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那碗小米捞干饭(散文)
和妻子说了几次,想吃点小米捞干饭,就是把小米熬熟了,用水再过一次,然后上锅里去蒸。
童年时,一碗小米捞干饭,就着鸡蛋炒新鲜的黄瓜片,吃的有滋有味。那种满口的清香味,至今难以忘怀。
七十年代末期,在村屯里,哪有大米吃啊。记得父亲不知从什么渠道,在朝鲜族村,弄回来五十斤大米,只是在逢年过节时,才能吃一顿。吃肉更是奢谈了。苦涩的年代,每顿饭,大概就是玉米饼子,酸菜土豆子。再不就是窝瓜土豆子。白菜炖粉条,哪有一丝的肉腥味。有一年过春节,村里每口人,只发了两元钱。家里买了二斤肉,父母让我去村里的供销社代销店,买点鞭炮。那个时候,物资也是匮乏,售货员翻尽了箱底,才划拉出了十八个鞭炮,我们叫它二炮。妻子听说我要吃小米捞干饭,总是笑着对我说,捞干饭做起来费事,就是给你做出来,你能吃出小时候的口味么?能吃出小时候的快乐么?我没有言语,只是点着了一颗烟,慢慢吸了起来。
是啊,随着社会的变化,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已经不是满足填饱肚子,而是向吃得好,吃得有营养方向发展。大鱼大肉已经吃腻了,都在吃青菜养生。有的是荤素搭配,讲究精益求精。有几次和老友相聚,酒店里是山珍海味,大家只是品尝了一下,并没有风卷残云,大朵耳颐。酒醉情浓之后,感慨最多的就是,物质条件好了以后,除了去远方旅游,赏山逛水的欢快外,平时我们的快乐哪去了?现在的电视挂在墙上,没人观看了。闲暇之余,大人小孩,都是捧着自己的手机,各看各的。几次酩酊大醉之后,想起了疙瘩汤还有酸汤子。曾经瓜带粮的那个年代,为了解决温饱,每年秋天,生产队都要给各户,分几百斤的大窝瓜。每年我家都要吃十几麻袋的土豆子。苦涩的年代里,每顿饭都是玉米饼子,酸菜土豆,再不就是倭瓜土豆,白菜炖粉条,也是没有一点的肉腥味。那有什么豆油啊,都是买的荤油,以至于到现在,一口荤油也不吃了。那个年代啊,穿着带补丁的衣服,棉胶鞋不是前面坏,就是后面破。一顶狗皮帽子戴在头上,几个小伙伴,拎着点着蜡烛的玻璃罐头瓶子,满村子奔跑。再不就是玩跑雷,摔泥娃,还有老鹰捉小鸡。那个年代,天气也是真冷,可是快乐也是真热。常常汗流脊背,欢笑不已。
现在的日子好了,小米都是厂家朋友送来的肇源贡米。大米也是五常的稻花香米。再有就是农户给的,自己家种的长粒香米。记得有一次,我在网上买了几斤高粱米,看看能不能吃出四十年前,部队高粱米大锅饭的风味。结果饭好了,吃了几口,索然无味,没有再吃下去。现在的化肥多了,农药也多了。种子的品种也在向高产方面发展。想吃出孩提时,纯真的味道,还真是不容易了。只是我的小米捞干饭,不知道何时才能吃到口中。
那碗,小米捞干饭,真是令我朝思夜盼。
2025.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