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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云水·忆】悠悠往事忆爷爷(散文)


作者:千秋万里 秀才,1970.4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304发表时间:2025-12-11 05:54:43


   族谱上,爷爷的名字是张元位,“元”是他的字辈。实际上,乡亲们更熟知的是爷爷的常用名张乙未。不用说,他是干支纪年法里乙未年出生的,他整整长了我一个甲子,因此,以我的出生年往前推六十年,爷爷的出生年1895年,我毫不费力就记住了。爷爷排行老四,村里人都喊他四爹。家乡人管爷爷辈叫爹爹,我的大爹、二爹、三爹我都没见过,对自己的爷爷也只有一些琐碎的记忆。
   我记事的时候,已是人民公社时期,印象中,爷爷没有做过生产队的社员,他早已安度晚年了。说是“安度”,就当时的农村来说,他的晚年生活算够幸福的了,可谓名副其实的安享晚年。他育有三儿二女,我的父亲是长子,从小随爷爷驾船。解放前夕,父亲遵从爷爷的吩咐,回到乡下打理家里的田地,我的二叔、小姑则在省城安了家,因此,对于爷爷来说,乡下有儿,城里有女,他想居哪里就居哪里。城里待腻了,他就回到乡下,吸吸原野上的清新空气,瞧瞧襄河里的绿波碧浪。乡下待久了,便回城里,二叔及小姑自然不会苦了他,少不了随时填补他兜里的酒钱。酒是他日常生活的必备,他算不得酒豪,也谈不上酒霸,他就是喜酒,爱酒,不可一日无酒。
   爷爷一生也不是尽顾了喝酒,他其实是一个很顾家、能扛起这个家的人。他一生做过几件很重要的事,年轻时帮人驾船,后来自己买了一个小划子,跑水上运输,赚了些钱。解放前夕,在家乡置了一些田地,使得我们这个以驾船为业、四处漂泊的家族,有了真正的安身之地。1953年,他看中了邻村谢家一幢像模像样的砖木结构大瓦房,便一口气买了下来。做事一向有魄力的他,召集起全村的青壮年,将整个房架扎成囫囵个儿,硬是从二里地外抬了回来。新买的房子,八柱三间,一色的沙木房柱房梁、平整细腻的木板蒙皮隔断,辅以土窑青砖的外墙,白粉覆壁,黛瓦盖顶,典型的江南风格,在村里村外都是数得着的。
  
   二
   爷爷是个十分讲究的人。 记忆里,他总是穿着长衫,下摆处露出一双干干净净的千层底黑色布鞋,再以白色棉袜相衬,蓝衫、黑鞋、白袜成了他的标配。爱酒的他很少在家里喝酒,居城里时,他常常待在茶馆,一小碟花生或一根麻花,能让他悠闲地度过一个上午。当然,他不会像孔乙己那样站着喝酒,更不会像孔乙己那般邋遢,那绝不是他的做派。他从来都是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他的袖笼里,永远塞着一块干净的手帕。酒毕,他会用食指和中指从袖笼里拖出手帕,抖开那叠得规整的小方块,再往嘴上一搭,两只手顺着他的八字胡,将手帕缓缓下拉,然后,再叠好,再插入袖笼。
   他的讲究有些特别。六十年代的农村,房子的墙壁并非很严实,还有不太密封的大门及房门的门缝,都给了寒冷的北风可乘之机。冬天,若想洗个澡是要很大勇气的。可是,天再冷,爷爷都要坚持洗澡,而且每每都是在深夜,那正是老天下寒气的时辰。那时的农村,挑水难、烧柴难,爷爷总是烧上一大锅热水,用他的专用大木盆洗澡,几乎天天如此,这无疑是很“奢侈”的。
   六十年代初,农村不少年轻人都不一定刷牙呢,就更谈不上上了岁数的人了,他们连喝口水簌簌口的习惯都没有,可是,爷爷总是趁着洗脸来一次别样的刷牙。他往往自己单独烧一盆很热的水,先掬起一把,噙在口里,再用食指在口里来回地搓洗,吐了,再喝,再搓洗,连续几个来回方肯作罢。
   农忙的时候,爷爷也帮家里作饭。只要他接手厨房,厨房一定会来一个大变样。除锅碗瓢盆洗得干干净净,连碗柜的犄角旮旯,油盐酱醋等坛坛罐罐,他都擦得一尘不染,灶台上的污渍,他也会来一个彻底清除。
  
   三
   爷爷忒会自寻享受。住乡下时,他隔三差五要上一趟榔头,榔头是二里地外的一个小集镇,只因那里有茶馆。日头升到丈高,他便拄着那根雕刻着龙头的桃木拐杖,不紧不慢地迈出村子。其实,拐杖对于他来说,那只是做做样子,年近古稀的他,走路本来就稳稳当当。在茶馆,他会待到日头当顶再“打道回府”,依然是从从容容,踱步在他幸福的晚年时光里。
   屋后的三麻子,孤寡一人,没有入社,开着一个小杂货铺,虽不卖茶,也时有闲人在这里聊天。有时候,爷爷也在这里将就着喝两盅,几粒油炸兰花豆或一个芝麻饼,也够他抿个二两三两的。回到家里,他会偶尔悄悄地塞给我一根麻花,并示意我躲到屋后去吃。一方面,我最小;二方面,家族成员里,我是男性,这是他宠着我的主要原因。
   我的家就在江汉大堤脚下,地处一方独有的僻静,屋后种满了构树和楝树。夏日,吃完早饭,爷爷把家里收拾得顺顺当当,便准时扛着那把上了年头的竹躺椅,出后门往东,那里树林阴翳,是他乘凉的固定场所。放下躺椅,再回来拎起一把紫沙壶,那壶是他的专属,因为他总是直接衔着壶嘴啜饮。
   到了酷热的三伏天,他也打赤背。黑色的中长扭裆裤,齐腰的部分,还专门镶上一截白色的,他将那宽松的裤腰平整地折叠起来,再用棉线编织的裤腰带扎好,一把芭蕉扇随时别在他的后腰上。遇有南洋风的天气,他会放松地在躺椅上睡一觉。他的鼾声很大,一阵轰隆的雷声过后,接着是一连串的梦话,睡着了的他,我们也不敢贴得太近。
  
   四
   爷爷个子不高,威严的样子却咄咄逼人。他从来不会领着我出去玩耍,更不会跟我们嬉戏或说笑,他是一个让人不敢亲近的人。不仅我们兄弟姐妹怕他,堂兄弟堂姐妹们怕他,连外人也怕。在我们孩童中,吓唬我们的话便是“楚娃的爹爹来了。”楚娃是我的乳名,一听到这样的话,玩得正尽兴的伙伴们便赶紧散了。
   娃儿们怕他,总有怕的原因。他对子孙们的管教特别严苛,只能学好绝不可学坏,这是他划定的我们做人的一道红线,绝不可逾越。
   杨家口的杨瞎子,一手掂着一根竹棍在前面探路,一手举着一个小铜板,用连在上面的小锤敲着,“铛,铛,铛……”从早敲到晚,也不一定能寻得着一个算命的。他三天两头的从我家门前过。我十岁那年,母亲想讨问我命里的吉凶,便把杨瞎子喊到屋里。算命结束了,母亲将一毛纸钱交到三姐手里就下地干活去了。哪知三姐来了一个恶作剧,她将一页书纸剪得跟一毛钱一般大,揉了揉,递给了杨瞎子,瞎子摸了摸,揣进兜里就上路了。三姐得意地跟我说,“本想试试,看看杨瞎子能不能摸出真假,没想到,瞎子一下就中招了。”我听了,忍不住放声大笑。此番情景,恰恰被从榔头回来的爷爷撞个正着,他当即冲我大骂:“狗攮的,良心叫狗吃了!”吓得我赶紧拿着真钱,追上瞎子换回了那张假钱。
   在三麻子家,别以为爷爷只是埋头喝酒,他那眼睛时刻观着事呢。一天,我和本家哥哥在那里玩耍,有人扔下一个烟蒂,还冒着烟,本家哥哥连忙拾起,学着大人的样子,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烟蒂,正往嘴边送呢,爷爷大声喝到:“还不跟我扔掉!你这不成器的狗东西!”说着,脱下他的千层底鞋,举起来就要朝本家哥哥的脸扇去。本家哥哥,数村里有名的顽皮儿童,却照样被这样的来势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好多年了,本家哥哥心里还窝着这口气,我也常常琢磨这件事:这其一,族谱上,本家哥哥与我不过共着曾祖父的祖父,按旧俗,我们已经出五服了,我想,爷爷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他毕竟是别人家的孙子,哪能动手就打?可转念一想,爷爷浓重的家族观念,以及娃儿们只能学好不得学坏的底线,使得他不得不大动肝火。这其二,打人就打人,为啥还要用鞋底,后来才知道,用鞋底掌脸,在家族中算很严厉的惩罚,这表明了爷爷对此事绝不能容忍的态度。这其三,他也并非真心要打,在他脱鞋的工夫,本身就留给了娃儿逃跑的机会,吓唬吓唬,敲敲警钟罢了。
  
   五
   教育子孙,爷爷并非开口骂人,动辄打人。那一日,家里饭桌上多摆了几个菜碗,爷爷便用热水温着他的铜酒壶,喝上了。酒到八成酣,话就多起来了,便把我留在他身边,讲起了一大段故事:
   说的是战国时期,秦王听说公鸡生的蛋能治好他的怪病,于是命大臣甘茂在三日内寻来公鸡蛋,找不来就满门抄斩。甘茂回家后整日愁眉不展。十二岁的孙子甘罗见爷爷心事重重,问出缘由后,拍着胸脯说自己有办法。甘罗便替祖父上朝面见秦王。秦王见来的是个孩童,质问甘茂为何不来,甘罗回到:“回禀大王,我的爷爷正在家里生孩子呢。” 秦王大怒:“一派胡言!男子怎么可能降产!”甘罗趁机反问:“大王,没有男子降产,哪有公鸡生蛋?”秦王恍然大悟,想到自己是被人骗了。
   我至今还记得,爷爷讲到甘罗那句机智勇敢地反问时,特意放下酒杯,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并用戏里的腔调,字正腔圆地念到:“dài王”,他把“大王”念成“dài王”,“没有男子降产,哪有公鸡生蛋?”没想到,爷爷讲起故事还能绘声绘色。威严的爷爷,并非全然一副逼煞人的样子,生动有趣地讲述故事,期望自己的孙子也学着故事里的聪明,寓教于乐,可见爷爷也有他随性随意的一面。
  
   六
   做长辈的,哪有不疼爱自己子孙的?可是,作风颇为“霸道”的爷爷,连疼爱子孙的方式都是“霸道”的。我随爷爷睡觉的次数很少,仅仅是冬天,爷爷床上的被子厚,暖和,再加上他身子骨硬朗、火气足,爷爷便把我叫到他的床头焐脚。他一定会把我脚头的被子压得死死的,一个晚上,我要是稍有不老实,他就立刻把我的两只脚夹在他的腋下,让我动弹不得。暖和倒是暖和了,可是,这实在是让我憋得透不过气来。
   我以为只是自己一人受过这样的“夹磨”,没想到,小姑的儿子,我的表弟,同样受过爷爷的“洋罪”。爷爷去世好多年了,表弟还忘不了“诉苦”,表弟说:“你那算什么?‘受罪’也是有回数。亏了我,我可是长期随外公睡觉呢?第一是脚臭了不让上床,我得天天洗脚;第二是怕我着凉,一个通宵他都不允许我有些微的搔动,否则,他那脚上的一趾二趾,像个老虎钳似的,夹得我生疼还不敢叫出声。”
  
   七
   爷爷一辈子不知学堂的门朝哪边开,可说话办事,倒像是满腹经纶。单说给子孙取名字,便处处透着书香之气。给我的父亲、二叔、三叔分别取名裕松、裕林、裕琦,“裕”是他们的字辈,由族谱中“惇大培元裕”的字辈排序而来,以严格定位他们在家族中的辈份。“松”,在传统文化中被视为长寿,寓意福泽绵长;林,茂盛生命力的象征,体现了生命的繁盛与生生不息;琦,本指美玉,包含了美好、珍贵、非凡等意义。除此,爷爷还给他们取了”字”,分别是桂青、菊青、梅青,他们的“字”里,又全带上“青”,这是作为“名”的补充和拓展,以进一步标明子女们在他这个小家族中的辈份,青,寓意着年轻,生命的永葆青春。同时,“桂、菊、梅”也暗示了他们的出生月份,桂是八月,菊是九月,梅是腊月。
   在他的孙子辈,给我们兄弟取名又统一以“楚”作为标识,我的哥哥叫文楚、武楚,我叫年楚;我的堂兄叫为楚。楚,取“惟楚有才”之意,也暗含 “荆楚大地” 的地域情怀。给我的姐姐们分别取名安心,安银,安群;我的堂姐们分别是安莲,安蓉,安云。“安”字作为爷爷孙子辈里女性的标识,也有吉祥平安之意。
   给子辈孙辈取名,爷爷除了延续传统文化中长寿、美好的寓意之外,在取“名”和“字”时,严格嵌进张氏家族规定的字派,又以某个字作为自己小家族同一代人的标识,以此作为家族血缘关系的重要表征,这一点,正是他给子孙取名字的真正着意之处。这种以他为中心的家庭成员取名方式,充分体现了他很强的家族意识以及浓厚的宗法观念。
   在称呼上,爷爷严格遵循伯仲叔季的封建排序,将我们对长辈的称呼给予了硬行规定,我的父亲是长子,我们管自己的父亲只能叫伯伯,堂兄弟堂姐妹们管自己的父亲只能喊叔叔。这同样体现出宗法制度在我们这个家族的秩序规范。
   一字不识的爷爷,他那带着浓厚封建意识的“儒雅”之气打哪来?仔细想想,戊戌变法失败那年,爷爷三岁,在他的少年时期,封建势力还在垂死挣扎。因此,要说他的观念里有着封建思想的遗痕,这一点也不奇怪。再者,他从小驾船,虽奔走四方,可每到一地,他都免不了要上茶馆坐坐,茶馆,正如老舍笔下的《茶馆》,是透视一个社会、映射某个时代的大窗口。我大胆猜测,他的一些见识与观念,多半是在茶馆里听来的,是由多年的茶馆文化熏染而成。
  
   八
   1972年,我应征入伍。我换上一身崭新的绿军装,打起绿背包,即将蹬上我人生的新征程,全家人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之中。父母及哥哥姐姐把我送到了村头;三姐受民兵连长的指派,把我送到了公社大院,那是我们出发前的集结地。出发仪式上,三姐给我戴上了“光荣入伍”的大红花,随后,欢送的锣鼓响起。忽然,有人拽了拽我的衣袖,我回头一看,“爷爷,您怎么来了!”“我来送送你。”说着,从他的袖笼里轻轻拉出了一张五元的票子,“听说河南那边总是喝玉米糊、吃窝窝头,你拿着,时不时打打牙祭。”他又反复叮嘱:“千万记住,喝不得冷水的,尤其春上和秋季,别叫你那肚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队伍出发了。走了好半天,我忍不住回头,远处高坡上,拄着拐杖的爷爷仍然独自伫立在那里,许久许久。严厉而强悍的爷爷,温暖与慈祥仍是他的底色。
   1973年底,我在部队接到三叔的来信,信中说爷爷因突发心脏病去世,后事已妥善安置。信中详细描述了他老人家临终前的期盼:爷爷吃力地伸出一只手,指向五屉柜上的相框,示意要看我那张挎着冲锋枪的相片,三姐连忙将相框拿到他跟前,爷爷紧盯着相片,喃喃自语:“楚娃,楚娃咋还没有到家呢?他,他回得来么?”我读着这些文字,眼泪砸在了信纸上。没想到,公社一别,竟是我与爷爷的永别。
   (原创首发江山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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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篇有关悠悠往事忆爷爷的深情散文。作者的爷爷爱喝酒但很顾家、能扛起家。他在邻村买房后,硬是召集全村青壮年将整个房架从二里地外抬了回来;他是个十分讲究的人,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还带着一块干净的手帕,并趁着洗脸来一次别样的刷牙;他还会自寻享受,隔三差五去小集镇喝茶,在村小杂货铺聊天、将就着喝两盅。夏天扛竹躺椅到树阴下乘凉休憩;他对子孙们的管教特别严苛,只能学好绝不可学坏。他大骂欺骗杨瞎子的行为,并教训拾烟蒂吸烟的行为。但他教育子孙,并非开口骂人、动辄打人。他寓教于乐,讲述故事生动有趣。作风颇为“霸道”的爷爷,连疼爱子孙的方式都是“霸道”的,他为几个孩子床头焐脚抵御严寒。爷爷没上过学,可说话办事,满腹经纶,是由多年的茶馆文化熏染而成。作者参军,爷爷不辞远行到公社大院送行。至此,爷爷栩栩如生的形象展现在眼前。遗憾的是爷爷临终没能看见参军入伍的孙子。文字朴素、纯净、丰盈,生活细节一一展开,展现出了爷爷严厉而强悍的独特个性,但温暖与慈祥仍是他的底色。文章笔触细腻生动,感受深刻,通过琐碎日常传递深刻情感,赋予文字烟火气,让人深思回味,字里行间流露出对爷爷的怀念及深厚情感。谢谢千秋万里老师带来的美文,祝老师创作愉快,分享更多佳作。【编辑: 陶桃】【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512110013】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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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楼        文友:千五        2025-12-16 20:11:02
  笔者文下的爷爷,儒雅博学性情高雅,年轻时亲手创下的家业,为子女们铺就了安稳的生活,更用“勤勉谦逊”的行事准则影响每一代后人。让家族的凝聚力在岁月里愈发深厚,也让我们真正懂得,真正的财富从来不是物质的积累,而是精神的传承与延续。
湖北郧西人,80后,爱好写作。 以书为伴, 以文为友, 以写为乐。
12 楼        文友:千秋万里        2025-12-17 09:29:53
  谢谢千五老师的光临,谢谢你的精彩评论。遥问冬安!
13 楼        文友:淡淡的云彩        2025-12-27 18:16:17
  文章不仅是对爷爷的怀念,更是一种生活哲学的传递——在家族中承担责任,在生活中保持讲究与豁达,在时代中留下自己的印记。这些启示对今天的我们依然有很强的现实意义。恭喜千秋万里老师佳作获得精品!问好老师。
淡淡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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