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点亮供电革新之光的领跑者(报告文学)
在人生的征途中,不管你干什么工作,只要勇敢地踏出创新第一步,并带领大家一步一步向前走,这光就能照亮整个行业。
——题记
时令刚刚跨进三月的门槛,天气便暖和起来,阳光明媚,春意盎然,到处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宝鸡供电段检测车间,见到了刚获得全国劳动模范和曾获得过全路乃至全国技术能手、陕西省杰出的能工巧匠、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的铁路高技能人才等诸多荣誉的共产党员曹军明。
和我想象得完全不同,他个子不够高,长相不够帅,身材不够挺,体魄不够壮,话语不够多,甚至还稍显拘谨。尤其是那已经大半灰白的浓发和有些污渍斑点的浅灰色夹克式工作服提醒我,这是一位平凡而普通的铁路供电职工。
可是,当我采访他、渐渐进入他的内心世界,他那发光发亮的眼睛,他那敏捷清晰的思路,他那追光逐梦的执着,他那璀璨耀眼的成绩,又再次提醒我,这绝不是一位平凡的铁路供电职工。
我就像一个如获至宝的淘金者,在他那溢满汗水的足迹里,认真挖掘,仔细品味,细心整理,并急切地想向所有人宣告:我所探寻的曹军明的每一处痕迹背后的故事与智慧,都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是点亮铁路供电行业革新之光的指路明灯。
梦想,萌芽在年幼时光
1975年5月,曹军明出生在宝鸡市陈仓区天王镇曹家沟,南依秦岭、北邻渭水的地理位置,让他足不出户,便可将眼前的景色一览无余。从记事时起,他就和伙伴们一起,在门前的土坡上玩耍,远处一闪而过的列车,常常让他好奇:那火车到底有多长?在钢轨上奔跑会不会掉下来?为了寻找答案,他曾暗想着去河对岸看看,看看那冒着黑烟的长长的火车。
然而,那时的家里,实在太穷了。母亲常年有病,两个姐姐、一个哥哥的学杂费用,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全凭父亲一人劳作艰难支撑,哪还有余钱让他坐车去河对岸看看?如此一想,他便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没了精神,只能把这份渴望埋在心里。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曹军明7岁那年,就已经和伙伴们去很远的地方拔猪草了。可每次到渭河边,就不由得止住了脚步。他知道,河对面就是铁路,要过河,就得跑到很远的虢镇桥口。他不敢走那么远,他害怕迷失方向,他只能一次次地看着冒着白烟的火车一闪而过。他多想跨过渭河,近距离地看看火车是怎样从眼前呼啸而过。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就在他小学毕业,离开村庄,在紧挨渭河南岸的一所学校上初中时,才真正地去了一趟虢镇火车站。
那是一个秋阳高照的周六下午,他们沿着渭河岸边小路前行,东绕西绕地来到虢镇桥口。看秋日的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粼光,就像撒了一河金子在水里,煞是好看,可他们顾不上欣赏这美景,脚步匆匆,一心只想快点到达心中的目的地。
过了桥,走不多远,便是陇海铁路线。他们顺着钢轨延伸的方向,大步朝着虢镇火车站奔去。
也就是那一次,曹军明近距离地看到了铁路,看到了火车,看到了火车站。时间虽然是冬季,冬阳下的寒风侵袭着他们的肌肤,可他们的心里是温暖的,心情是激动的。因为那笔直发亮的钢轨,多像命运的经纬线,串联起无数人的梦想与远方;因为那飞驰而过的列车,多像一条奔腾的巨龙,呼啸着穿越山川大地;因为那轩昂气派的火车站,多像一座城市的灯塔,照亮着旅人前行的灯塔;因为那身着路服的列车乘务员,多像贴心的暖阳,给予旅客一路的温暖。
也就是那一次,铁路深深地触动了曹军明,让他心中的梦想播下了种子:我将来一定要考进铁路学校,跨过渭河,成为一名真正的铁路职工。
尽管那一次回来得很晚,到家后已经暮色降临,双手也冻得通红,但曹军明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把整个经过说给了父亲,并意犹未尽地说:“干铁路已经是我的最大梦想。”
没想到父亲依然是满脸严肃,淡定地说:“有梦想是好事,不是嘴上说的,实现了那才叫本事,就看你下不下功夫学习,能不能考上。”
曹军明清楚,没有多少文化的父亲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学习好,考出去,为家里争光。父亲之所以这么说,是用另一种方法在激励他。
曹军明更清楚,两个姐姐和哥哥之所以中途辍学,不就是因为家里穷、孩子多、劳力少吗?
如今,家里就剩下他这个最小的儿子上学了,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不会辜负,也不能辜负。
1992年8月20日,对曹军明来说,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那一天,他收到了来自郑州铁道机械学院寄来的录取通知书。那一刻,他哭了,那是梦想实现后的激动的泪水,是对过往无数个日夜挑灯夜战、挥洒汗水的深情回应,是站在新起点展望未来的满心憧憬。
要知道,曹军明可是为数不多的由初中生直接考进铁路学院的中专生。
梦想,沉淀在求学岁月
郑州铁道机械学院求学的四年,是曹军明勤学好问、刻苦努力的四年。四年里,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白天,他认真听讲老师的每一节课,背诵各种公式、原理、参数。晚上,他早早做完作业,开始预习第二天的学习内容,带着问题等待老师的授课与解答。四年里,他很少回家,也极少和同学们外出游玩。而这些,都是源于他入学后的第一次回家。
记得刚入学的那年国庆节,从未出过远门的曹军明,急不可待地回到家里,想把学校的新鲜事告诉家人,可刚进家门,就遭到父亲的“嫌弃”:“这才走多长时间,就急着回来啦?不耽误学习?”曹军明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是这个态度。便委屈地说道:“我太想家了,回来看看,顺便帮家里干干活。”父亲没好气地摆摆手,说:“都多大了,还想家。再说,家里这点活还用得上你干?你只管学习就是了。”
听着父亲的话,他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但又不敢顶嘴,只好低下头一句话不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父亲又开始唠叨:“你还是早点走吧,回学校还能多学点知识。”母亲在一旁不答应了,边给他碗里夹菜边埋怨地说:“你看你就叨叨个没完,娃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能让他多待几天?”父亲也不示弱,瞪了母亲一眼说:“你知道个啥?”说着,像是命令似的对曹军民说。“明天就走。”母亲只好不再说话,默默地抹着眼泪。父亲一看这样,知道话说得有点重,也不再说话,只管埋头吃饭。
饭后,父亲专门叫曹军民到一旁,语气平缓地说:“娃呀,爸不是要撵你走,爸是怕影响你学习呀!你可是咱家的希望呀!”
直到这时,曹军明才明白,原来父亲的责怪,全是为他好呀!
第二天早上,曹军明默默地离开了家,乘上了回郑州的火车。
至此,他一头扎进学习中,比以往更加勤奋刻苦。每一个清晨,当晨光还未探出地平线,他已端坐在书桌前学习专业书籍;每一个深夜,当人们都进入梦乡,宿舍里微弱的灯光下,他手中的笔不是写就是画。平日里,同学们约他去看电影,他婉言谢绝;朋友们邀他一起打牌,他微笑着说一声:“我不会”。对于这些,他不是不想,而是他不敢,他怕辜负了全家人对他的期望。
看到他这种刻苦学习的劲头,有的同学便不解地问道:“都考学出来了,该放松一下了,怎么还这么用功?你是怕毕业不了?还是怕毕业后没有工作?真是的,哪有你这么刻苦的人?”对此,他只是羞赧地答道:“我不爱出去,回家也没啥大事。”
他当然知道,在那个年代,考上大学哪怕是中专,就等于跳出了龙门,吃上了人人羡慕的商品粮。怎么会怕毕业了没有工作呢?可要让今后的路走得顺畅,就必须学好扎实的理论知识。
在他看来,铁路供电专业,其核心课程除电工基础及测量、电子技术基础、电力电子、电机与电气控制技术、供电网络及设备等知识外,还有科学文化基础知识和电学、力学、接触网、电力线路、变配电所及电气试验等知识。这些课程,不要说按部就班学习费劲,就是把所有时间都用上,也不一定能全部掌握,更何况时间对他们来说,说长也短。四年,也是转瞬即逝的一小会儿。对他们来说,时间看似不短,整整四年,可稍不留意,便转瞬即逝。非洲不是有一句谚语吗?时间就是一条金河,莫让它轻轻地从你的指尖溜过。
在经过一番认真分析与深思之后,曹军明对学校安排的课程更加重视,学习花费的时间更多,他在时间这条金河里,如一位执着的淘金者,不放过任何一粒知识的金沙。
渐渐地,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烂熟于心,随口就能娓娓道来;那些曾经令他望而却步的难题迎刃而解,成绩稳步上升;那些曾经让他晕头转向的复杂公式运用自如,信手就能解开难题;那些曾经困扰他的知识盲区逐一被填补,让他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得更加畅快。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边苦作舟。在他的勤奋学习中,短短的四年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曹军明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毕业证,并被分配到原西安铁路分局宝鸡供电段工作。
梦想,启程在逐光之旅
1996年9月15日,21岁的曹军明,来到了宝鸡供电段工作。
那天,曹军民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步伐轻快地走进机关大门。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在楼前多时的段党政工各位领导。当他们走进大门的那一刻,领导们面带笑容,满是关切地伸出双手,这是对他们最热烈的欢迎。曹军明和伙伴们挺起胸膛,倍感温暖,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领导们对他们做的致辞。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有序地参观了段里的每个科室和车间设施,每一处都让他们感到新奇,也都让我们对未来充满憧憬。
两天后,他们各自分到不同的小站。曹军民也走进了他听都没听过的宝(鸡)天(水)线元龙车站。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他乘坐五个多小时的慢火车,来到元龙车站接触网工区的那一刻,彻底惊呆了,站区之逼仄,房屋之简陋,人员之稀少,简直让他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今后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其实,曹军明又何尝知道,在宝鸡供电段管辖的1000多公里供电设备维修里程中,像元龙这样的小站又何止一个,宝成线宝鸡至凤州段,宝天线宝鸡至社棠段的30多个车站,哪一个不是在四面环山的夹缝之中?哪一个又不是如元龙站这般艰苦和偏远。
但从小生长在农村艰苦环境中的曹军明,骨子里透着的一股坚韧不拔的劲儿和吃苦耐劳的精神,早已让他习惯了与困难作斗争。既然选择来这里,就不要图着享受。只要能守护这条铁路的供电安全,让一列列火车带着希望与梦想,平稳地穿梭在这片山川大地,就是条件再艰苦,他也会坚守如初,不负使命。
曹军明暗暗立下誓言:“干最好、争第一、勤琢磨、好钻研”。
环境就像土壤,人就像种子。再好的种子,如果种在贫瘠的土壤里,也很难长成参天大树。曹军明是幸运的,他所在的环境,是一块肥沃的土壤,最适合种子生根发芽。
元龙接触网工区,有职工21人,除他一人是新工外,其余都是老职工,年龄不等,性格各异,经验丰富,各有所长,其中一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风气正,人心齐,工作一起干,困难相互帮,默契配合,如同家人。尤其和他签订师徒合同的许河清师傅,更是对他关怀备至。
许师傅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却非常健壮,多年的军营生活,即便他复员多年,也依然保持着雷厉风行、自律好胜的军人气质。更重要的是,徐师傅还是一位爱读书,勤学习的技术骨干。这让他多少有些踏实。
起初,曹军明是非常自信的。在他看来,自己是经过专业学校毕业的优秀生,跟徐师傅在现场干活,都是一些简单的设备维修和巡视,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真是有点大材小用。可每过几天,徐师傅拿出一堆从未碰到过的设备故障案例,他却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如何破解,就连一些看似基础的操作,他也频繁出现卡壳,那些在书本上烂熟于心的理论知识,此刻仿佛与实际完全脱节,怎么也无法灵活运用。反观许师傅,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都不慌不忙,眼神如炬,凭借多年积累的经验,很快就锁定了问题所在。这让曹军明既佩服又惭愧。他这才认识到,跟许师傅比,他觉得差得实在太远。他一定要努力学习。曹军明暗暗下定决心。
尽知己之所短,而后能收人之所长,是一个人最难能可贵的品格。此后的曹军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一有时间,就请教许师傅问题。白天,他紧跟师傅身后,不错过每一个实践操作的机会,死死盯着师傅的一举一动,每一个操作步骤,每一个动作要领,他都默默记在心里。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像好学的小学生一样,追着师傅刨根问底,直到完全弄懂弄通才肯罢休。夜晚,别人都在休息放松,他却独自坐在昏暗的宿舍灯光下,与一本本厚重的《接触网安全作业规程》《接触网运行检修规程》及相关专业书籍为伴,认真看,默默记,仔细品,反复练。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攻克,一个难点接着一个难点钻研。遇到实在解答不了的问题,他就查阅各种资料,甚至不惜打电话向学校的老师请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