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挂钟之眼(微小说)
清晨,客厅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上午8点左右,山千医院接到一女子的急救电话,着急忙慌地说:“我丈夫从楼梯摔倒昏迷,在S小区3栋……”
8点15分左右,医生急匆匆到女子说的地址,在四楼的楼梯间发现了一名男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医生立即查看,可男子早已没了呼吸。
医生让女子联系殡仪馆,就在这时,医生发现死者身上遍布各种奇怪的不正常伤痕,觉得死者的死很蹊跷。于是,医生拨打了报警电话,恰好民警赶在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要将尸体拉走前拦了下来。果不其然,民警拉扯死者的衣服后,映入眼帘的是死者身上有各种奇怪的伤痕,如果是外摔倒而亡的,为何会有这些奇怪的伤痕呢?
鉴于死者伤痕蹊跷,民警向刑警队禀报这个案件,刑警队的侦查员迅速接手了此案。一组刑警将尸体送法医室,另一组刑警则对现场人员展开详细询问。
刑警在四楼询问在场人员,此时除了现场两位女子时不时传来的哭泣声,屋里也隐隐约约传出滴答滴答挂钟的声音。
打急救的女子阿洁,是死者赵学的妻子,今年28岁。她边哭边说:“赵学今早准备出去晨跑,楼梯走得急了,直接摔下去了,我听见惨叫声就出来了,并打了急救电话。”
“赵学身体可有疾病?”刑警刘队问道。
阿洁擦了擦泪水,回道:“没有疾病,他一直身体很好。”
现场除了阿洁,旁边还有另外两人,是四楼租户。民警也对他们两人进行询问,男的叫阿震,26岁。女的叫阿妍,23岁,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两人面对刘队的询问也只是说跟死者不认识,但楼上楼下也经常要碰面,知道是住在楼上。这时,刘队发现,阿妍看起来要比死者妻子哭得更伤心?
随后刘队让人将他们三人带回警局,在分别进行初步询问的同时,法医的初步尸检结果也传了过来:死者赵学(男,48岁),矿石老板,身价不菲,离异两次,去年与阿洁闪婚。死因:钝器反复击打导致内脏破裂,系被人殴打致死的。
那么阿洁为何要说谎呢?这时,阿震看到尸检报告,眼神闪躲,咽了咽口水,更加紧张了。心想,事先有查询过,这样主动承认“防卫过当”并手握对方把柄,罪责会很轻。心里更加慌张,先开口说道:“警察同志,其实我曾用过橡胶棍打过赵学!”
“你为什么要打赵学?”刘队问道。
“他……他想企图侵犯阿妍,我这是‘防卫过当’导致他……”阿震真的是防卫过当吗?随即又说道:“我有他的亲口录音和认罪书,就在家里柜子的抽屉里!”
刘队打电话告知现场的队员小力,找到抽屉里的录音和认罪书。又继续询问赵学被殴打至死的过程……原来阿妍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赵学是阿妍的客户,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后来赵学看上了阿妍。前天晚上,他喝了酒后,就到四楼找过阿妍,要阿妍陪他喝酒,他还会继续给阿妍推荐客户。可不曾想,赵学竟想侵犯阿妍,刚好被下班的阿震撞见了,阿震愤怒地拿起橡胶棍打了赵学,准备要他赔钱私了,要不然就报警!
一个小时后,现场刑警小力带回了阿震所说的录音和认罪书。刘队听着录音,看着手里的认罪书,心想:这也不能直接证明赵学侵犯了阿妍,因为还有另一种可能,赵学当时受到了胁迫!如今赵学已死,也无法证明阿震的话。那就再从阿洁入手询问,毕竟丈夫被人阿震打死,为何她要撒谎说是意外摔死的?
刘队再次询问阿洁:“赵学被殴打至死,你为何要说是意外摔死的?”
面对刘队的询问,阿洁总是哭哭啼啼,一言不发。时间就像停止了跳动一样,十几分钟后说道:“我以为赵学会跟之前一样对我好,可没想到婚后就性情大变了!他在外面拈花惹草,还好赌成性,回家也对我冷眼相待,每次吵架后,都会动手打我!我跟他提离婚,可他说离婚就让我净身出户!”
阿洁说完,还扯开衣袖给刑警看了看,伤口遍布,有的还是新伤,所以阿洁才会提离婚的事情!
“在13日晚上,我接到赵学的电话,以为要跟我说离婚的事,而电话那头是阿震传来的说话声,他说赵学侵犯了阿妍,要我赶紧拿钱来赎人!”阿洁说完才缓缓将衣袖放下。
“那天晚上,你到了阿震家后,赵学是什么状态?”刘队继续问道。
“我到四楼发现赵学被绑在椅子上,我问赵学是不是侵犯了阿妍?赵学精神低迷地点了点头。他说,他也害怕阿震报警,于是主动提出赔偿100万给阿妍。我以为是让我帮他取钱,没想到赵学告诉我,他名下的财产早已给了前妻,想让我帮忙垫付这100万!他对我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会帮他,再说了我没有钱,我气不过,夺了阿震手中的橡胶棍往赵学身上出气!”阿洁边说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所以就把他打死了,制造从楼梯摔倒而亡的假象!”
“我……我并不知道他没气了,我也是害怕,怕成了凶手,所以才和阿震他们说赵学是意外摔倒的。”阿洁又开始痛哭流涕,是后悔的泪水吗?
案件看似明朗:为救阿妍,两人失手打死赵学,事后串供。
隔天,刘队想再进行最后一次现场勘查,一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老陈,无意间落在客厅那个挂钟上。出于职业习惯,他将其取下。滴答声骤然停止,时间仿佛在此凝固。当翻转到背面时,一个极其隐蔽的针孔摄像头,赫然嵌在背面的缝隙中!
“刘队,摄像头!”老陈震惊地说道。
刘队查看录像内容::画面中,赵学确实醉酒纠缠阿妍,但并未真正得逞。随后阿震闯入,用橡胶棍胁迫赵学,录制了“侵犯”音频,还逼他签下“认罪书”。整个过程,阿妍在一旁,脸上并无真正的恐惧,只有一种紧绷的表演感。
刘队再次询问阿震:“这是在你家的挂钟背后的录像?你最初为什么不拿出来作为直接证据?”
阿震顿时心慌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有摄像头。”
“你不知道?那就看看录像内容,这就是你胁迫赵学签下的认罪书和录音!还不说实话吗?”刘队眼神狠狠地盯着阿震。面对刘队的强硬态度以及录像,阿震整个人松懈了下来说道:“就是为了……为了勒索赵学,这是设计的圈套!”
刑刘队准备将此事告诉阿洁时,赵学的妹妹来到警局说道:“警察同志,阿洁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她和我哥结婚,就是为了骗我哥的财产,而且在外面还交了‘男朋友’!”
刘队根据这条线索,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原来阿洁交的“男朋友”竟是阿震……
刘队继续审讯阿洁:“你和阿震早就认识了吧?”
阿洁眼神闪躲,抿了抿嘴角,略有紧张地说道:“我不认识他……他就是楼下邻居而已!”
“是吗?这是你和阿震最早的通话记录,也就是在半年前,而阿震租房的时间也在半月前,恰好还在你们楼下?还说你们不认识?”刘队眼神犀利地对着阿洁说道。
洁白的墙壁,冷白的灯光照在阿洁的脸上,她低下头看着被拷牢的双手。又抬起头,她的目光没有闪躲,而是空洞地迎向刘队,她开口说道:“是,我认识他。”停顿了一下,语速平缓,继续说道:“从一开始,我们就认识,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原来阿洁跟赵学结婚后,发现赵学总是招花惹草、好赌成性和家暴,无奈的她只想离婚。可赵学也说了,离婚的话只能她净身出户,为此阿洁找阿震私下调查赵学,阿震却始终找不到赵学任何婚内出轨或违法行为的实质性证据。因此就和阿震为赵学设下圈套,至于录像是为了日后更能直接拿捏赵学的把柄!而阿妍,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场戏里该扮演的角色。
案件最终完结,而那挂钟也成为了物证,即使设计得再精妙,也总会有“眼睛”记录着一切。毕竟所有的偶然,都是精心安排的必然,这才是最后的,也是最初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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