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汽油味证人(微小说)
A市郊区正在拆迁,偌大的推土机像巨兽那样蛰伏在暮色里,附近的住户搬走的搬走,留下来还没搬走的也就十来户人家。
10号这天傍晚六点左右,一间破败房子里突然起了大火,火苗窜得很急,附近没搬走的住户连忙灭火。十几分后,火势逐渐变小,浓烟散去,突然房子里有一大块蜷缩着物体映入眼帘,一男子借着手电筒的光,走近一看顿时吓坏了,顿时腿脚一软说道:“人……是个人!”
随即让人报了警。
20分钟左右,辖区民警来到了现场,强光的灯照在废墟上,经过民警的勘察发现,确实是一具尸体,随后联系了市刑警队!
刑警队长关河等人也到达了现场,天已全黑。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关河蹲下身,手套轻轻拂过地面,皱起眉头,心想,有一股汽油味!
“小解,你把尸体先带回法医室。小玲,你到周边走访一下,问问有没有人失踪,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关河交代着。
拆迁区安静得异常,一个小时后,小玲回来后说道:“关队,问遍了,附近的住户搬走的搬走,只有十来户,不过四五十人,都说没有失踪人员。”
“扩大走访范围。”关河脱下沾满灰的手套,继续说道:“联系附近几个村的村干部,把所有近期外出未归的年轻女性都摸排一遍。”
晚上8点左右,法医老陈见关河走了进来,抬了抬眼镜说道:“死者女性,26岁左右,身高在160上下,死亡时间超过6个小时,死因还无法查出。”老陈用手指沾起一点黏腻,凑近鼻尖,说道:“汽油味,有一股汽油味!”
这句话像钥匙,突然打开了什么。关河愣了两秒,转身就往外跑,“汽油!我明白了,老陈,你再继续验,有任何线索随时告诉我!”差点撞上匆匆赶来的小玲。
“关队,有发现。经过询问,有一个大爷在下午五点半左右,他外出倒垃圾,发现有一个男子从案发现场的房子里出来,骑着摩托车往东边走了,车后面还绑着一个铁桶!但是那名男子戴着帽子,根本看不清长相!”小玲急匆匆地说道。
“铁桶?”关河眼睛一亮,“小玲,叫上所有人,兵分三路,以拆迁区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所有加油站,一家一家地问!重点问昨天有没有人用铁桶买汽油!”
夜色浓稠,关河开车穿梭在郊区的公路上,一家、两家……前两家加油站的监控都坏了,店员也说不记得。直到第三家加油站亮着惨白的灯,值夜班的是个年轻小伙子。
“我是警察,想查看一下昨天的监控!”关河边出示证件边说道。
关河一边查看监控,一边问道:“昨天可有异常的人来加油站?”
“异常的人?”小伙子揉着惺忪睡眼想了想,“这加油站人来人往的,记不清了。”他刚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来,说道:“哦对了,昨天有两个男的,开摩托车来的。用一个旧铁桶装了二十升汽油。我还奇怪呢,现在谁还用铁桶加油啊!”
“你看看,是不是他们?”关河指着监控视频内两名模糊男子问道。
“是,是他们!”小伙子说完,关河也将监控录像拷贝了下来后,回到警局。
这时,关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老陈:“关队,死者衣服上有图案!”
晚上十点半,法医室。
关河盯着还没烧焦的衣服边看了看。确实有图案,不过现在夜也深了,明早再继续查吧!
隔天一早,关河正在办公室里反复看着视频监控,由于监控位置距离加油站较远,那两名男子样子模糊,依旧无法辨认,那么就只能从衣服上的图案入手了。关河等人带着衣服上的图案到服装市场进行走访排查,看是否有线索。
经过三四个小时的排查,终于在一家服装店发现了同样的衣服。经店家回忆说道:“是有一个姑娘,她叫阿文,经常来我们店里进货的,不过她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你可知道阿文还有其他人朋友吗?”关河问店老板。
店老板歪了歪头,想了想说道:“她身边……有一个男的,每次进货都会跟着来帮阿文。”
“我查看一下店里的监控。”关河随即查看了店里的监控,跟着阿文的男子出现在监控里,是那么清晰。
关河让小解调查了阿文和监控里的男子。
下午两点左右,警局。
“关队,查到了。他叫阿萧,28岁,目前无业。”小解说道。
“你把照片打印出来,我去加油站问问是不是他!”关河正准备拿着照片离开时,小玲推门而入:“关队,有发现,我们排查了阿文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条通话是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打给一个备注叫‘男朋友’的号码,经查机主就是阿萧!”
“看来这个阿萧很有嫌疑,你们迅速找到他们的生活轨迹,随时布控捉人!”关河说完就走了。
经过加油站的小伙子确认,来买汽油的就是阿萧。
关河准备晚上八点布控,捉捕阿萧,调查发现就在他常去的棋牌室!
暮色再次降临,棋牌室烟雾缭绕,阿萧刚胡了把牌,笑着伸手收钱,就被两边的人摁住了。
警察局,审讯室。
室里灯光冰冷,阿萧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阿文在哪?”关河开门见山问道。
阿萧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我……我不知道。”
“昨天中午,你和另一男子用铁桶买了二十升汽油。下午五点半,有人看见你从拆迁区的破房子出来。晚上六点左右,那房子起火,阿文的尸体就在里面。”关河一字一句,“还有,阿文的手机通话,最后是打给你的,你说你不知道?”关河眼神犀利地盯着阿萧说道。
面对关河的审问,阿萧咽了咽口,神情恍惚,沉默了一会儿,关河见他依旧不松口,说道:“这是加油站买汽油,打给你的最后一通电话,还不说实话吗?”
关河将监控截图和手机通话记录单推到他面前。阿萧的目光在“汽油桶”和“通话记录”之间来回躲闪,手指把裤腿攥出了一片湿冷的褶皱。长时间的沉默后,他肩膀猛地一塌,像是被抽走了脊骨。“我……我欠了三十多万高利贷,追债的说再不还就卸我一条腿……可我找到她,想让她帮我还债,她说这钱是留着买房子的,就是不肯先拿出来帮我还钱。我威胁她,如果不帮我还债,我就死给她看,我随手……拿起刀,却在我们挣扎中,误伤了她,她就这样躺在血泊中,我……我当时害怕急了,就叫了阿楷过来帮我。”阿萧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依旧是那么慌张害怕。
“阿楷就是一同买汽油的男子?他为何要帮你?这可是人命!”关河继续问道。
“是,我答应阿楷,阿文的钱,我分给他十万,就让他一起……”阿萧紧接着又说,“我当时就是吓唬她,我没想到误伤她……”他的声音低下去,眼里缓缓流出后悔的泪水。
关河让小解带队,带回阿楷,经过审讯,阿楷说的和阿萧一样。小解拿着审讯报告来到来到关河这边审讯室,关河合上笔录本,气愤地说道:“那桶汽油,不仅烧了尸体,也把你们最后一点人性烧干净了。”
阿萧交代了误伤阿文的事情,而阿楷则为了钱,这都是人性的贪婪,最后还不惜毁尸灭迹,可法网恢恢,终究难逃律法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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