不交;三者天地闭塞,严寒来到。小雪之后,便是冬天。
杏坛上凝立良久,时天有微雪,自天空抛洒下来,雪如花瓣,在北风中旋转着又飘飞起来,进入我的眼目口鼻,浸入一阵凉意。回忆多年来风风雨雨,一句唐诗浮现在心中,“愁人正在书窗下,一片飞来一片闲”。
诗人戴叔伦,是唐朝有名的清官。他生活在安史之乱后的中唐时期,曾因战乱而隐居,当时社会动乱,诗人饱尝人间之疾苦,秉持儒家“缓赋舒民,平役勤民”的理念,在东阳县延交赋税,平摊徭役,吸引流民返乡,兴修水利,推广蚕桑,整顿治安,抑制豪强。他离任时父老相送,依依不舍,集资立“去思碑”。在抚州大旱时捐俸银,牵头筑坝,水聚而成“戴湖”,创制均水法,得罪豪强,遭诬陷下狱。他在容州时,善待夷族,怀柔治之,以儒家之“仁、义、理、智、信”教化他们,容州大治。任上积劳成疾,辞官,返乡途中客死于清远峡。
《小雪》一诗当作于晚年,诗人站于书窗之前,看到近处雪如花瓣,百看不厌,远处层林浸染一片莹白,不见树之深绿。遥想一生之坎坷,担心治下底层人民在冬天生活不易,自己仕途之艰难,无力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一片雪就是一个愁绪,漫天飞舞的雪花,带给心灵无边的凉意。作者本人已经进入人生之冬天,可以做的已经尽力完成,可是人生的遗憾又如这雪花,数之不清,无可言喻,轻轻说一声:“好冷啊!”一个“寒”字,如千斤之橄榄,带来无限的滋味。
老年人的时间,像一把精巧的利刃,在脸上刻下多道伤痕,沧桑写在脸上,寒意留在心里。
从龙山公园,沿石阶往上走,阶上凝有寒霜,微微滑,石壁上多有浮雕,花鸟虫鱼,美轮美奂。拾阶向上满星,周围松柏苍翠,树叶上亦凝有寒霜,晶莹剔透,为岁寒之松柏增色不少,亦有万年青周围守护,如挺立之卫士。树香盈满鼻翼,浸入骨中,令人陶然而忘忧。
石阶走完,先见天齐塔,远处可见淑月塔,均为明代密檐楼阁式塔,是商洛道王孟熙、知州王以孚昌建于明万历十九年前后。塔原本的作用是“补风气”,现在是商州区高级中学的建筑核心,所有建筑围绕双塔而设计,历史与现代交相辉映,创造一番新的气象。
从天齐塔往北,就是商州区高中大门,门上有著名作家贾平凹的题字校名,笔法独特,颇有大家气势。进门后,一直登山,多有石阶往上。途经务本楼、闻道楼、问学楼、明德楼,淑月塔前面是仓圣图书馆,淑月塔再往北,经过龙腾体育场,校园最高点就是杏坛。
杏坛其命名源自孔子讲学典故,学校又赋予它“种树如同育人”的深层内涵,一树一木,均是学子,亲手栽种,学子栽下的树与学子一同成长。这里是校园特色活动的举办地,学生在绿化校园的过程中,学会了创造环境,爱惜环境的优良习惯。
今日是周六,所以没有学生活动。站在杏坛之上,看台下有两条铁路,一条去西安,一条回商洛,铁路如两臂伸出,环抱一个村子,底色是褐色土地,远处丘山连绵,好像一副古老的油画,引人回想过去,展望未来。
联想平日有学子,学习之余,于此处看西安,坚定成才之愿望,消除学无寸进的烦恼,回教室再上征途。
少年人的时间,是攀登的艰辛,途中时有美景转换,但是不可留恋,一直向上,直至人生之顶峰。
我的孩子,七年前就读于这所学校。在这里,进入十八岁,学校办晚会庆祝。地点在老校阶梯教室,千名家长汇聚一堂,看学生的文艺汇演,有独唱、合唱、乐器、街舞……多有精彩瞬间,师生家长共同见证,孩子成为青年的时刻。
然而,欢乐之后,有紧张的学习,使我的孩子健康堪忧。因为失眠,申请走读,在学校近处租房居住。六月临考,下大雨,给我发微信,说:整夜无法入眠。我冒雨赶到租房门外,看到房子灯已灭,有鼾声传出,不敢敲门,放心离去。
经过艰难地学习,他很不理想地考上了南方小城的一所二本学校,心中失望。我送他去那里就读,他发现那小城风景怡人,反而欣然留下,立志努力,考研再下一城。
终于,一年前,考上我国北方一所一本大学,当上了研究生。最近时常回电话,抱怨研究生求学有意想不到的艰辛,时常有放弃的念头,可是想到前面的付出,咬牙坚持,对未来时有憧憬,也含有不可名状的担忧。
青年人的时间,如饮烈酒,入喉入心,不舍前程。
从杏坛下来,是龙腾体育馆,体育馆对面是弦诵大厅,进入大厅。张老师讲的优质课,A.A.米尔恩的《小熊温尼▪菩》把我带回了幼稚的童年。小熊温尼想吃树顶的蜂蜜,于是抱着一个充满气的气球,飘飘悠悠飞向树顶。可是粗心的它,没注意气球是破的,气球一面飞一面漏气,又慢慢落了下来。温尼落在地上,感到很失望。小猪皮杰的安慰,让它看到了另一种甜,草丛中生长的野莓。
中间张老师与二年级学生的一段互动,他们的对话深深打动了我,“是啊,野莓也是甜甜的”“和朋友一起吃,就更甜了。”。
儿童的时间,没有漫长的等待,是“心里装着喜欢的事,时间就会悄悄跑过来”,是早起吃饭,游玩,经历小小的失望,但是有朋友的安慰与陪伴。
小小的探索,小小的失望,获得安慰,获得满足,重新快乐,只在这短短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